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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街头传言,阿箬失落意难平(第1/2页)
第703章:街头传言,阿箬失落意难平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声响,阳光落在街边的瓦檐上,晃得人眼花。阿箬提着竹篮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刚补好的那只鞋踩在石板路上,稳当得很,一点没打滑。
“你走慢点。”萧景珩摇着折扇跟在后头,语气懒散,“又没人跟你抢锅贴。”
“那可说不准!”阿箬回头一笑,眼角弯成月牙,“听说这家锅贴是现擀现包,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他嗤笑一声:“就你鼻子灵。”
两人穿过菜市口,人流渐密。小贩吆喝声、鸡鸭扑腾声、铜钱碰撞声混作一团。阿箬左顾右盼,看见糖画摊子还顺嘴点评一句“这龙画得歪嘴”,路过肉铺又嫌人家刀工糙,活像个老吃客。萧景珩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点笑,心道这丫头一出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哪还有半分刚才在府里被管事堵门时的紧绷劲儿。
他们正要拐向街角那家锅贴铺,忽听得旁边两个妇人蹲在菜筐前嘀咕。
“听说那南陵世子不过图个新鲜。”其中一个压低嗓门,“哪能真娶个要饭出身的丫头进门?顶多养在外头当个俏婢。”
另一人嗤地笑出声:“可不是嘛,也就哄哄她开心。等新鲜劲儿过了,随便赏几两银子打发走,谁还能拦着?”
话音落得巧,刚好被风吹进阿箬耳朵里。
她脚步猛地一顿,手里的竹篮往下沉了半寸,指尖不自觉掐住了提绳。脸上的笑还在,但像是被人用浆糊硬糊上去的,动不了也落不下来。
她没回头,也没停太久,只微微侧身让开迎面挑担的老汉,继续往前走。可步伐变了,不再蹦跳,也不再东张西望,只是盯着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一步一步挪。
萧景珩起初没在意,以为她是看中哪家铺子想绕路。可走了十几步,发现她一句话都没说,连先前嚷嚷要吃的葱油锅贴都不提了,这才察觉不对。
他放慢脚步,落后半步,侧头去看她的侧脸。
阿箬低着头,发丝被风吹得贴在颊边,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鬓角,像是要把什么乱掉的东西按回去。她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补丁鞋的针脚倒是整齐——她自己缝的,一针一线都记得清。
可现在,她整个人像是被抽了根筋,轻飘飘的,站不稳了。
萧景珩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些话不是冲她说的,是冲她的出身说的。不是骂她蠢,是断定她配不上。管事上午才来试探,下午街头就有人嚼舌根,这风传得比驿马还快。
他原本以为她能扛住。
毕竟这丫头连燕王府的眼线都敢耍,连皇帝面前都能接得住话,一句闲言碎语算什么?
可现在他明白了——打得赢的架不怕,怕的是没人打你,却人人都觉得你不行。
他沉默着跟了一段路,见她始终不吭声,连经过卖糖人的摊子都没多看一眼,终于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肩上滑落的篮带。
“重不重?”他问。
“不重。”她答得飞快,声音却干巴巴的。
“那你手怎么抓这么紧?指节都白了。”
阿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松了松劲儿,勉强笑了笑:“习惯啦,以前背柴火背多了,一紧张就攥东西。”
萧景珩没拆穿她。
他知道这不是紧张,是委屈。
他想起她第一次进王府时的样子——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却亮得像炭火余烬,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说活。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怕,因为她本来就没东西可输。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开始怕了。
怕自己不够好,怕别人说得对,怕他有一天真觉得“不过图个新鲜”。
萧景珩胸口闷得厉害。
他不是没听过这些话。朝堂上多少人背后议论他“宠妾灭妻”“荒唐误事”,他全当耳旁风。可今天这些话从一个卖菜妇人口里说出来,砸在他心上,比弹劾奏章还沉。
他忽然意识到——
他可以不在乎流言,但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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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在乎他。
因为他没告诉她,他从来就不是玩闹。
风从巷口刮过来,卷起地上几片烂菜叶,啪地拍在阿箬鞋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去擦,抬脚继续走。
“锅贴铺到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井底的水。
前面就是那家招牌歪斜的小铺子,油锅滋啦作响,香气扑鼻。几个食客蹲在条凳上啃锅贴,吃得满嘴油光。老板看见他们,笑着招呼:“哎哟,贵客又来啦?今儿现剁的羊肉馅!”
阿箬挤出个笑:“来两份,加辣。”
“好嘞!”老板麻利地掀开蒸笼。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掏出铜钱递过去,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在这条街上活了一辈子。可他知道,她才十六岁,逃荒到京城不到一年,学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而现在,她拼命想留下的东西,别人一句话就能否定。
他盯着她的背影,忽然低声说:“我饿了。”
阿箬回头:“啊?”
“我说,我饿了。”他往前一步,站到她身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所以得赶紧吃,不然一会儿力气都没了,怎么带你回家。”
她怔了怔,没听出这话哪里不对,只点点头:“嗯。”
锅贴端上来,金黄酥脆,咬一口汤汁四溢。阿箬低头吃着,吃得认真,可眼神还是空的,像魂没回来。
萧景珩吃了两个,放下筷子,转头看她。
她正用筷子尖戳着最后一个锅贴,没动口。
“你在想什么?”他问。
“没想什么。”她摇头,“就是……觉得这锅贴确实香。”
“比上次咱们在镇上吃的那家强?”
“差不多吧。”她笑了笑,“那家便宜些。”
萧景珩没再说话。
他知道她不想谈,也知道她正在把自己缩回去——就像流浪猫听见响动,立刻夹起尾巴躲进暗处。
他不怪她。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
有些伤,不在身上,在心口;
有些人,不怕刀剑,只怕人心。
他缓缓合上折扇,握在手里,目光落在远处屋檐下晾晒的粗布衣裳上。风吹得布片哗啦响,像一面破旗。
他心里有个念头慢慢成型,清晰而坚定。
不能再拖了。
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这些话。
该让她知道了——
他不是纨绔,也不是逢场作戏。
他是认真的。
从第一眼见她躲在树后偷看自己装醉那天起,就是认真的。
他侧过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轻声说:“走吧。”
“去哪儿?”阿箬抬头。
“回府。”
“锅贴还没吃完呢。”
“剩下的打包。”他招手叫老板,“劳烦用油纸包好。”
阿箬没动,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线索。可萧景珩神色如常,连扇子都没摇一下,仿佛刚才那句“带你回家”只是随口一说。
她最终低下头,把剩下半个锅贴塞进嘴里,含糊道:“行吧。”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日头偏西,街面拉长了影子。行人依旧熙攘,叫卖声不绝于耳。刚才那两个妇人早不见了踪影,可她们说的话还在风里飘着,看不见,摸不着,却扎得人疼。
阿箬走在萧景珩身侧,双手紧握竹篮提手,头微低,脚步慢了许多。她不再哼歌,也不再点评路边摊子,只是安静地跟着,像一片被风吹离枝头的叶子,不知该落向何处。
萧景珩走在她外侧,一手插在袖中,一手轻摇折扇。他没再看她,可每一步都与她同频,不快也不慢,刚刚好护住她不受人流冲撞。
风又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两声。
他们走过第三条街口,拐向通往王府的主道。远处可见府邸高墙,朱漆大门紧闭,守门小厮正打着哈欠。
阿箬望着那扇门,忽然觉得它比早上出门时远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