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红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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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7章红衣身影(第1/2页)
    与此同时，防线后方十公里，某个废弃的观测站内。
    厉云站在观测站的废墟顶上。
    他身上的绿火比之前更浓郁了，几乎要凝成粘稠的实质。
    半边白骨脸上，鬼火安静的跳动着，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此时，他面前坐着一个人。
    那人裹在一件极普通的红色袍子里，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他靠坐在观测站的铁架上，姿态懒散，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厉云在看着他。那双一只正常，一只燃烧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件事。
    愤怒。
    “为什么？”他质问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嘶哑而愤怒，
    “防线明明已经快破了。再给我半天时间，我就能冲进世界中心！
    姜寻就在里面，他就在里面！我能......闻到他的味道！我马上就能杀了他了！
    你为什么强行接过指挥权，让鬼尸撤退？！”
    “为什么！！”
    面对厉云的嘶吼，那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歪了歪头，松散的表情中带上了一丝无奈。
    他笑了笑，慢慢开口，语气懒散而随意。
    “着啥急啊，现在不是时候。世界中心还有底牌没出，皓月裁决司那帮人藏着东西，你现在冲进去，可是会死得很惨的。”
    “我死不死，不用你管！！”
    厉云吼了出来，绿火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把脚下的废墟烧得滋滋作响，
    “我只要姜寻死。我只要他死！！”
    看着几乎喷到自己脸上的绿火，那人嫌弃的往后退了退。
    他随手擦了把脸，姿态依然放松。
    “诶，年轻人，不要火气那么大嘛。”
    他歪着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笑意，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想想啊，你要的是姜寻死。我要的是把那个人逼出来。我们的目标不冲突。
    今天小退一步，明天就能进一大步。面包会......咳，目标都会达成的，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
    厉云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张模糊的脸，绿火在他眼眶里疯狂跳动，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变成这个样子，在那个鬼地方待了多少天？！”
    他嘶吼着，满脸痛苦的表情。
    “我脑子里全是他的脸，全是往生盟被屠灭的样子！你现在让我退一步？你让我等？！”
    “对，就是让你等。”
    那人直起身来，不再靠在铁架上。
    他的语气还是懒散，可语气已经明显带上了一丝不耐，
    “你当然要等，因为你打不过他。”
    听到这话，厉云的身体骤然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身上的绿火猛地炸开了一圈，把脚下的石头烧成飞灰。
    他站在那里，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打不过他，怎么？脑子坏到这种程度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那人停下了慢条斯理的修剪指甲的手，看着面前的厉云微微皱眉。
    看到他周身混乱的气息，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就你现在这个鬼状态，别说是姜寻了，连他手底下那几个传奇魔偶你都不一定打得过。
    你以为你杀了几个人，烧了几座城就天下无敌了？
    你以为你吞噬了几个传奇者的规则就能横着走了？你怕是......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吧。”
    厉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只正常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血丝。
    他的浑身发颤，他想反驳，可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个人说的每一句，都踩在他心里最害怕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他也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变化。
    变得越来越不像人，越来越不像厉云。
    可他能怎么办？
    他根本不敢停下来。
    一停下来，那些记忆就像沙子一样从脑海里漏出去。
    他甚至已经快忘了往生盟的样子。
    要知道，那可是他为之奋斗了几十年的地方，甚至变成这副鬼样子都是为了给往生盟复仇。
    这种忘记让厉云无比恐惧。
    他怕再这样下去，他会忘记姜寻的脸，忘记往生盟的仇，甚至忘记他为什么拼了命要回来。
    复仇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如果连这个都没了，那他还是什么？
    一具行尸走肉？
    一团只会吞噬的鬼火？！
    他不敢想，也不敢停。
    所以他只能咬着牙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深渊，哪怕自己正在变成深渊本身，他也不敢有意思听写。
    “不行！”
    他忽然一声暴喝，身上绿火骤然汹涌，火舌蹿起半米高，
    “我必须杀了他！我必须马上杀了他！将他挫骨扬灰！将青山的每个人都挫骨扬灰！”
    他双眼猩红，绿火映得整张脸狰狞如鬼。
    “这是之前说好的，你休想拦我！”
    “休想......拦你？”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可落在厉云耳朵里，比刚才那些话更刺耳。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浇的他浑身都冒着寒气。
