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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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跃入潜艇后，一边打开空调服面罩，一边面带笑意。
    他们正为一家人平安团聚高兴，再转头，目光扫过舱内的景象，脸上的笑意都瞬间僵住，脚步也顿在原地。
    齐铭郁最后踏入潜艇，他刚要开口说“人都找齐了”，目光扫过陈舰长的瞬间，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在陈舰长面前：“舰长。”
    陈舰长已经有些涣散的目光移过来，落在齐铭郁脸上，浑浊的眼底渐渐凝起一丝光亮。
    他伸出枯瘦的手，齐铭郁忙握住他的。
    “小郁，我知道你杀伐果断，心思缜密，有你在周医生身边，我最放心。”
    “舰长……”
    周江海和钟缇云他们也忙聚拢过来，围在他身边，但看着他这明显回光返照的模样，却不知道该如何做。
    陈舰长的目光扫过舱内的众人，露出一抹极温和的笑意：“等你们重新踏上陆地，一定要去我和老尚、老秦的墓地说一声……”
    话音落下，他握着齐铭郁的手缓缓垂落，原本微弱的脉搏彻底停止了跳动。
    陈舰长，在这片新生的海域里，永远失去了性命。
    “舰长——！”
    几人大喊着，声音中都带着无尽的悲痛和无力。
    周舒晚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滚落，晕开一片湿痕。
    沐沐红了眼眶，抬手抹了一把脸。
    周江海和钟缇云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小雪和父亲也都悲痛至极。
    潜艇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海水拍击舱壁的沉闷声响，像是在为逝去的人哀悼。
    一路陪着他们闯过无数难关的陈舰长，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当初他们跟随的两位舰长，尚舰长和陈舰长都相继牺牲了。
    他们都为这支队伍，付出了所有，包括生命！
    他们明明，明明已经看到了黎明前的黑暗，陆地已经重新回来了……
    但依旧有这么多人死了……
    他们倒在了黎明这最后的时刻！
    而陈舰长对周家的意义又不一样，这几年来，全是他在一力护着周家，护着周舒晚。
    给齐铭郁高位，将周舒晚立在一个极其特殊的上层位置，对周家人十分厚待……
    如果他们不是遇到这样几位一心为民、不徇私的好舰长，周家是不可能在一个基地待长久的！
    拥有空间的人，又怎么会在这样的末世里，安然度日？
    周舒晚跪在那里，许久许久，脑子里回想以往与陈舰长相处的点点滴滴，才惊觉自己其实从没有好好谢过对方……
    谢他在有限的生存基地内，给了她最大的自由、尊重与保护……
    她应该要说一声的……
    周舒晚心里充满了悔恨。
    “晚晚，不要太伤心了……”
    齐铭郁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她。
    周舒晚抹了把脸，才知道自己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哭泣，泪水糊了一脸。
    她还有任务要做，不能一直这么悲痛下去。
    她勉力压住心底的悲痛，问其他人：“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周江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跳水的时候，海面上到处都是浮尸，死伤很多人。但因为大家都在浮板上，只要速度够快，向海下潜伏得够深，是能够避免这次灾难的。”
    周舒晚和陈舰长、云副官他们之所以会遭遇致命危险，是因为他们一直都留在海面上，要保证其他人优先逃跑。
    所以，至少有一大半人都活了下来。
    钟缇云也红着眼补充：“但就算很多人都逃到了海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没有氧气，最多撑几个小时，到时候所有人都得窒息而死。”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的心口，让原本就沉重的气氛更加压抑。
    周舒晚在众人逃离珊瑚虫基地的时候，将基地里面的很多设备都收到了空间里。
    但是现在他们也得有时间去修建供氧设备与管道。
    周舒晚仰头看向潜艇的天花板。
    她的空间面积少了一半，感知力就大幅度减弱。
    她现在在这里，已经感知不到海面上的状况了，只能感知到上面影影绰绰的影子，却是模糊不清的。
    但她也能大致判断，海面上那座滚下来的山头，正好经完全盖住了峡湾区。
    靠人力根本爬不上去！
    就在这时，潜艇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闷声响，震得整个潜艇都微微晃动。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转头看向舷窗。
    原来是那艘民用游轮，此刻已经被山体的挤压和落石砸成了几半。
    船头和船尾两块最大的船体，正一前一后顺着陡峭的山壁滚落下来。
    它们撞在山壁的凸起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两块船体又继续向下坠去，重重砸在海底，溅起漫天的海水和碎石。
    周舒晚他们此刻正处在海下半山腰的突出山壁上。
    游轮的船体擦过山壁时，一块巨大的山岩被撞断，也跟着坠入海底，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一幕太过震撼，周家人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景象，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又失去了一艘能在沸海时代生存的游轮！
    这些大型的游轮，和母舰一样，都是能供他们正常生活的重要工具。
    废一个，少一个！
    周家人心底都一阵惋惜，却没有任何办法。
    周舒晚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艘船体，心念一动，将船体上还能使用的物资全部收进空间。
    沐沐转头刚要对她说什么，周舒晚却又有了新的发现。
    她抬手对众人做了个“嘘”的手势，目光盯着舷窗外，眼神凝重。
    “有人发现我们了！”
    几人心里一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都微微一沉。
    在不远处的海水中，竟然有三十多个幸存者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壁缝隙游过来。
    他们的动作疲惫又急切，有的身上还带着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他们的目光盯着潜艇的位置，像是发现了什么救命的东西。
    他们这里并不靠近海底，压强并不那么大，在空调服的帮助下，人人都可以游到这么深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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