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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扮。”
“你刚答应的。”
夜塍不说话。
谢无妄见他真的不高兴,只好放软声音:“好好好,我换。换一件领口高的,脖子都不露,行了吧?”
夜塍这才收回手。
谢无妄刚准备回屏风后换衣服,偏殿门便被人急匆匆推开。
赤鸢神色一变。
“尊上,谢公子,修真界暗线刚送来消息。”
她手里攥着一枚传讯玉符,眉头紧锁。
“这次太虚秘境,谢家也派了人参加。”
谢无妄脚步停住。
谢家。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当着他的面提起了。
赤鸢继续道:“领队的人是谢云裳。”
谢无妄手指微微蜷起。
谢云裳。
他那个便宜妹妹。
也是当初在清虚门中,唯一对“陈安”是放过善意的人。
更是唯一一个,可能认得出他气息的谢家人。
第155章出发前的最后一夜
“谢云裳也去太虚秘境?”
谢无妄坐在炼药房的窗边,手里捏着一枚刚炼好的丹药,半晌没有动。
赤鸢带来的消息,让原本已经敲定的计划多了一层变数。
谢云裳不一定会认出他。
当初在清虚门时,他顶着陈安的身份,脸和气息都经过伪装。可谢云裳毕竟帮过他,也曾在他身上察觉过若有若无的魔气残留。
如今太虚秘境开启,各宗散修汇集,若她在检查哨前多看他几眼,麻烦就会变大。
不过再麻烦,也不能不去。
八千积分的封印匣必须拿到。
否则五方灵石的气息无法遮蔽,清虚真人和各大宗门便会像闻到腥味一样扑向魔界。
谢无妄低头,将最后一枚丹药放入瓷瓶。
炼药房内摆满了材料。
有赤鸢送来的疗伤灵草,有沧溟让人从黑市买回的低阶符纸,还有他从系统商城里咬牙换出的几样保命东西。
【低阶伪装符三枚:可短暂改变灵力波动。】
【变声丹一瓶:服用后可维持七日声线变化。】
东西都不算贵。
可对于如今只有四十七积分的谢无妄来说,每花一点,都像从心口上割肉。
他原本还想多买几颗疗伤丹,最后还是忍住了。
太虚秘境里有灵材、有积分。
等他进去,随便挖几株灵草,马上就能翻身。
谢无妄这样安慰自己,顺手把瓷瓶塞进储物袋。
夜已经深了。
魔宫外的巡逻声渐渐远去,炼药房里只亮着一盏小灯。火苗在琉璃灯罩中轻轻摇晃,映得窗纸泛出暖色。
谢无妄忙完最后一件事,才慢慢靠回椅背。
他闭上眼,唤出系统。
淡蓝色光幕浮现。
【净化阵法详细信息已解锁。】
【阵眼承受者将在阵法启动时,承受万魔噬体剥离的全部反噬能量。】
【预估痛苦等级:SSS级。】
【存活概率:依据承受者体质强化程度而定。】
【当前基础存活概率:23%。】
谢无妄睁开眼。
二十三。
这个数字静静浮在光幕上,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他之前只知道阵眼危险。
知道万魔噬体从夜塍体内剥离时,所有反噬都会汇聚到阵眼身上。
但他没想到,基础存活率会低到这种程度。
二十三。
连三成都不到。
谢无妄盯着那两个数字,手指慢慢伸到唇边,下意识咬了一口。
疼意传来,他才松开。
系统没有给出更多解释,只显示体质强化可提高存活概率。可强化具体需要什么材料,如何承受,能提升多少,商城里全是一片灰色。
显然,必须等到净化阵法进入下一阶段,才能继续解锁。
谢无妄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点乱。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死。
从穿进这本书开始,他每一次遇到危险,几乎都在和死神掰手腕。替嫁时怕夜塍一掌拍死他,入万骨迷宫时怕被魔物吃了,潜进清虚门时怕被凌霄一剑劈成两半。
可那些时候,他至少能跑,能骗,能花积分买保命道具。
阵眼不一样。
一旦站进去,便没有退路。
夜塍不疼,他就得疼。
夜塍活下来,他能不能活,要看天意。
谢无妄沉默许久,最终抬手关掉了系统界面。
不能让夜塍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以夜塍的性子,别说二十三,就算存活率九成九,他也未必愿意让谢无妄去赌。若夜塍知道真实风险,恐怕宁可继续承受万魔噬体,也会直接毁掉净化阵法。
可谢无妄不想再看他疼了。
每次血月降临,夜塍都像被拖进无边炼狱。那些外人看不见的反噬,会一点点撕裂他的经脉,啃噬他的神魂。
夜塍嘴硬,从不说疼。
可谢无妄和他结着血契。
夜塍疼一分,他便能感受到三分。
他知道那有多难熬。
窗外有风吹过,灯焰晃了晃。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起身收拾桌上的药材。
就在这时,炼药房的门被人推开。
夜塍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只白瓷汤碗。
热气从碗里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肉香。
谢无妄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夜塍走进来,把汤碗放到他面前。
“不睡觉,在这里发什么呆?”
