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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反唇相讥，南韩特色
晚六点，新罗酒店二楼宴会厅。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明亮却不刺眼。
长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各式精致的餐点摆放得错落有致，侍者端著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托盘上的香槟杯里气泡缓缓上升。
宾客们大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男士们一般穿著正式的西装，女士们则身著各式礼服，整个大厅里弥漫著多种语言的交谈声，英语、韩语、中文、法语、日语————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作为东道主，三星的李在镕、李富真兄妹，以及SK、LG等韩国财阀的代表们正分头行动，与来自世界各地的宾客寒暄。
他们的笑容得体，握手有力，言语间既保持东道主的热情，又不失顶级财阀的分寸感0
大厅一角，一群来自矽谷的宾客格外引人注目。
英伟达的黄仁勋穿著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皮衣，鼻梁上架著眼镜，在满厅西装革履中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他正端著香槟杯，与微软的一位高级副总裁交谈著什么，偶尔点点头。
不远处，OpenAI的创始人山姆·奥特曼被几个韩方公司代表围住。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装，脸上挂著标准的矽谷式微笑。
礼貌、亲和，眼底深处藏著审视。
几个韩方代表显然对GPT系列的技术很感兴趣，问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甲骨文、谷歌、Meta的代表们也各自成团，与学术界的大牛们热络交谈著，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麻省理工的教授，斯坦福的实验室主任，剑桥的院士————这些平时在学术期刊顶级会议上才能见到的人物，此刻都聚集在这个大厅里。
仔细观察会发现，很多人在交谈时，眼神都会不自觉地飘向宴会厅门口。
六点零五分，六点十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位让峰会举办地从纽约改到首尔的主角，却还没出现。
「他不会不来了吧？」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日本学者小声对同伴嘀咕。
「应该不会，中方代表团都到了，他怎么可能缺席。」
同伴推了推眼镜。
「不过这种场合，晚到一点也是姿态。」
「姿态？」
日本学者若有所思。
「你是说————」
「你想想，为了让他来，连举办地都改了。现在他让所有人等几分钟，不是很正常吗同伴压低声音。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这次会议真正的主角。」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双扇大门被侍者从两侧推开。
一阵轻微的骚动如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江倾与其他六位国内专家一同步入大厅。
他特意落后半步，让几位年长的前辈走在前面。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不少人捕捉到，眼神闪烁。
江倾今晚穿的是一套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
这身打扮既正式又不拘谨，与他的年龄气质十分相配。
他一进来，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刚才还在交谈的人们，此刻都或直接或隐蔽地望向他。
好奇的，审视的，警惕的，欣赏的————各种情绪藏在精心修饰的笑容之后。
江倾仿若未闻，神色如常地走进大厅。
众人只见他与身边的专家低声说了句什么，几位老先生笑著点头，随即分散开，各自去找相熟的朋友。
李在镕几乎是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笑容比刚才更加热络几分。
「江博士，欢迎欢迎！恭候多时了。」
「抱歉，这酒店太大，差点迷路。」
江倾与他握手，随口扯了个谎。
「是我们的问题，我给江博士介绍几位朋友。」
李在镕面露歉意，随即引著江倾朝矽谷的一群人走去。
随著他们移动，整个宴会厅的注意力核心也随之转移。
许多人虽然还在继续原来的谈话，但余光都关注著那边的动静。
黄仁勋第一个注意到江倾过来，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伸出手。
「江！终于见到你了！」
他的语气很热情。
「我是黄仁勋。」
「黄先生，久仰大名。」
江倾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下。
「英伟达的GPU可是我们训练模型时最好的伙伴。」
黄仁勋眼睛一亮，显然很受用。
「哈哈，能为江你这样的天才提供算力，是我们的荣幸。说真的，万象的架构效率让我很惊讶，你们在模型压缩和推理优化上做了很多创新工作。」
「黄先生过奖了，我们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江倾笑著做了个比喻。
「英伟达在硬体上的突破，才是整个行业前进的基础。」
漂亮话谁都会说，他自然也不例外。
两人交谈时，周围渐渐围拢了许多人。
山姆·奥特曼端著香槟杯走过来。
「江，很高兴见到你。」
他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
「我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
这话听起来是恭维，细品之下却有些微妙。
江倾转头看他，笑容不变。
「山姆，我也一直很欣赏OpenAI的工作。特别是你们在强化学习和人机对齐上的研究，给了我们很多启发。」
「是吗？
奥特曼报了一口香槟。
「可惜有些启发可能太深刻了，深刻到让人不得不重新思考技术开放的边界。」
气氛微微凝滞。
周围的几位矽谷代表都停下了交谈，看向这边。
韩国方面的几个财阀代表也注意到这里的对话，李在镕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江倾像没听出话里的刺，笑容不变。
「技术就像水流，堵是堵不住的。最好的方式是为它修建河道，引导它流向对人类有益的方向。」
他看向奥特曼。
