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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秦嘉名绝非善茬。
此刻说的话,似乎也意有所指……
「她是有话想避开白离说,还是……已经在外面布下了什么陷阱?」
「不,若要害我,早在天渊就害了我。」
「此女究竟是什么身份?在天渊爆炸,亦或者在过去的这段记忆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是说,她只是一个小有特殊的修者,只不过,在过去与我有一段交际而已。」
陈业心中暗自思量,面上不动声色。
一旁的小簌簌忽然跳了出来。
「好呀!」
小簌簌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笑容甜美,
「大哥哥在屋里闷了这么久,确实该出去透透气了呢。不如……簌簌也陪大哥哥一起去吧!愁云口的路,簌簌可熟了!」
想单独把我的男人拐出去?
门都没有!
秦嘉名咬了牙,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难缠的小鬼又要横插一杠子。
白离就在这里。
不去陪陪你爹,成天陪外人干嘛?
「簌簌妹妹,我和大哥哥是去说一些大人的事情,顺便帮他回忆回忆以前在天渊的经历。你一个小孩子,去了也帮不上忙呀。」秦嘉名耐着性子哄道。
「谁说帮不上忙!」
小簌簌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并不存在的小胸脯,
「我可是炼气三层的修士呢!要是遇到坏人,我还能保护大哥哥!」
听着两个家伙在这里唇枪舌剑,陈业只觉得一阵头大,他暗中感叹,要是换成未来的簌簌,哪里会给秦嘉名斗嘴的机会?怕是动手不动口了。
但陈业也清楚,现在还不是让小簌簌涉险的时候。
小簌簌未来虽强,但现在只是个普通的练气修者。
秦嘉名的底细他还没摸透,若她真不怀好意,小簌簌跟着去,只会徒增风险。
「嘉名说得对,簌簌,你还是留在院子里陪你爹爹吧。」
陈业擡起头,看向院子里一直默默关注这边的白离。
便宜岳父的脸……似乎有点黑啊。
但奇怪的是,他偏偏没有出声阻拦。
「要是我,见徒儿亲近不知名的修者,定然会多加防范,甚至出手阻拦,尤其是在齐国这种地方。」陈业沉思一会,又摇了摇头。
不,簌簌对他也只是大哥哥大哥哥的喊着,没必要管得太严。
再说白离筑基圆满,完完全全能盯住他这个「练气散修」。
当然……换成陈业,那肯定还是要适当的阻止阻止,毕竟人心莫测嘛,徒儿还是要多加嗬护的。「嗯??大哥哥,你是跟她干什么坏事吗?为什么要瞒着我!」
小簌簌眯起了眼睛,眼神似乎有些危险,她决定收回先前的话,这家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陈业莫名打了个寒颤,仔细看向小簌簌。
「盯一」
只见小簌簌嘟着嘴,很不开心的样子,姿态天真娇俏,可爱无邪,全然看不出一点让他心惊的颜色。呼一一看来只是他的错觉。
陈业松了口气,笑道:
「只是有正事要处理。白大哥,我便与嘉名出去走走,也顺便看看这愁云口的集市,能否买到些对神识有益的灵草。」
白离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去吧,早些回来。愁云口鱼龙混杂,自己多加小心。」「多谢白大哥。」
陈业拱手道谢,随后转头看向秦嘉名,
「嘉名,我们走吧。」
秦嘉名如释重负,连连点头,率先朝着客栈前堂走去。
而留在原地的小簌簌,看着陈业跟那个女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气得狠狠跺了跺小皮靴。
「死陈业!臭陈业!」
「才认识几天啊,就跟着人家跑了!还敢嫌我碍事?!」
「你这条不知好歹的杂鱼!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小簌簌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在心底疯狂咬牙,盯着院门的方向,小拳头捏得死死的。
「行了,别看了。再看,这木门都要被你盯出一个窟窿了。」
白离放下手中的水瓢,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缓步走到女儿身边。
他低头看着这丫头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爹爹!」
小簌簌转过头,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控诉道,
「大哥哥明明受了重伤,那个秦嘉名还非要拉他出去,肯定没安好心!你怎么也不拦着点呀?」得。
这丫头还没长大,胳膊就朝外拐了。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为父总不能拿绳子把他捆在院子里。」
白离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
「倒是你这丫头……为父怎么觉得,你对这个陈业,未免也太过上心了些?」
「我丶我哪有!」
小簌簌被戳中心事,顿时像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反驳,
「我就是……就是觉得他太弱了,万一死在外面,爹爹给他用的那些丹药不就白费了吗!」听着这蹩脚的藉口,白离哑然失笑。
他没有直接戳破女儿的嘴硬,而是招了招手,示意小簌簌坐到自己身边。
「其实,看到你这般亲近他,为父心里既吃味,又有些欣慰。」
「你体质特殊,从小就不喜与外人接触,甚至时常对那些试图讨好你的修士冷言冷语丶脾气古怪。难得遇到一个人,能让你亲近。」
小簌簌沉默下来。
她乃灵隐宗第一天骄,自然不是凡体。
连张楚汐都是顶级的璧宿灵躯,而白簌簌的体质,更在张楚汐之上。
她乃少见的通明心窍体。
拥有这种灵体的人,天生六识敏锐,悟性超凡。
白簌簌的万象剑诀之所以如此精湛,除了她个人的努力,也与这体质脱不开关系。
同时,亦能感知到周围人部分情绪。
从小到大,那些试图讨好她丶接近她的同门与长辈,无论表面伪装得多么和善可亲丶大义凛然,在那颗通明心窍的感知下,心底暗藏的贪婪丶算计丶利用乃至嫉妒,皆无所遁形,令人作呕。
「偏偏那个家伙不一样,虽然也有俗人的色……色念,哼,真是个变态!明明我因修为早成,容貌稍显稚嫩……嗯,但总觉得在他心中,自己好像没那么特殊。」
小簌簌心中嘀咕着。
当然。
她不知道的是,在当时陈业的心中,白簌簌虽然是大腿,但怎么也大不过徒儿。
再说,陈业自己有金手指,只需要苟着慢慢修行,迟早无敌。
既然如此,
他对灵隐宗第一天骄的态度,自然与旁人不同。
老父亲见女儿沉默不语,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语重心长地教导着:
「这是你的第一个朋友,但对待朋友,切忌看得太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和隐秘,陈兄弟与那位秦姑娘或许真有什么要紧事商议。你若是因为心中亲近,便事事横加干涉,将人看得死死的,反而会惹人厌烦,适得其反。懂了吗?」
小簌簌乖巧地点了点头,脆生生道:「爹爹说得对,簌簌明白了。」
面上虽然装得乖巧懂事,一副受教的模样,但小簌簌的心底,可不是这么想的……
什么朋友!
