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风起,青光愈盛。
而那场无声的守护,已在天地四方悄然铺开。
菩提神识沉入弯刃深处,如一缕游丝穿行于亿万因果之线。
起初,那些命格纠缠如乱麻,贫者生而负债,富者落地含金,善人横死街头,恶徒高坐庙堂。
他原以为此乃天道演化失衡,或人族自取其祸。
可当他的神念触及那最底层的一缕命线时。
“嗡!”
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异界腐臭的气息骤然反扑。
那不是洪荒之力,亦非天道法则,而是域外烙印。
菩提双目睁开,瞳孔深处金芒爆闪,如日轮炸裂。
“果然如此!”
他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九幽。
原来人族命运之不公,并非天道本意,非气运自然流转,而是被人为扭曲。
他神识再探,循着那缕黑丝逆溯而上,竟在天机长河的源头,窥见三道庞大如星渊的域外意志正悄然盘踞。
它们以气运为饵,以因果为网,在洪荒与未来人间之间布下一张无形巨阵。
富者之所以富,因域外在其命格中植入聚灵符印,使其生来便吸万民之运。
穷者之所以穷,因域外在其魂魄深处种下蚀命锁链,令其世代不得翻身。
更有甚者,凡有寒门子弟将起,必遭厄运劫煞突降,要么或病、或灾、或冤狱,总有一劫将其打落尘埃。
“麻绳专挑细处断……”菩提喃喃,指尖微颤,“不是天意弄人,是域外在收割苦难!”
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未来人间,天道对权贵百般庇护,对百姓视若草芥?
为何妖魔可成正果,凡人却连一碗清水都求不得?
为何人族越是挣扎,命运枷锁越紧?
因为这一切,本就是域外设下的养料田。
人族的不公、绝望、怨恨、不甘皆化作精纯的负面本源,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域外深渊,供养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
富者享福,不过是为了刺激穷者之恨,穷者受苦,方能酿出最浓烈的怨气真髓。
“好狠的局……”菩提闭目,心如寒铁,“他们不毁洪荒,只毁人心,不灭人族,只令其自相践踏。”
他抬手指向弯刃核心,那里一道漆黑符文正缓缓旋转,形如眼瞳,内里映照的,竟是无数未来人间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景。
“此非天道偏私……”他声音如刀,“是域外以伪天道代天行罚!”
远处,梼杌与饕餮似有所感,浑身毛发倒竖。
“前辈怎么了?”梼杌低吼,声音不安。
菩提未答,只是右手猛然一握。
“轰!”
古塔青光暴涨,塔底混沌火轰然燃起,将弯刃彻底吞没。
火焰之中,那枚域外眼瞳发出凄厉尖啸,似有无数声音在哀嚎:“你毁我粮仓,域外尊主必诛你九族。”
“九族?”菩提冷笑,眼中金焰如焚,“贫道孤身一人,何来九族?”
他一字一顿,声震寰宇,“今日所种之因,他日必遭人族万民之怒火反噬!”
火焰升腾,弯刃寸寸熔解,而其中那缕扭曲天机的域外烙印,被他以盘古真意强行剥离,封入古塔,留待日后为人族讨还公道之凭。
风停,火敛。
菩提立于残光之中,衣袍猎猎,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坚定。
他终于看清了这场万古阴谋的真相,人族之苦,非天定非命该,而是被喂养的祭品。
而他,誓要斩断这根喂向域外的脐带。
菩提身形未动,周身天地却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连风都凝在了半空。
他指尖还残留着混沌火灼烧后的余温,掌心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这颤抖无关力竭,全是痛,是深入骨髓、刻进神魂的痛。
这痛不从肉身来,反倒像亿万根细针扎进神魂命脉,每一根针尾,都系着一个被域外烙印钉死在苦难里的凡人。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悬浮于古塔四周的四柄邪器上,喉咙深处传来一声低叹。
断命、蚀骨、锁魂、绝运。
四柄邪器静静悬着,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像一群躲在暗处的鬼魅,无声地嗤笑。
剑身流转的幽光,映出无数扭曲的面容。
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孩童蜷缩在雪地里,冻僵的小手还死死攥着半块发霉的麦饼,嘴角沾着泥污,眼底是未散的渴望。
新嫁娘被夫家的人拖拽着赶出祠堂,发髻散乱,嫁衣被扯得稀烂,只因陪嫁少了一匹布,便被冠上克家的污名,回头望向娘家的眼神,从期盼熬成了死灰。
老秀才伏案而亡,枯瘦的手还紧握着那张墨迹未干的考卷,血泪顺着眼角滑落,晕开了愿天下寒门皆有路的字迹……
那些画面从不是幻象,是真实发生在人间的命格烙印,是域外之辈以天命为名,亲手刻在人族身上的刑书。
菩提闭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悲悯。
再睁开时,那点悲悯早已被焚世的怒火吞噬,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怒意。
“你们当真以为,人族命如草芥,便可随意践踏?”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整片山河晃动,连古塔都发出了低沉的共鸣。
右手抬起,五指虚拈,姿态似拈花礼佛,指尖却引动了九天雷鸣。
承命古塔应声震颤,塔底青光如活物般喷涌而出,丝丝缕缕,缠上了第一柄邪器,断命剑。
“嗡”
断命剑剧烈震颤,剑身表面的黑纹骤然暴起。
一道诡异的域外符瞳从剑身上猛然睁开,嘶声尖啸:“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逆天行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万鬼齐哭,直刺人的神魂,寻常修士只需听一句,便会神魂俱裂。
菩提未答,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只将一缕盘古真意缓缓注入青光之中。
刹那间塔火暴涨,化作一朵盛放的青莲,青焰熊熊,将断命剑死死裹入其中。
火焰中,无数被断命剑强加了短寿命格的魂影挣扎哀嚎,可这一次他们声音里没有求饶,只有撕心裂肺的呐喊。
“我不想死,我才七岁,我娘还在等我回家!”
“我辛苦了一辈子,只想活过六十岁,看看孙儿长大,为何连这点心愿都不能满足?”
“他们说我命薄,可我从未做过恶事,凭什么要死得这么惨?”
那些呐喊像一把把尖刀,扎进菩提心口,他心口一窒身形晃了晃,几乎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