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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亲自将取出的核心摆在黑珊瑚台上。
那些核心外形不一,有玉珠,有骨片,也有小型阵石。谢无妄一一看过,最后从一枚破裂玉符上停住视线。
玉符边缘刻着细密符文。
中间有两个字,被狐火烧得半毁,却仍能辨认。
清虚。
赤鸢的笑意淡了下去:“又是他们。”
沧溟低声道:“看来修真界不止盯着万魔城,也在试魔界边境。”
潮汐脸色冰冷。
她伸手拿起那枚玉符,指尖用力,几乎要把它捏碎。可最后她还是递给谢无妄。
“带回去给魔尊。”潮汐道,“告诉他,从今日起,海魔域不会再观望。”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重。
谢无妄接过玉符:“我会转达。”
潮汐抬手,黑海中央缓缓升起一道水柱。
水柱顶端托着一枚深蓝色晶石。晶石不大,却清澈得像凝住了一整片海,周身散发着清凉水汽,连黑海刺鼻腥气都被压下去几分。
谢无妄呼吸微微一顿。
水灵石。
潮汐将晶石送到他面前:“这是海魔域镇海之宝。你们替我族除掉傀儡兽,也揭开修真界暗手。我潮汐说话算话,它归你了。”
谢无妄郑重接过。
水灵石入手的一刻,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响起。
【五方灵石进度:4/5。】
只差最后一块。
木灵石。
谢无妄握紧水灵石,掌心清凉,却压不住胸口那点沉重。
清虚门已经把手伸到海魔域。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仿佛隔着黑海,看见了修真界那片被云雾遮住的禁地。
第136章本尊会来
谢无妄踏进主殿时,夜塍已经在等他。
水灵石被他用灵匣封着,深蓝色光芒隔着匣盖仍旧渗出一线凉意。赤鸢和沧溟跟在他身后,刚入殿,便同时停住脚步。
殿内魔压很沉。
夜塍坐在上首,指尖搭在扶手上,视线落到谢无妄身上时,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意才稍微收敛。
谢无妄没有耽搁,把灵匣放到案上:“水灵石到手了。海魔域的傀儡兽也清干净了。”
夜塍打开灵匣,看见里面安静流转的水光,眼神略缓:“伤到了没有?”
谢无妄本来准备汇报正事,听见这句,心口先软了一下。
他抬了抬手腕:“没有。赤鸢和沧溟都在,我只是用灵视找控制核心,没下海,也没逞强。”
夜塍看向赤鸢。
赤鸢抱臂道:“确实没逞强,只是灵视用得有点狠,回来路上睡了两个时辰。”
谢无妄转头看她:“这也要说?”
“尊上问的是实话。”赤鸢挑眉,“我当然说实话。”
夜塍指尖一动,谢无妄手腕上的黑色丝线微微发热。他没再追问,只道:“坐。”
谢无妄坐下后,把潮汐交给他的那枚残破玉符取了出来。
玉符边缘被狐火烧裂,中心两个字却仍旧清楚。
清虚。
夜塍看到那两个字,殿内温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一截。
谢无妄把海魔域发生的事简明说了一遍,从傀儡兽伪装成仙兽流窜,到控制术核心,再到潮汐答应不再观望。
说到最后,他把玉符往前推了推:“他们不是误闯,也不是临时起意。清虚门已经开始试探魔界边境了。”
夜塍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那枚玉符,黑色魔气从指缝里渗出,沿着玉符裂痕缓慢爬满。那两个清清正正的字,在魔气里显得格外刺眼。
“清虚。”
夜塍念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都绷紧了背。
谢无妄看着他的手。
他知道夜塍在想什么。
百年前,那些人把万魔种打进夜塍身体,把他当成封印上古天魔的活牢笼。如今清虚门又借傀儡兽探海魔域防线,显然不是单纯为了挑衅。
他们在确认夜塍的状态。
也在确认魔界还能不能挡住他们。
“他们终究是要动手的。”夜塍掌心收拢,那枚玉符在他指间裂开,“只是本尊没想到,这么快。”
玉粉簌簌落下,被魔气卷成灰烬。
沧溟低声道:“尊上,清虚门既然敢把傀儡兽送进海魔域,修真界内部多半已经有了统一行动。若继续拖延,他们会占先手。”
夜塍扫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沧溟垂首:“属下只是觉得,五方灵石必须尽快集齐。”
谢无妄接过话:“我也是这个意思。”
夜塍的目光立刻转到他脸上。
谢无妄知道他不爱听,可这件事已经避不开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早在回来路上想好的方案说出来。
“木灵石在清虚门禁地万灵林。你不能亲自去,魔族进去也太显眼。可我不一样,我有灵脉,有灵视,外表也能伪装成修真界弟子。”
夜塍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谢无妄没有停:“这次不是我脑袋一热想往里冲。我已经想清楚了。沧溟可以给我做一层完整幻术,从容貌、气息到身份,全都遮住。赤鸢在魔界边境接应,我只要混进万灵林,取到木灵石立刻撤。”
赤鸢看了夜塍一眼,少见地没有插科打诨:“尊上,我能接应。他若从清虚门逃出来,只要踏进边境三百里,我就能把人带回魔界。”
沧溟也道:“属下的幻术能维持十日。若只伪装中等修为的散修,不引人注目,成功率不低。”
夜塍没有回应。
殿内安静下来。
谢无妄看着夜塍,心跳一点点绷紧。他其实不怕夜塍发怒,怕的是夜塍一声“不准”,把所有路都堵死。
这一次,他必须去。
清虚门已经把手伸进魔界,木灵石又恰好在清虚门禁地。再往后拖,万灵林只会更难进。
夜塍沉默了很久。
久到赤鸢都皱了下眉,沧溟垂在袖中的手指收紧,谢无妄也差点忍不住再开口。
夜塍终于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下高阶,停在谢无妄面前。谢无妄仰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夜塍抬手,指腹落在他腕间灵魔纹上。
“你知不知道,清虚门若发现你是谁,会怎么做?”
