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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凡尘觉醒 第一章:杂役峰的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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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凡尘觉醒第一章:杂役峰的残阳(第1/2页)
    青云山的残阳,从来都不会偏爱杂役峰。
    这里的天是灰的,云是沉的,连洒下来的橘红色余晖,都像是被杂役峰遍地的青石板、断壁残垣吸走了大半光泽,只剩下一层褪了色的、蒙着灰尘的暖,糊在林砚的脸上。
    他蹲在膳房后第三级石阶的拐角处,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墙,指尖抠着石缝里干结的泥垢,指甲缝里嵌着的、是昨天劈柴时溅出的木刺,扎得指尖隐隐发疼。可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手上的疼,而是越过杂役峰连绵的、低矮的山头,望向了山巅那片若隐若现的、翻涌着灵光的云海。
    那里是主峰的方向。
    是青云门的核心。
    是内门弟子、核心弟子,乃至九大长老、门主林玄坐镇的青云殿。
    那里的空气里,飘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那里的弟子们,穿着月白色的绣金道袍,腰间挂着刻着“青”字的玉佩,脚下踩着灵光流转的飞剑;那里的石阶,干净得连一片落叶都不会落下,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带着仙风道骨的清洌。
    而林砚,是连踏足那片云海资格都没有的杂役。
    他的身上,穿着打了三层补丁的粗布短打,布料是最劣质的麻布,磨得后颈的皮肤发红发痒。他的脚上,是一双露着脚趾的草鞋,鞋底磨穿了,用麻绳胡乱捆着,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稍不注意就会打滑。他的头发乱蓬蓬的,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着,发梢还沾着膳房里洒出的米糠和灰尘。
    在整个青云山,杂役是最底层的存在。
    比外门弟子低,比杂灵根弟子低,甚至比那些连灵根都没有、却还能在杂役峰混口饭吃的老弱残兵都低。杂役的命运,从被带上青云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扫一辈子地,劈一辈子柴,挑一辈子水,直到灵力耗尽、身体垮掉,变成杂役峰后山乱葬岗里的一抔黄土,连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牌都没有。
    “林砚!发什么呆?魂都飞到主峰去了?”
    粗粝的、带着酒气的呵斥声,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林砚的耳膜。
    他猛地回神,连忙从石阶上站起来,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身体微微躬着,摆出杂役最卑微的姿态:“李管事,弟子不敢。”
    李管事走了过来,他身材矮胖,脸上横肉堆叠,酒糟鼻子红得发紫,手里攥着一根拇指粗的藤条,藤条的末梢已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边缘磨得锋利,一看便是抽过无数人的“刑具”。他绕着林砚转了一圈,眼神里的嫌恶像实质的刀,在林砚身上刮来刮去。
    “不敢?”李管事嗤笑一声,抬手用藤条的末梢戳了戳林砚的额头,“你个废物,还有不敢的事?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敢盯着主峰的方向意淫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是什么德行?无灵根的凡胎,连给内门弟子提鞋都不配,还想登青云山的主峰?做梦!”
