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紫云峰的后山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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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天光被黑雾彻底吞没，雪原骤然陷入永夜般的黑暗。
    光芒闪烁，李清明出现在数万里外的传送阵，眼前炫光还未彻底消散，便见到了鱼问雁的身外化身，灵力化掌直接将李清明摄到了宝舟之内。
    传送阵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刺目的雪白天地被温暖的室内景象取代。
    李清明脚下一软，几乎要栽倒在地，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稳稳扶住。
    他抬起头，正对上鱼问雁那双冷冽如冰的眼眸。
    “你为何独身前往那片荒城！”
    鱼问雁的声音里压抑着罕见的怒意，她抓着李清明胳膊的手劲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
    许是不喜李清明的冒险之举，鱼问雁的表情比起往日还要冷峻，连语调都似带上了冰霜。
    “你为何独身前往那片荒城！”
    李清明刚站稳脚跟，便被这带着质问的声音惊得一怔。
    李清明勉强站稳，体内灵力已近枯竭，刚才那场战斗和仓促逃遁几乎榨干了他所有力量。
    他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师叔祖，此刻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与愠怒，心头诧异的同时，又觉着有些愧疚。
    “师叔祖，我……”李清明刚想解释，却被鱼问雁打断。
    “你可知那片荒城的来历！”鱼问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听言，李清明也忍不住皱眉思索，若说来历他只知晓那是他与裴知南初遇的荒城，在数千年前的大战中轰塌，加上位处雪原深处，彻底成为一座荒城。再说多，也只有九洲宫偏僻典籍中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
    “师叔祖，敢问那荒城还有何来历。”
    “曾有众多紫云峰的先辈们，葬骨此地，我们紫云峰衰落也是自那时起。”
    “什么？”
    这下，李清明是真的震惊了，在他跟随鱼白薇拜入紫云峰后，自是也知晓其曾经的辉煌过往，但对衰落始末，反而极少提及。还因事关鱼白薇一众长辈，怕其忧愁，李清明自己也从不曾多问。
    “师叔祖……”
    鱼问雁没理李清明，周身灵气猛地一炸，窗外顿时变了颜色，舷窗外能俯瞰整个紫云峰。
    此刻夜幕初降，群星未显，只有紫云峰顶的护山大阵散发着柔和光辉，将整座山峰笼罩在朦胧的紫气中。
    “看看那里。”鱼问雁指着窗外，声音依旧冰冷，“你知道紫云峰为何叫紫云峰吗？”
    李清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紫云峰后山一片终年被云雾笼罩的禁地。自他拜入师门起，鱼问雁和鱼白薇就严令禁止他踏足那片区域。
    “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什么风水宝地，不是什么天地异象。”鱼问雁打断他，转过身来，目光如刀，“是因为血。紫云峰先祖的血，染红了整片山峰的云雾。”
    宝舟内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夜风吹过阵法的细微嗡鸣。
    鱼问雁松开手，走到桌边倒了杯茶，茶水滚烫，白气升腾。
    她没喝，只是盯着杯中旋转的叶片，缓缓开口：“三千二百年前，北境雪原爆发了一场妖灾。不是普通的妖兽暴动，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围猎。”
    李清明呼吸一滞。
    “当年紫云峰鼎盛，一峰之力可压九洲宫半数世家。峰主紫霄真人，乃当世第一剑修，座下七大真传，个个惊才绝艳。你手中那柄遮幕剑的雏形，便是紫霄真人年轻时所用。”
    鱼问雁顿了顿，声音里透出难以言喻的悲怆：“那时斩妖司已式微数百近千年，早已不复当年盛况，北境妖族蠢蠢欲动。紫霄真人接到密报，说北境有古妖苏醒，欲血祭百万人族以突破境界。他二话不说，率紫云峰七成战力奔赴北境。”
    “然后呢？”李清明轻声问道。
