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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二人未叩门便闯入,老者面色一沉:“秋香,纵是你得夫人青眼,也不该失了分寸!”
秋香唇角微扬,不疾不徐:“夫子,这位是老爷特请来指点两位少爷的唐公子。”
老者眉头拧紧:“他?”
“毛头小子,凭甚教我华府公子?”
唐伯虎淡然一笑,抱拳道:“晚辈才疏学浅,更无意夺先生饭碗……”
话未落地,老者已嗤笑出声:“抢我饭碗?就靠你?”
“可知老夫是谁?”
唐伯虎再度拱手:“尚未请教。”
“老夫三水人氏,现任华府首席西席——小子,报上名来!”
“在下唐伯虎。”
老者瞳孔骤缩:“唐、唐、唐伯虎?!”
文坛称颂,江湖传诵,唐伯虎三字早如惊雷贯耳。
他岂止知晓?分明视其为毕生楷模——市井间那些以假乱真的“唐体”字帖,十有八九,正是他悄悄摹写而成。
眼前站着的,竟是朝思暮想的真人?
他一时僵在原地,喉头发紧……
不对!
老者脸色陡然转冷——唐公子肯来华府执教?荒谬!
华太师位极人臣不假,可要请动唐伯虎,何德何能?
说得直白些:他配吗?
“放肆!”
“竟敢冒充唐公子,混入华府招摇撞骗?!”
“你是何方鼠辈?速速交代!”
唐伯虎摇头苦笑:“在下确是唐伯虎,千真万确。”
老夫子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喝道:“呔!小骗子,真身已被老夫一语戳穿,还敢嘴硬?再耍滑头,休怪老夫翻脸!”
“告诉你,老夫执笔之前,可是刀口舔血、名震一方的狠角色!”
话音未落,他一把扯开外袍,露出满臂虬结的墨色刺青——青龙盘左臂,白虎踞右肩,腰间卧着一头怒目铜牛,胸口赫然一条吞云吐雾的赤鳞蛟首!
“瞧见没?”
“当年在黑水帮里,老夫绰号‘双煞镇山’,跺一脚,码头都晃三晃!”
“你若还不吐实,莫怪老夫掀了这凉亭,拖你去衙门大堂上过过堂!”
噗嗤……
唐伯虎险些笑出声来——世上竟真有这般活宝?
一旁秋香急得直跺脚:“老夫子您胡说什么!他真是唐伯虎啊!”
“秋香,你被他迷了心窍!整个华府上下,都被他这张脸骗得团团转!”
唐伯虎无奈摇头,唇角微扬:“那依老先生高见,在下该拿什么来证清白?”
“哼,还要证?”
“听说唐公子抚琴时,百鸟停枝、彩蝶绕梁,连枯木都能抽新芽——你既自称是他,何不当场奏一曲,叫大伙儿开开眼?”
秋香眸光骤亮,心头一热:正愁寻不着由头请他弹琴呢!
若琴音真如传言那般蕴藏生息之力,兴许能助自己压住体内那股乱窜的阴寒之气……
这老头,倒歪打正着了……
她当即轻拍手心,附和道:“唐公子,就露一手吧,也叫老夫子心服口服。”
唐伯虎长叹一声:“唉……秋香姐,还是烦请您请华夫人来当面说个清楚吧。”
“哼!”
“夫人也被你花言巧语蒙蔽!就算请来,照样作不得数!你骗尽华府上下,还胆敢冒充老夫最敬重的才子——今日,老夫跟你卯上了!”
“弹不出,便是假货;弹不出,老夫立刻扭送你去京兆府听审!”
唐伯虎垂眸片刻,心知今日不亮点真本事,这倔老头怕是要缠到日头西斜。
“罢了。”
“劳烦秋香姐,取一张琴来。”
“好嘞!”
秋香立时眉梢飞起,转身便跑,裙裾翻飞如蝶。
她直奔乐坊抱来一架桐木古琴,又快步折返书房。
“秋香姐——”
身后忽有人唤她。
她回头一瞥:“春香、夏香、冬香,还有石榴姐,都在这儿呢。”
四人疾步上前,冬香眼珠发亮,急切追问:“秋香姐,听说唐伯虎唐公子真来了华府?千真万确?”
秋香颔首:“嗯,人在书房。”
“太好了!”
几人霎时雀跃,眼波流转,脸颊泛红,眸子里似燃着两簇小火苗。
“秋香姐,唐唐唐公子……在哪儿呀?”
“书房。”秋香语气略显疲惫,嘴角却仍挂着温软笑意。
——这群丫头成日叽叽喳喳,自己还得端着主事丫鬟的架子,笑脸相迎。
哼!
要不是内伤未愈,生死符不敢多用,早一人额头上种一枚,叫你们安安静静嚼舌根!
“快走快走!”
四人撒腿就奔,一路碎步如鼓点,笑声清脆:
“都说唐公子玉树临风、风流绝世,真人究竟有多俊?”
“定比话本里写的还夺人魂魄!”
“我心跳都快撞破胸膛啦!”
“哈哈哈,春香,你脸红成啥样了?”
“夏香姐你少装!昨儿夜里背《桃花庵歌》的人,是谁来着?”
秋香望着那几个疯跑的背影,轻轻摇头,抱着琴稳步朝书房走去。
……
书房院中,唐伯虎与老夫子已落座于凉亭石凳之上。
尚未等秋香现身,忽见三名清秀女子并一名素面朝天的姑娘,风风火火冲进院门。
她们身形各异,却有一样相同——眼底灼灼,目光如钩,活像饿狼撞见鲜肉。
刚一照面,几人齐刷刷站在原地,呼吸一滞,连眨眼都忘了。
“这……这就是那位唐公子?”
“除了他,谁还能有这副皮相?这等气韵?这等叫人骨头酥软的风仪?”
春香指尖发颤,扶着廊柱喃喃:“完了完了……只望见他一眼,我腿肚子就打摆子,站都站不稳了……”
夏香:“我也是……”
石榴撇了撇嘴:“我看他也就那样嘛!单薄得像根竹竿,哪比得上我家武状元虎背熊腰、气宇轩昂?”
春香、夏香、冬香三人齐刷刷剜她一眼!
这时,秋香抱着一张桐木古琴缓步上前,稳稳搁在唐伯虎面前。
好,且让我听听——你指尖流淌的,究竟是不是那传说中能唤醒万物的灵音?
老夫子却在旁嗤笑不止,鼻腔里直冒冷气:哼,看我怎么撕下你这狂徒的画皮!
竟敢冒充我心中至圣?
纯属自寻死路!
他手往腰后一按,摸出把寒光闪闪的菜刀:只要琴声一断,立马劈你个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