    “灵根”两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林砚的心脏上。
    他的指尖猛地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微微发红,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从记事起,“无灵根”这三个字,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死了他的一生。
    他记得,十岁那年,他被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杂役老道士捡上山。那时候,他还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怀里抱着半块干硬的麦饼,缩在山门口的石狮子旁,饿得头晕眼花。老道士把他带回杂役峰,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做灵根测试。
    测试的水晶球,是巴掌大的、通体透明的白玉球,放在一张乌木桌子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老道士让他把手放在水晶球上,他照做了。
    然后,水晶球里一片死寂。
    没有红色的火灵根,没有蓝色的水灵根,没有绿色的木灵根,没有黄色的土灵根,也没有白色的金属灵根。甚至连最下品的、泛着灰色雾气的杂灵根,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连一丝灵光都透不出来的空白。
    当时,负责测试的杂役峰主事,一个满脸皱纹的老道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老道士说:“老张,这孩子是个无灵根的凡胎,青云山养不起。要么送回山下的凡人村,要么……就留在杂役峰,做一辈子杂役吧。”
    老道士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他摇了摇头,把林砚护在身后:“他还是个孩子,送回凡人村,迟早饿死。留在杂役峰,我养着。”
    于是,林砚就留在了杂役峰。
    老道士教他劈柴、挑水、扫地、做饭,教他识得青云山的草木,教他说“做人要安分,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林砚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在杂役峰混口饭吃,慢慢变老,最后烂在乱葬岗。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体里,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
    那股力量,蛰伏在他的丹田深处,像一头沉睡的、饥饿的巨兽。
    小时候,他饿极了,抢了别的杂役弟子的半个灵米糕,被那弟子按在地上打。他打不过,只能蜷缩着身体,任由拳头落在身上。可就在这时,丹田深处的巨兽突然躁动起来,一股莫名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了出去——
    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弟子,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瘫软成了一摊烂泥,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当时,林砚吓坏了。他以为自己杀了人,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老道士身边。老道士发现后,连夜带着他躲进了后山的山洞里,躲了整整三天。回来后,那个弟子虽然活了过来,但修为倒退了整整一个境界,从外门弟子的下品灵根,跌回了连杂役都不如的凡胎。
    从那以后,林砚就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藏着秘密。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老道士。他怕,怕青云门的人发现他是“异类”,把他当成妖孽斩杀。
    可现在,李管事的话,像一把刀,挑开了他藏了十几年的伤疤。
    “我看你就是个废物,”李管事见林砚不说话,以为他是被骂懵了,更加得意,抬手就挥起了手里的藤条,“我今天就教教你,杂役的本分是什么!”
    藤条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林砚的后背抽来。
    林砚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知道,这是丹田深处的巨兽在作祟——它感受到了威胁,下意识地用力量禁锢了他的身体。
    “啪!”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藤条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林砚的后背上。
    粗粝的藤条边缘,瞬间划破了他粗布的道袍,划破了他单薄的皮肤,深深嵌进了皮肉里。
    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同时扎进了他的后背,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切割。
    林砚的身体猛地一颤,牙齿死死咬住了嘴唇,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屈辱。
    他是林家的孩子。
    他的家族,曾经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灵根世家,族里的长辈,个个都是上品灵根、极品灵根,甚至有传说,林家出过先天灵根的老祖。
    可现在,他却像一条狗一样,被杂役峰的一个管事,随意欺凌。
    “还敢躲?”李管事见林砚的身体动了一下,以为他是不服,更加愤怒,抬手又挥起了藤条,“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就在藤条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一道清脆的、带着怒意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李管事,住手!”
    这声音,像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李管事心头的怒火。
    李管事的手猛地顿住,回头望去,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内门弟子道袍,道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挂着一枚刻着“青”字的玉佩,玉佩上灵光流转,一看就是用珍贵的灵玉制成。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发丝乌黑亮丽,垂在肩头,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他的皮肤白皙,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温和的少年,此刻脸上却布满了怒意,眼神里的冰冷,让李管事的身体都微微一颤。
    是林小七。
    青云门百年难遇的先天灵根拥有者。
    青云门现任门主林玄的亲传弟子。
    杂役峰唯一的内门弟子。
    也是林砚唯一的朋友。
    林小七快步走到林砚身边,伸手挡在李管事和林砚之间,对着李管事微微躬身,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管事,林砚师弟只是不小心,并非故意。你身为管事,如此欺凌杂役弟子,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其他宗门笑话我青云门?”