    只见那人慢条斯理的起身，整理了下身上一尘不染的红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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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袍角上绣着的暗金纹路在火光中一闪一闪，华贵而扭曲。
    他身材修长，面容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可那双眼睛却很清晰。
    狭长，微眯，冷得像两把收在鞘里的利刃。
    “厉云。”
    厉云微微皱眉。
    “我最近给你脸，是不是给多了？！”
    语气不重，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根钢针狠狠刺在了厉云的心里。
    “你说什么？！”他猛地起身，周身绿火轰然炸开。
    “我说——”
    那人也慢慢前踏一步，轰的一声，剧烈爆燃声炸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脚下轰然荡开，将地面的碎石尽数碾成齑粉。
    他周身的气息像一座骤然喷发的火山，压得厉云身上的绿火猛地的往下一沉。
    “我踏马是不是最近给你脸了！”
    他盯着厉云，狭长的眼睛里寒光毕露，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那笑很冷，冷到骨子里。
    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刀尖就抵在厉云眉心。
    “你是不是忘了，是谁给了你复仇的机会。”
    他朝厉云走了两步，地面的碎石开始无声下陷，他每向前一步，厉云身上的绿火便像是受惊的兔子，往后缩一分。
    “你是不是忘了，是谁让你统领亿万鬼尸？”
    他又走了一步。
    “没有我，你早在通道打开的那天就被姜寻截杀了。你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停在厉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微微俯下身。
    那张模糊的脸凑近了些，近得厉云能感觉到从红袍底下透出来的气息。
    那气息压得他胸口发闷，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每次呼吸都要费尽全力。
    “我能让你拥有实力。”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刺进厉云的瞳孔。
    “自然也能让你失去能力。”
    “我能让你从死人堆里站起来，自然......也能让你变成真正的死人。”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你......信不信？”
    话音落下，厉云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着那张模糊的脸，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身体比他的嘴更诚实。
    身上绿火正在缩小，正在被压缩，。
    最终，他他退了半步。
    又退了半步。
    “我......知道了。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知道就好，乖。”
    那人的语气忽然变了，快得不可思议。
    刚才还是刀锋出鞘的杀意，转眼便化成了春风拂面的温和。
    他直起身，脸上的冷厉褪得干干净净，嘴角挂着笑，眉眼弯弯，像一位长辈在看自家淘气的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厉云低下去的头颅。拍得很轻，像摸狗头一样。
    一下，两下。
    “这才对嘛。”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温和得不像同一个人，
    “听话就好。去吧，把你的绿火收一收，别吓着外头那些小家伙。”
    厉云低着头，没说话。
    绿火缩回了体内，可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在手心掐出几道深痕。
    那人没再理他，他收回手，转身往洞窟深处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偏过头看了厉云一眼。
    “对了。”
    厉云的身体一僵。
    “最近可能有几只从世界中心逃出来的小老鼠。”那人随口道，
    “深星学院那边的，你记着帮我留意着点。遇到了直接抓住，没准......还能卖个好价钱。”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一边走，一边抬手在身前一划。
    储物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缝，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色小盒。
    盒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细长的白色纸卷，他两根手指夹出一根，叼在嘴里。
    又从盒底抠出一枚小小的火符，在盒面上轻轻一擦。
    “嚓——”
    火符亮了，凑到纸卷前端。
    他吸了一口，烟气从嘴角溢出来，他皱着眉咳了两声，又吸了一口。
    这回没咳，可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他把纸卷从嘴里拔出来，低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嫌弃。
    “什么破玩意。”他嘟囔了一声，随手把纸卷往身后一弹。
    那一点火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弧线，落在地上，暗了下去。
    他把银色小盒收回空间，又停顿了一下。
    手在储物空间里摸索了一阵，翻出一包皱巴巴的东西。
    红色的包装纸已经有点发黄，上面印着一行模糊的字，他凑近看了看，嘴角微微动了一动。
    “还是红塔山抽着得劲。”
    他把那包皱巴巴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犹豫着要不要拆，最终还是咬牙塞回了空间中。
    他继续往前走，灰袍的下摆在风里轻轻翻动。
    走到洞口时，他停下来，抬头看向外面的天。
    天空愈发灰暗了。
    远处，世界中心的方向隐隐透着一线光，那是皓月裁决司的防线，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壁垒。
    忽然轻声道：
    “姜寻，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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