「不过我觉得，比起讨论边界，我们更应该关心如何让技术真正服务所有人。毕竟，人工智慧不该是少数人的玩具，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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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温和，但潜台词很明显。
你们搞封闭，我们搞开源，谁更代表服务所有人，一目了然。
奥特曼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常态。
「说得对。不过有时候，过于开放也可能带来风险。就像这次，我们原本在纽约准备了很好的会议环境，可惜————」
他故意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连美国都不敢去。
周围安静了几秒。
黄仁勋轻咳一声，想打圆场，但江倾已经开了口。
「地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参会的人。」
他接过一名路过侍者托盘中的香槟，观察著里面透明的液体，语气玩味。
「峰会的核心价值，从来不在某个具体的地点，而在于我们这些人坐在一起，能交流出什么对行业发展有用的东西。」
抿了口酒，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圈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至于纽约————」
江倾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我听说那里秋天的中央公园很美。不过我觉得，首尔的秋天也不错，汉江边的枫叶应该快红了吧？」
这话说得巧妙。
既避开了不敢去的指责，又把话题轻描淡写地转移到风景上，暗示「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另外————」
江倾抬眼看向对方。
「我虽然没去，山姆你不是来了吗？」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一瞬间。
江倾这话已经很直白了。
你们为了让我参加这个峰会，都已经把地址从纽约改到这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阴阳怪气？
奥特曼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李在镕见状，赶紧上前一步，笑著举杯。
「各位，今天是我们全球科技界的一次难得聚会。我提议，为我们共同的未来，为技术的进步，干一杯！」
周围的人纷纷举起杯子响应，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干杯！」
「为了人工智慧！」
「为了合作共赢！」
玻璃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暂时掩盖了刚才的暗流涌动。
江倾也抿了一口香槟，觉得味道还不错，轻轻咂了下嘴。
黄仁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江，别在意山姆的话。OpenAI那边压力很大，投资人天天盯著他，因为你的万象，他们的估值跌了不少。」
「理解。」
江倾笑著点点头。
「市场竞争，很正常。」
「不过说真的。」
黄仁勋认真地看著他。
「你那个万象的开源策略，确实改变了游戏规则。现在整个行业都在调整方向。」
「我只是觉得，技术应该共享。」
江倾只是笑笑。
「一个人带头跑得快，一群人才能跟著跑得远。」
「有道理。」
黄仁勋若有所思。
「对了，明年我们会有新的架构发布，算力应该能再提升30%。到时候我们可以深入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随时欢迎。」
两人又聊了几句硬体方面的话题，黄仁勋被另外几位英国的代表请走了。
江倾望著他的背影，暗自失笑。
等无问与平头哥的合作出了结果，谁还用你的英伟达？
他比谁都清楚，老黄表现得这么友善，无非是觉得无问与平头哥的合作出不了结果。
就在这时，几名穿著精致礼服的韩国女生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她们看起来都很年轻，二十到三十之间的样子，妆容得体，举止优雅，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上流社会名媛。
「江博士，您好。」
为首的女子用英语开口，声音轻柔。
「我是韩华集团副会长的小女儿，李宥真。很荣幸能见到您。」
「李小姐，你好。」
江倾礼貌点头，面含微笑。
「这位是乐天集团的表小姐，金秀雅。」
李宥真为江倾介绍身边的朋友。
「这位是SK电讯常务的女儿，朴敏智。」
江倾一一与她们握手。
这些名字背后代表的都是韩国最顶级的财阀家族，她们出现在这里，自不是偶然。
「江博士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年轻。」
金秀雅微笑著说，眼神在江倾脸上打著转。
「我父亲经常提起您，说您是亚洲科技界的骄傲。」
「过奖了。」
江倾保持著礼貌的距离。
「您对韩国印象如何？」
朴敏智接著问，身体又凑近了一些。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带您参观首尔的一些地方。」
「谢谢好意，不过这次行程比较满。」
江倾熟练地婉拒了她。
「峰会结束后就要回国。」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李宥真面露遗憾。
「那太可惜了。不过如果您以后再来韩国，请一定给我们机会尽地主之谊。」
「一定。」
江倾微笑颔首，余光扫过周边。
她们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比如首尔的天气、美食，见江倾实在兴趣不高，反应冷淡，只好礼貌地道别离开。
江倾注意到，不远处还有几位类似的年轻女性在观望这边，似乎也在等待接近的机会。
他不动声色地喝了口香槟，观察著四周。
这种场合他见得多了。
财富权力总是吸引著各色人等，尤其是当他这样的新贵出现时。
在江倾的不远处，有不少韩国演艺圈的人正聚在一起交谈。
那些艺人察觉到江倾扫过的目光，只是远远地点头致意，没有贸然靠近。
身份地位使然，这种场合，她们很清楚自己的作用只是点缀而已。
江倾正准备移开目光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其中一道身影，停顿了片刻。
那是一名颜值非常出众的女子，站在一群演艺圈人士的边缘。
她穿著一件黑色晚礼服，礼服的设计很巧妙。
背部是深V镂空，前面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勾勒出优美的锁骨线条。
裙身贴合著她的身体曲线，在腰际收紧后又在臀部下方散开，形成扎眼的腰臀曲线。