    李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林小七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林小七是先天灵根,天生就能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百倍。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筑基期巅峰,距离结丹期只有一步之遥。这样的天赋,是青云门未来的希望,是门主林玄的心腹爱徒。
    而他,只是杂役峰一个靠溜须拍马上位的管事,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若是林小七在门主面前参他一本,他的脑袋都保不住。
    李管事连忙收起藤条,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弯腰说道:“原来是小七师弟,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看林砚师弟偷懒,稍微教训一下他,没有别的意思。”
    “教训?”林小七挑眉,目光落在林砚后背上那道渗血的伤口上,眼神更冷了,“林砚师弟昨天刚劈完一百捆灵柴,今天又被派来膳房帮忙,累了一天,不小心打翻了食盒,也是情有可原。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这叫教训?这叫欺凌!”
    林砚靠在石墙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后背还在火辣辣地疼,可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充满歧视的杂役峰,只有林小七,会站在他身边,为他出头。
    他记得,小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那时候,他经常被其他孤儿欺负,抢他的食物,撕他的衣服。
    是林小七。
    林小七比他大几岁,总是背着他,往青云山深处跑,去摘那些红彤彤的灵果。
    那些灵果,酸甜多汁,吃了能让人精神好些,能驱散饥饿的感觉。
    那时候,林小七会把最大最红的灵果,全都塞到他的手里,自己则啃着最小最酸的。
    他问林小七:“小七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小七笑着说:“因为你是我弟弟啊。以后,我护着你。”
    那时候,他以为,林小七只是随口说说。
    可没想到,这句话,林小七记了十几年。
    “小七师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李管事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连忙求饶,“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林小七冷哼一声,说道:“饶你可以。但你必须给林砚师弟道歉,并且赔偿他的损失。还有,从今天起,杂役峰的杂役,你不准再动一根手指欺负。否则,我会亲自去找门主,说说你这个管事的所作所为。”
    “是是,我一定照办!”李管事连忙点头哈腰,转头看向林砚,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砚师弟,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林砚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他看着李管事,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没关系。”
    他不是不恨,只是不敢。
    他知道,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和李管事抗衡。就算林小七现在帮他,也不可能一直护着他。
    他必须变强。
    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保护那些对他好的人。
    林小七似乎看出了林砚的心思,他伸手拍了拍林砚的肩膀,眼神温柔,语气坚定:“林砚,别担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说完,林小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砚:“这是我特意找青云殿的丹师要的疗伤药膏,名叫‘凝露膏’,专治跌打损伤,效果特别好。你回去后,涂在伤口上,明天就能消肿,伤口也会慢慢愈合。”
    林砚接过瓷瓶,指尖触碰到瓷瓶的冰凉,心里却涌起一股温暖。
    他低头,对着林小七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小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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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小七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林砚的头发,“走,我带你回去处理伤口。”
    林小七扶着林砚,转身朝杂役峰的破屋走去。
    李管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恨意。
    他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林砚,林小七,你们给我等着。我今天受的气,我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林砚并不知道,他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偏离原本的轨道。
    他跟着林小七,一步步走回杂役峰的破屋。
    杂役峰的破屋,是用简陋的青石砌成的,屋顶铺着破旧的茅草,漏风漏雨,屋里只有一张破木床,一张破木桌,还有一个破木凳。
    这就是林砚在青云山的家。
    林小七扶着林砚坐在破木床上,然后拧开瓷瓶的盖子,用手指蘸取里面浅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林砚的后背上。
    药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一股微凉的触感传来,瞬间驱散了后背的剧痛。
    林砚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
    林小七一边涂药膏,一边轻声问道:“林砚,今天的事,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你平时那么小心,从来不会犯错,今天怎么会打翻食盒?”