这是她的道侣!
给私人空间?
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当着我的面,去勾搭其他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吗?!
小簌簌在心底气得直磨小虎牙。
其实,她看得很开,陈业若是觉得无聊,想要收几房妾室,或是找几个乖巧听话的鼎炉伺候,她根本就不在乎。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经过她的同意!
只有自己,才是道侣,其他人,都不过是玩物。
可现在,她已经表露不喜欢那个秦嘉名,可陈业偏不听她的话!
「唉,怎么办……」
「总不能跟爹爹说,说陈业是我道侣吧?不然这家伙怕是要被爹爹生吃活剥咯。」
小簌簌惆怅地摇了摇头。
算了。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从这方世界离开。
「这方世界好似真的,又好似假的……」
「无论是陈业,还是爹爹,亦或者满城修者,我都找不到一丝破绽,他们好似就是活生生的人。」「但,无论我如何尝试,都离不开愁云口的范围……确切的说,是天渊这一带。」
另一边,愁云口。
走出客栈,迎面而来的便是喧嚣的市井气息。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摆地摊的散修,兜售着各种不知真假的法器丶灵草,以及沾着乾涸血迹的妖兽材料。
陈业披着青色外袍,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没有开口询问秦嘉名的目的,只是一边走,一边暗中将神念铺散开来。
入目所见的修者,栩栩如生,绝非幻象。
两人沉默地穿过了两条繁华的街道,逐渐偏离了愁云口的中心区域,来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破旧巷弄。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嘉名,这里没什么商铺了。」
陈业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不是说要帮我回忆回忆过去吗?」
走在前面的秦嘉名,也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背着双手,踮了踮脚尖,低声道:
「那大哥哥,就没有什么东西要问嘉名吗?」
「我失去了一段记忆,现在的脑中一片空白,能问什么?」
陈业反问道。
「失忆……嘉名当然知道,大哥哥失忆了,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秦嘉名低低地笑了一声,
「但嘉名想说的,不是失忆哦。」
可恶,
他陈业,最讨厌谜语人了。
陈业蹙起眉心,越发谨慎:「有话不妨直说。」
「大哥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是穿越来的吧?」
秦嘉名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少女的脸庞覆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
陈业豁然一惊。
她难道发现自己是穿越者了?
这怎么可能!
「嘉名姑娘越发爱说笑了。什么穿越?在下听不懂。」
陈业周身气机不显,语气却冷了几分。
秦嘉名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竟是苦笑了一声:
「大哥哥,你真的很能装。不过,你骗得过其他人,却骗不过我。」
「二十三年前的你,虽然也算沉稳,但绝没有现在这般深不可测。而且……你对我的态度变了。以前的你,说过……要和嘉名永远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透着审视与防备。」
秦嘉名神色低落,盯着陈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和我一样,都是经历了天渊那场大爆炸,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吧?!」
听到这话,
陈业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一扩,随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未来的大爆炸?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穿越」!
陈业心中高悬的巨石「轰」地一声落了地,差点没忍住长舒一口气。
不过,紧接着,陈业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秦嘉名,竟然也是从二十三年后跟着他一起回来的?
而且,她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永远在一起?
他陈业,什么时候又多了一笔桃花债?
「大哥哥很意外?其实啊……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可不只是你与我哦。」
秦嘉名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
「天渊爆炸,既然将你带到这方世界,自然,也会将天渊之中的其他人,带入这方世界。」「这……」
陈业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但到目前为止,他只遇到了秦嘉名这一个自称来自未来的修者。
但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天渊爆炸,没理由只会把他带到这方世界。
而在当时,在天渊之中,足足有渡情七脉魔修,以及大量的孽裔和散修。
「难道,小簌簌她也.……」陈业心头一跳,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不不不。
他穿越来时,容貌和之前一般无二。
但小簌簌的个头变得这么小,而且看起来根本不像未来的白簌簌。
难道在天渊爆炸时,白簌簌和他的徒儿一样,逃过一劫?
似乎看出陈业心里所想,秦嘉名顿了顿,她敛住眸光:
「那位白真传,应该没穿越过来……大哥哥,不必担心。不管我们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发现的。要不,让嘉名趁现在,陪陪大哥哥?」
呃……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陈业冷笑一声:
「秦姑娘,慎言。所谓永远在一起这种话,我绝不会轻易许诺。姑娘怕不是记错了人,亦或者是……在编故事骗我?」
「再者,如你所说,天渊内的修者皆来到此方世界,为何我看不见他们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