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边境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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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儿膝下有黄金。
    但陈国栋还是很果断地跪在水泥地上，膝盖磕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伏下去，额头抵着地面。
    那件洗得发硬的蓝布衫领口翻起来，露出后颈一截青筋凸起的皮肤，和几缕花白的头发。
    “哎，大叔！”
    凌皓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下意识往前倾身，有种没法把手伸进屏幕的无力感。
    “你不用这样！这世道有很多真相无法被看见，但不该因此沉默。既然我知道了你这件事，就绝不能让它沉进泥里，哪怕泥里埋着刀。”
    陈国栋没抬头。
    他的额头还抵着水泥地，肩膀微微发颤，手机镜头只照见他花白的鬓角、洗得发硬的蓝布衫领口，和一截青筋凸起的手背。
    他没应声，也没抬头，就那么跪着。
    画面一动不动，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凌皓的舌尖顶了顶牙齿，顶得很用力，牙龈有点发酸。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伏在地上的身影，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最重的债，不是欠钱，是欠人一句我信你。
    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飞走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手机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和另一个人的呼吸。
    他突然能理解，为何霸王不过江东。
    要是辜负了信任，真是没法面对。
    黑沙，市局。
    某会议室内。
    林溪汇报完，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我们在东瀛主要以侦探的形式进行活动，也侦破了几起案子，没给局里丢人。”
    马国邦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这小日子可真有意思，警视厅算是他们最高执法机构了吧？居然对失踪案这么不上心。我们都是宁可是误报也要先坚决查到底。”
    郭太平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微微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才开口：
    “这就是社会制度的不同。虽然我们还是有很多方面没做好，但比起很多国家，已经很不错了。”
    林溪笑着点头，把矿泉水瓶放下。
    “是啊，他们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儿戏。”
    马国邦看向她，笑了笑：“这次回来就好好休息休息。你也是的，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开车来接你们呀！”
    林溪摆了摆手，嘴角翘起来：“就是知道你会来接我们，所以才没告诉你呢。”
    她顿了顿，表情略微严肃起来：
    “这次回来可能还不能好好休息。昨天凌皓直播的时候遇到有人求助，可能涉及到命案，我们准备去看看。”
    马国邦眉毛挑了一下，靠回椅背：
    “那小子还挺有正义感，我看网上他的粉丝还挺多。小林啊，你跟凌皓处的时候可得小心点。那些粉丝有时候逮人就喷，也不管青红皂白。”
    林溪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
    “我才不怕！凌皓肯定会帮我说话的！而且我是警察哎，无端攻击警察，这也有问题吧！”
    马国邦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郭太平一直没插话，端起茶盅喝了一口：“对了，你们刚才说的可能涉及命案的求助，是怎么回事？”
    林溪的表情瞬间更严肃起来。
    “大概情况是，一个大叔说自己的儿子死了，法医鉴定结果是突发疾病。但他的儿子一个月前做过体检，没什么大问题。
    在突发疾病之前，这个人说去参加了什么活动，回来后就这样了。没几天就死了，问什么都不肯说。
    更奇怪的是，他死后没几天，他妻子的银行卡里就收到一笔20万的转账，还是境外转账。
    另外，死者的女儿患有重疾。这些元素加起来，很难不多想啊。”
    郭太平的眉头微微皱起来，目光从林溪脸上移开，像是在想什么。
    “他们是滇省人吗？”
    林溪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对！郭局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在省厅开会的时候，听到边境那边最近偷渡情况更严重了。那些人在地下挖洞，有些洞甚至延伸几百米。
    之前这些偷渡过去的人，主要是搞电诈。现在我们国家严厉打击电诈，那边这方面稍微缓和了些。”
    郭太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但是最近部里发现，前往那边的人又变多了。跟电诈动则在那边待一年以上不同，最近去那边的人往往一个月内就会回来。”
    林溪的眉头微微蹙起来。
    “确实挺奇怪的。一个月就回来，他们还去那边做什么呢？要是做正经事，根本不用偷偷摸摸过去。要是不是做正经事，一个月时间能做什么呢？”
    郭太平摇了摇头，把茶盅往旁边推了推，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只能说这件事确实不太正常。而且涉及到国境外，估计你们也不太好查。”
    林溪抿了抿嘴，没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行了，”郭太平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拢了拢，推到桌角，“这事你们先别急。等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林溪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但眉头还蹙着，没松开。
    晚上。
    火锅店的油烟味隔着玻璃门就能闻到。
    凌皓推开包间的门，热气扑面而来，混着牛油和蒜泥的香气，把走廊里的冷空气一下子顶了回去。
    石磊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正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陆秋雨缩在角落里，帽子压得低低的，面前放着一杯冰可乐，吸管戳在杯子里，没动。
    “凌组，锅底我点了鸳鸯，你看看还要加什么菜。”
    凌皓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菜单翻了翻，勾了几样，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林溪最后一个进来，把包挂在椅背上，坐到凌皓旁边。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白汤沸腾，热气把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蒸得模糊了些。
    凌皓举起杯子：“各位在东瀛辛苦了，我提一杯，感谢各位的协作，不然在东瀛还真是有点难开展行动。”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晃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石磊仰头喝完，把杯子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凌组，我刷到你昨天开直播了。我觉得你把那些礼物当作公益基金的主意非常不错！
    之前我们破《黄翠萍案》的时候，就干过资助的事。比起那些人把善意给虚假的慈善项目，我们把钱给真正需要的人是能监管和控制的。”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凌组，我敬你，你这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呀。”
    凌皓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世间多凡苦，每个人能做的事很少，但每做一件好事，就是在给自己积德。所以我打算再积一次德行，你们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一趟滇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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