    林砚的身体微微一僵,睁开眼睛,看向林小七。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小七真相。
    他知道,林小七是青云门的人。
    而青云门,很可能就是他的灭门仇人。
    他的家族,林家,曾经是修仙界的顶尖家族。
    他记得,小时候,老道士喝醉了酒,曾经对他说过一句模糊的话:“砚儿啊,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的家族,曾经很辉煌,只是……被人害了。”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可后来,随着他长大,随着他脑海里不断涌入一些破碎的记忆,他渐渐明白了。
    那些记忆,是模糊的,是破碎的,像一幅幅残缺不全的画卷。
    有精致的府邸,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牌匾上写着三个烫金的大字——“林府”。
    有家族里的长辈,个个身着华丽的道袍,身上灵光流转,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他,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指着天空,对他说:“砚儿,我们林家的灵根,是独一无二的噬灵根。噬灵根,能吞噬天地间的一切灵根,转化为自身的修为。只要我们林家存在一天,修仙界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所以,我们必须隐藏自己的实力,低调行事。”
    有一个雨夜,火光染红了整个天空。
    无数穿着青云门服饰的人,冲进了林府,见人就杀,见物就抢。
    鲜血,染红了林府的每一寸土地。
    哀嚎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那个抱着他的白发老人,也就是他的曾祖父,为了保护他,被青云门的长老一剑刺穿了胸膛。
    曾祖父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记得曾祖父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塞进了一条密道里,对着他嘶吼:“砚儿,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记住,青云门是我们林家的仇人,他们要夺我们的噬灵根,要灭我们林家满门!你要活着,为家族报仇!”
    密道很黑,很窄。
    他躲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听着青云门弟子的狂笑,听着他们说“林家灭门,噬灵根终于被我们掌控了”。
    那一夜,他才三岁。
    那一夜,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那一夜,仇恨的种子,深深埋在了他的心底。
    后来,他在密道里躲了三天三夜,饿得奄奄一息,才被路过的老道士发现,带回了青云山杂役峰。
    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隐藏着脑海里的记忆,隐藏着丹田深处的噬灵根。
    他怕被青云门的人发现,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可现在,林小七的询问,让他心中的秘密,再也藏不住了。
    他看着林小七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关心和担忧。
    他张了张嘴,想要把一切都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来,不仅自己会死,还会连累林小七。
    林小七是青云门主的亲传弟子,若是被门主知道他和林家余孽有牵扯,定然不会放过他。
    “没什么,就是昨天劈柴太累了,今天精神不济,才失手打翻了食盒。”林砚低下头,避开林小七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让小七哥担心了。”
    林小七看着他闪躲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沉。
    他和林砚从小一起长大,林砚的脾气,他最清楚。
    林砚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这样刻意隐瞒。
    他知道,林砚心里一定藏着事。
    可他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若是林砚不想说,他就算逼问,也得不到答案。
    他只需要默默守在林砚身边,护他周全就好。
    “既然累了,那这几天就好好休息,我去跟主事说,给你放几天假。”林小七收回手,把瓷瓶放在床头,语气温柔,“药膏记得按时涂,三餐我会给你送过来。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找我,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都会过来。”
    “不用麻烦小七哥了,我自己可以的。”林砚连忙说道。
    “不麻烦。”林小七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兄弟。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淌遍了林砚的四肢百骸。
    他抬头,看着林小七温暖的笑容,眼眶再次湿润。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修仙界,林小七,是他唯一的光。
    “嗯。”林砚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
    林小七又叮嘱了几句,看着林砚躺下休息,才转身离开了破屋。
    房门被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后背的伤口已经不再疼痛,可脑海里的记忆,却翻涌得越来越厉害。
    林家灭门的惨状,曾祖父临终前的嘱托,李管事的欺凌,青云门的等级歧视,还有林小七纯粹的关怀……
    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床上,浑身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林家的人……为什么我要有噬灵根……”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我只想和小七哥好好的,为什么这么难……”
    他低声呢喃,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他恨青云门,恨那些杀害他亲人的凶手,可他也舍不得林小七,舍不得这个唯一对他好的人。
    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手足情谊,他被困在中间,进退两难。