谢无妄低头看着那碗热汤。
汤里炖着魔界难得的灵禽肉,还放了几片补气灵草。火候刚好,热气扑在脸上,让他方才被二十三这个数字冻住的心,莫名回暖了一点。
他接过汤碗,笑嘻嘻地抬头。
“在算这次秘境能赚多少积……灵石。”
夜塍看着他。
谢无妄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热,顺着喉咙一路暖进胃里。他故意喝得很认真,试图用碗沿挡住自己的眼神。
夜塍却没有走。
他在谢无妄身旁坐下,长腿随意伸开,衣袖擦过谢无妄的手背。
谢无妄心里一紧。
“怎么不说话?”
夜塍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谢无妄的手腕。
正好握在曾经缠着魔气丝线的位置。
那里如今只剩一道极浅的痕迹。
谢无妄的手指微微收紧,汤碗里的热气扑到眼前,让他一时看不清夜塍的神情。
夜塍指腹压在他腕间脉搏上。
一下。
又一下。
谢无妄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谢无妄。”
夜塍的声音很低。
谢无妄抬头,努力笑得自然:“怎么了?”
夜塍看着他,猩红眼瞳在昏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
“你的心跳,从刚才开始就在加速。”
谢无妄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夜塍眼底慢慢浮起一层红意。
“你在怕什么?”
第156章你的秘密,我迟早会知道
谢无妄被夜塍盯得心里发虚,脑子却转得飞快。
阵眼的事不能说。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说。
一旦让夜塍知道,那阵眼只有两成多的存活机会,他别说去太虚秘境,恐怕连五方灵石都保不住。以这疯子的性子,没准会当场把灵石全砸了。
“我在担心秘境里的检查哨。”
谢无妄反手抓住夜塍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清虚真人已经放出消息,各宗又一起设卡。万一他们认出我,或者发现你的魔气,我们还没捡到宝贝,就先被一群修士围起来了。”
夜塍没有说话。
他的指腹还压在谢无妄腕间,清晰感受着那一下快过一下的脉搏。
谢无妄被他看得头皮发紧,只好继续往下编。
“你想想,那可是修真界。清虚门、谢家,还有一堆我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宗门,全在那儿等着。”
“我上次拿走木灵石,清虚真人肯定恨不得把我扒皮抽巾。紧张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炼药房内静得过分。
灯火微微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叠在一起。
夜塍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
谢无妄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装困,夜塍才缓缓开口。
“被认出来,本尊杀出去就是。”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谢无妄愣了一下。
“那可是太虚秘境入口,各宗长老都在外面。”
“那又如何?”
夜塍收紧手指,将他整只手腕牢牢握在掌心。
“你只需待在本尊身边。谁敢拦路,本尊就杀谁。”
谢无妄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这句话既像承诺,也像警告。
夜塍在告诉他,不管太虚秘境里有什么危险,他都会挡在前面。更是在提醒他,别再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断开魔气丝线,一个人扛下所有事。
谢无妄的心口软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夜塍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修长有力,掌心温度却比常人低些。可就是这只手,一次次将他从死路里拽回来。
阵眼的秘密几乎冲到喉咙口。
可系统光幕上那个冰冷的数字再次浮现在脑中。
二十三。
谢无妄咬了咬舌尖,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行,知道你厉害。”
他故意弯起眼睛,另一只手端起汤碗,喝掉最后一口。
“不过咱们是去发财的,不是去砸场子的。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别动手。尤其不能说什么‘本尊杀出去’,一听就不像正经护卫。”
夜塍面无表情:“你还真把本尊当护卫了?”
“当然不是。”
谢无妄把碗放下,立刻顺毛。
“你是魔尊。身份尊贵,实力强大,能给我当护卫,那是我祖上积德。”
夜塍看着他:“谢家祖上若真积德,也不会生出那群东西。”
谢无妄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才压在心头的沉重,也被这句话冲散了几分。
“也是,他们不配沾你的光。”
他站起身,把炼好的丹药和符箓一一收入储物袋。夜塍没有再问,手却始终没松开,直到谢无妄收拾完最后一只瓷瓶,才牵着他离开炼药房。
回寝殿的路上,谢无妄几次想开口。
可每当他侧过脸,看到夜塍冷峻的侧脸,那点坦白的勇气便散了。
再等等。
等他从太虚秘境里赚到足够的积分,买下封印匣,再设法提升体质。只要存活概率足够高,夜塍知道了,或许就不会反对得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