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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活该(第1/2页)
眼看朝中纷争愈演愈烈，李世民倒也并未生气。
从一开始他们便知道，想要立下以当朝五品以上职事官为入士流硬标准，不问出身、不看郡望，官高则族贵，官卑则族轻，为总纲，修《氏族志》，世家无法明面反对，但他们绝对会强烈要求参与。
这是无法阻止的，否则极容易把世家逼到破釜沉舟的地步。
因为此事不单单涉及山东士族，京兆韦杜等等家族同样涉及其中。
就好比现在，张玄素他们面临的压力极大，相对地，李世民面对的压力也极大。
“好了！”
李世民淡淡道：“修《氏族志》一事，事关重大，不可能单独交由某个人，而且一个人做起来实在太慢，朕等不了那么久，众卿也等不了那么久！”
“此事......由高士廉牵头修订，魏征、李百药辅佐，孙伏伽、张玄素，再加两名吏部官员参与。”
“此事，就这么定了！”
李百药对这个结果不是特别满意，开口：“陛下......”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李世民就眯了眯眼：“怎么？你对朕的任命有异议？”
“还是说，你自认为无法担此大任？”
“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行，朕就让陈卿来！”
陈怀安点头：“臣随时听候陛下的命令！”
李百药：“......”
上方，王珪淡淡往下扫了一眼，李百药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没说什么。
他听明白了，李世民压根不是在跟他们商量，而是在通知。
毕竟，李世民已经让步了，如果他们不识好歹，那么大家就都别玩！
“修《氏族志》细节方面，你们商量着来，但总纲，必须按照官高则族贵，官卑则族轻来！”
李世民眼含煞气：“如果你们拿出来的东西让朕不满意，离此基调相差甚远，就别怪朕心狠了！”
“臣等遵旨！”
高士廉、魏征、李百药这些刚刚被点名的人立即应下。
“还有！”李世民看向房玄龄，“房卿，你身为左相，朕命你亲自重修律法，特别注意近亲成婚之事。”
“切莫让类似的悲剧发生了！”
“臣，遵旨！”房玄龄郑重应下。
“陛下！”魏征出言道：“臣认为此事应当让百姓知晓，若将其中的危害告知百姓，不仅今后重修的律法推行起来更容易，也能让百姓自己明白表亲同样是不能成婚的。”
“所以，臣恳请陛下准许臣将一部分案例刊登在朝报上，知会天下。”
“准了。”李世民大手一挥。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了。
“......”
“尚书大人，我该如何做？”
走出太极殿，张玄素迫不及待地问。
刚刚他就是被点名参与修《氏族志》的一员，而陈怀安正是跟李世民布局的主谋之一，在修《氏族志》之前，自然得问问陈怀安的意见。
“你就按照陛下所说的来便好。”
陈怀安随口道：“唯一的要求，便是必须按照官高则族贵，官卑则族轻来。”
张玄素有些不解道：“可是尚书大人，这只是总纲，总纲固然很重要，但细节方面同样重要啊！”
“高士廉才是做主的人，而他出身渤海高氏，天然偏向士族，李百药等人就更不用说了，细节方面可是有很多可以钻空子、渗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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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乎总纲，合适吗？”
“不合适，你有办法吗？”陈怀安淡淡道：“你没看见方才多少人上书让李百药主持修《氏族志》吗？”
“玄素，天下哪有方方面面都赢的事？”
“能把士庶之隔，先撕开一道口子，就已经很好了。”
张玄素一惊，脑子疯狂转动起来。
之前发生的种种事，都被他串联了起来。
“尚书大人，下官记得高士廉便是您提议调回来的，您之所以提议调他回来，就是想让他来修这个《氏族志》？”
“是。”陈怀安直接承认了，“你不觉得高士廉很特殊吗？他出身渤海高氏，是士族的一员，但也是皇后殿下的舅舅，属于外戚。”
“他偏向陛下，士族不会允许，渤海高氏也不会允许，所以他大概会偏向士族，但他一定不敢太过分，否则无法跟陛下交代。”
“让他来修，刚好达到一个陛下、世家都能接受的点。”
张玄素恍然，同时也觉得陈怀安跟李世民实在谋划深远。
竟然从调回高士廉就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了。
“所以，我是作为一个监督人员吗？”张玄素问。
陈怀安道：“当然不是，魏征才是负责监管的人，你的作用是盯住总纲，然后细节方面，不要让李百药他们太过分。”
“制定出太多可以渗透的规则。”
“当然，你尽力就好，咱们第一阶段的博弈，实际上才刚刚开始。”
张玄素一惊：“第一阶段的博弈？还是刚开始？”
“不然你以为呢？”陈怀安看着天空，此时已经零星飘起了小雪花：“今年，甚至明年初，能不能出结果都还不知道。”
“世家也不是案板上的鱼，任由我们宰割。”
张玄素深以为然。
而此时，魏征也找了过来，见到陈怀安，并未第一时间开口，就这么盯着他看。
“田兄，你这是怎么了？”陈怀安笑着问。
魏征长叹：“你跟陛下谋划了这么久，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我猜，如果不是张亮那件事发生，给了你们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们估计还要继续等下去。”
陈怀安不置可否：“我可没跟陛下谋划什么，这只是君臣之间的一点小默契罢了。”
“再说了，就算是我们的谋划，对付世家，想撕开士庶天隔的口子，又岂是那么容易的？若是走漏了消息，世家估计早就开始准备应对了。”
魏征认同道：“说得倒也是。”
就在这个时候，张亮从他们身边路过。
看着三人，张亮的目光无比复杂，心里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
恨吗？
应该有吧。
不仅仅是对陈怀安的，更有对自己的......悔恨。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何必发迹之后，立刻抛弃结发妻子，转而求娶赵郡女。
现在好了，他不仅被长安权贵议论，更是名声扫地，为他人所不齿。
不出意外的话，此事很可能会被记于史书。
后人......恐怕也瞧不起他这样的行为。
“唉~”
张亮无话可说，一声长叹，离开了。
陈怀安都没多看他一眼。
发迹之后立刻抛弃一路相伴的糟糠之妻，不管落得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