    就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丹田深处,那股蛰伏已久的力量,突然再次躁动起来。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一股冰冷的、带着吞噬欲望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全身。
    同时,一段清晰的记忆,强行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老道士临终前的画面。
    老道士躺在床上,气息奄奄,拉着他的手,眼神无比凝重:“砚儿,师父对不起你,一直没告诉你真相……你的家族,是三百年前威震修仙界的天机阁主脉林家,噬灵根是林家的传承灵根,当年青云门联合八大宗门,以林家噬灵根祸乱修仙界为由,围剿林家,实则是为了夺取噬灵根的秘密,想要把林家子弟做成吞噬灵根的容器……”
    “你是林家唯一的幸存者,当年我抱你上山,就是为了让你暂避风头,等待噬灵根觉醒的那一天……”
    “记住,不要相信青云门的任何人,包括门主林玄,还有……林小七。林小七是林玄的亲传弟子,他接近你,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你的婚约,和苏家大小姐苏清鸢的婚约,是你曾祖父当年定下的,苏家是林家唯一的盟友,只有找到苏家,你才能有一线生机……”
    “师父走后,你一定要小心,藏好自己的噬灵根,等实力足够了,再去查当年的真相,为林家报仇……”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砚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天机阁主脉林家。
    吞噬容器。
    林小七接近他是阴谋。
    与苏家的婚约。
    一个个重磅消息,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老道士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道士,却没想到,老道士竟然是当年林家的旧部,一直守护着他。
    他一直以为,林小七对他的好,是纯粹的兄弟情谊,却没想到,这背后,可能藏着青云门的阴谋。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杂役,却没想到,自己身上,竟然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血海深仇,还有一桩早已定下的婚约。
    原来,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陷入了青云门精心布置的棋局里。
    他的凡躯,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吞噬仙根、承载灵根而存在的容器。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林砚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单薄、布满薄茧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容。
    他以为的安稳人生,不过是别人精心编织的牢笼。
    他以为的手足情深,不过是别人计划好的算计。
    那一瞬间,心底最后一丝对青云山的留恋,彻底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熊熊燃烧的恨意。
    “青云门……林玄……还有所有参与围剿林家的人……”林砚低声呢喃,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温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我林砚在此立誓,总有一天,我会觉醒噬灵根,吞噬你们的灵根,夺你们的修为,掀翻这虚假的青云殿,让你们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丹田深处的噬灵根,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决心,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黑色的纹路缓缓游走,带着吞噬一切的霸道气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天地间的灵气,正疯狂地朝着他的体内涌来,被噬灵根快速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虽然此刻这股力量还很微弱,但他知道,属于他的复仇之路,从这一刻,正式开启。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林砚。
    他是天机阁林家最后的血脉。
    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噬灵根传承者。
    总有一天,他会以这具凡躯,吞噬世间万灵仙骨,踏碎这不公的修仙界,让所有高高在上的修仙者,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夜色渐深,杂役峰的寒风,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吹进屋里,带着刺骨的凉意。
    林砚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开始默默运转体内刚刚觉醒的噬灵根力量,感受着每一丝灵气的流动,沉淀着心底的恨意与决心。
    他知道,现在的他,还太过弱小,根本无法与青云门抗衡。
    他需要隐忍,需要蛰伏,需要一步步变强。
    灵根测试即将到来,那会是他离开杂役峰,走向更广阔天地的第一步,也是他复仇之路的第一块基石。
    而此刻的青云门主峰,青云殿内。
    门主林玄端坐于云床之上,双眼微闭,周身灵气环绕。
    突然,他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噬灵根,终于要觉醒了吗?林家的小崽子,藏了十几年,还是藏不住啊。”
    “也好,等你彻底觉醒,就是你成为最佳容器,供我吞噬噬灵根,突破仙界壁垒的时候了……”
    “三百年的布局,终于要收网了。”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林玄冰冷的声音,缓缓回荡,预示着一场围绕着噬灵根、围绕着林砚的惊天阴谋,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而这一切,身处杂役峰的林砚,尚且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世界,再无温情,唯有杀伐与复仇,伴他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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