身材很好，凹凸有致。
黑色的礼服衬得皮肤更加白皙，长发微卷披在肩头，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但不过分浓艳。
江倾多看了她两眼，不是因为她有多惊艳，而是因为她跟胡莲馨长得很像。
这个韩国女艺人的眉眼轮廓，特别是侧脸的角度，与胡莲馨有五六分的相似。
当然，仔细看会发现很多不同。
胡莲馨的眼睛更圆一些，鼻梁的弧度也不太一样，但那种清冷中带著妩媚的气质，却有些神似。
江倾颇觉有趣的笑了笑，收回目光，好似从未停留过。
这时，大厅中央传来一阵轻快的音乐声。
众多宾客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大厅中间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清出一片区域。
几名工作人员快速布置了一下，搬来几个简单的音响设备。
金成珉拿著话筒走到中央，笑容灿烂。
「各位尊贵的来宾，为了欢迎大家从世界各地远道而来，我们特意准备了一个小节目「」
他的英语带著浓重的韩式口音。
「接下来，请欣赏我们韩国最受欢迎的女子组合——IVE带来的表演！」
掌声响起，不少宾客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江倾挑了挑眉。
在这种级别的晚宴上安排女团表演？
这————果然很有南韩特色。
他想起之前看过新闻，韩国在接待外国政要时，也喜欢安排K—pop表演。
只是没想到，今晚会亲眼见证。
音乐响起，是节奏明快的流行曲。
六名年轻女孩从侧门走进来，她们穿著统一的打歌服。
白色短上衣配深蓝色短裙，裙摆在大腿中部，露出修长的双腿。
衣服上装饰著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女孩们脸上化著精致的舞台妆，睫毛又长又翘，唇彩是亮晶晶的粉红色。
她们随著音乐站好队形，笑容甜美，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表演。
表演的歌曲是《IAM》。
女孩们一边唱一边跳，气息很稳。
嗯————显然是假唱。
不过舞蹈确实跳得不错，动作干净利落，队形变换流畅，青春活力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小性感。
宾客们大多微笑著观看，有些人还跟著节奏轻轻点头。
一些年纪较大的学者不太适应这种表演，有些不明所以，表情疑惑。
江倾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站在中心位的女孩身上。
她叫张元英，江倾有点印象。
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说她腿精什么的。
现在亲眼看到，嗯，确实————名不虚传。
张元英大概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在女团里算是很高了。
一双腿又长又直，小腿线条流畅，在短裙高跟靴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跳舞时，她的动作幅度最大，表情管理也最好，笑容甜美又不失力度，眼神会随著歌词变化，时而俏皮时而妩媚。
江倾上一次近距离看人跳舞，还是在GQ的晚宴上，程萧当时的舞蹈他到现在都记忆尤深。
眼下看到这番近距离的齐舞，不由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
表演进行到一半，金成珉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江倾身边。
「江博士，这个表演您还喜欢吗？」
他压低声音问，脸上露出略带讨好的笑容。
「挺有活力的。」
江倾瞥了他一眼，随口应了声。
「IVE是我们现在最红的女团之一。
「」
金成珉眼神往表演区票了瞟。
「特别是中心位的张元英，才十九岁，已经是国民偶像了。而且性格很好，非常乖巧。」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了。
江倾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知道韩国这边有所谓的招待文化，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金助理。」
江倾转头看他，笑容淡了些。
「我是来参加峰会的。」
金成珉脸色微微一变，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我只是介绍一下我们韩国的文化产业。想著江博士年轻有为，应该会对年轻人的流行文化感兴趣。」
「确实有兴趣。」
江倾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更有兴趣的是，韩国在人工智慧伦理立法方面的进展。我听说贵国国会正在讨论相关法案？」
金成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转得这么突然。
「这个————是的，确实在讨论。」
他有些尴尬地回答。
「具体细节我不是很清楚，明天会议上应该有相关议题。」
「那我期待明天的讨论。」
江倾说完，重新把目光投向表演。
金成珉识趣地退开了。
表演正好进入高潮部分，音乐节奏加快，女孩们的舞蹈动作也更加有力。
张元英做了一个漂亮的转身，长发在空中划出弧线，笑容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三分钟的表演很快结束。
女孩们站成一排，鞠躬谢幕。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IVE的成员们保持著甜美的笑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迅速退场。
经过宾客区时，张元英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江倾，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开。
江倾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不是普通的好奇，而是有著某种明确的指向性。
她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今晚为什么要来表演。
想到这一层，江倾不禁暗自失笑。
虽然不知道这是某些人刻意安排，想玩一手仙人跳，还是单纯地由韩国这些财阀安排向他示好的一种方式，这做派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不过话又说回来，确实很南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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