谢无妄低声道:“知道。”
“你不知道。”夜塍声音很沉,“他们会把你从骨头到神魂都拆开,查你为什么能以灵力安抚魔气,查你为什么能靠近本尊,查你身上的灵魔纹。”
谢无妄喉咙发紧。
夜塍看着他,眼底杀意翻涌,却不是冲他。
“本尊可以杀进清虚门,可那时你若已经落到他们手里,本尊未必来得及。”
这句话比怒斥更重。
谢无妄心口像被压了一下。
他知道夜塍怕什么。不是怕他失败,是怕他被活着抓住。
谢无妄抬手,反握住夜塍的手指:“那就别让我被抓。我会更小心。夜塍,我不是去逞英雄,我是去拿救你的东西。”
夜塍眸色一沉。
谢无妄接着道:“你不能每次都站在我前面。以前我弱,可以躲在你身后。可现在我有灵视,有灵脉,也能做事了。五方灵石只差最后一块,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不能在清虚门门口停下。”
赤鸢和沧溟都没有说话。
这场争执,旁人插不了手。
夜塍看了谢无妄很久。
整整一刻钟。
殿外魔侍换了一轮守卫,案上的水灵石光芒仍旧安静流动。谢无妄坐得肩背发僵,却没有移开视线。
最后,夜塍低声道:“一个条件。”
谢无妄立刻抬头:“你说。”
夜塍伸手,从脖颈间取下一枚黑色坠子。
那坠子不大,通体漆黑,内里却像封着一团深不见底的魔焰。它一离开夜塍,殿内所有魔族都低下了头,连赤鸢神色都正了几分。
谢无妄认得这个东西。
魔尊令。
代表魔界最高权力,见令如见夜塍本人。
夜塍把坠子放进他掌心,合拢他的手指。
“带上这个。”
谢无妄指尖微颤。
夜塍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任何魔族看到它都会为你效命。如果你遇到危险,用它召唤本尊。”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砸得谢无妄心口发烫。
“不管在哪里,本尊都会来。”
第137章等我回来
谢无妄握着魔尊令,一夜都没睡踏实。
坠子被他贴身挂在衣内,冷意隔着衣料贴着心口,像夜塍留在他身上的另一道气息。天还没亮,沧溟便带着幻术阵盘来了主殿偏室。
赤鸢也在,倚着门框打量谢无妄:“真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尊上说不定还能少发一场火。”
谢无妄把袖口束紧:“我反悔,他火气才更大。”
赤鸢笑了一声:“倒也是。”
沧溟把阵盘放到桌上,灰蓝色光晕一层层展开:“谢公子,身份我已经备好。云游散修,陈安,出身南岭小镇,师承不详,修为筑基后期,擅长低阶丹药和寻灵术。这个身份普通,不会引人注意。”
谢无妄点头:“越普通越好。”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平平无奇。
沧溟抬手结印,幻光从阵盘中升起,慢慢笼住谢无妄。
谢无妄只觉得脸上一凉,像有无形的水从额头淌到下颌。铜镜里的少年轮廓开始变化,过分明亮的五官被柔和压平,银白发尾被幻术覆成黑色,金色瞳孔变为寻常棕色。
连那股与魔气纠缠过的特殊气息,也被层层灵力假象裹住。
镜中人眉目清秀,却不惹眼。
属于扔进修真界弟子堆里,别人看一眼就会忘的类型。
谢无妄摸了摸脸:“厉害啊。”
沧溟道:“幻术不是改变本体,只是扭曲旁人感知。若遇见修为极高或精通破妄术的人,仍有风险。”
“清虚门掌门那种级别,我会绕着走。”谢无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问,“声音呢?”
沧溟指尖一点。
谢无妄试着开口:“我是陈安。”
声音也变了,比原本略低,却没有魔宫里那些人熟悉的尾音。
赤鸢绕着他看了一圈:“看着挺老实。”
谢无妄:“你这话听起来不像夸我。”
“本来就不是夸你。”赤鸢扔给他一把普通林剑,“修真界弟子出门,身上总得带剑。别拿你那些魔界阵匣到处晃。”
谢无妄接住灵剑。
剑很普通,剑鞘甚至有些旧,正合适。
他换上修真界常见的青灰弟子服,又把储物袋重新整理了一遍。魔气明显的东西都留在魔宫,只带了净灵粉、几瓶补灵丹、低阶丹药,还有夜塍给他的魔尊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