    “然后？”鱼问雁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讽刺，“然后他们到了，就是你刚才去的那个鬼地方。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古妖血祭，那是一个陷阱。斩妖司的陷阱。”
    李清明瞳孔骤然收缩。
    “斩妖司与妖族勾结了？”他声音干涩。
    “不，”鱼问雁摇头，眼神晦暗，“更糟，斩妖司想要复活那只古妖，先掌控制造祸端，再以秘法斩之，重获当年威望。而唤醒古妖，需要大量高阶修士的精血和魂魄。”
    “紫云峰上下三百余人，包括紫霄真人在内的一位渡劫期，四位合道大能，十七位化神，余者皆是元婴……全成了祭品。”
    茶杯在鱼问雁手中碎裂，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那一战持续了七天七夜。紫霄真人临死前拼尽全力，以本命剑为引，燃烧紫云峰所有弟子的神魂，才将那只古妖重新封印。但他自己也油尽灯枯，连尸骨都未能留下。”
    鱼问雁抬起流血的手，指向窗外那片禁地：“那里埋着的不是尸骨，是衣冠冢。每一件衣服上，都沾染着他们主人的最后一滴血。”
    李清明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紫云峰从此一蹶不振。三百精英尽殁，传承断了七成，剩下的弟子伤的伤，废的废。”
    鱼问雁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痛，“你知道为什么紫云峰到了你师尊这一代，只剩她一人了吗？因为那些年，紫云峰的弟子只要稍有天赋，就会‘意外’陨落。有死在秘境里的，有走火入魔的，有被仇家寻上门的……”
    “是斩妖司？”李清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只是斩妖司。”鱼问雁终于看向他，目光复杂，“还有九洲宫内部的一些人。他们怕紫云峰再起，怕我们查出当年真相。所以紫云峰必须没落，必须永远沉寂。”
    船舱内再次陷入沉默。夜风渐强，吹得宝舟微微摇晃，舷窗外的紫云峰在夜色中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
    “你刚才见到的那具骨妖，”鱼问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就是当年紫霄真人他们拼死封印的那只古妖的遗骸。”
    李清明猛地抬头:“可它明明……”
    “明明像是刚被唤醒？”鱼问雁接话，表情凝重，“这就是问题所在。斩妖司——或者说现在的太平仙教，他们根本不是在复活古妖，而是在利用它的遗骸炼制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清明：“那颗暗红晶石，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它叫‘万怨血核’，需以十万生灵的怨气淬炼，再辅以特殊手法，可将任何骸骨炼成不死不灭的傀儡。一旦炼制完成，傀儡的实力会远超生前。”
    “而用古妖遗骸炼制的傀儡……”鱼问雁转过身，一字一顿，“足以匹敌渡劫。”
    这四个字如重锤砸在李清明心头。
    渡劫。
    那是修行界的巅峰，是真正意义上的陆地神仙。整个九洲宫，明面上的渡劫修士也不过三人。
    “他们疯了。”李清明喃喃道。
    “疯？”鱼问雁扯了扯嘴角，冷笑连连，“他们清醒得很。太平仙教蛰伏这么多年，突然开始行动，所图必然极大。而他们选择从你入手……”
    她看着李清明，眼神锐利：“是因为你的身份。紫云峰唯一真传，裴知南的道侣，裴逐鹿的父亲——这三个身份，每一个都足够让他们利用。谁又能说得清其中混杂了多少方势力？”
    “甚至说，你真敢保证，那些妖族之人真的是没有任何异心？”
    李清明沉默许久，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们想用我来逼裴知南就范？还是……”
    “都有可能。”鱼问雁打断他的猜测，“妖族血脉特殊，尤其是裴知南这一脉。若他们真能控制住裴逐鹿，就等于握住了裴知南的命脉。而裴知南一旦失控，整个莲华秘境的妖族都会陷入混乱。”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到那时，修行界将再无宁日。”
    宝舟开始缓缓下降，紫云峰的山门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护山大阵的光辉照亮了山道上巡逻弟子的身影，那些年轻的面孔在光晕中显得如此鲜活，又如此脆弱。
    “师叔祖，”李清明忽然开口，“当年紫云峰先祖明知是陷阱，为何还要去？”
    鱼问雁沉默了很久，久到宝舟已经平稳落地，久到山门处的弟子已经前来迎接。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仿佛叹息:
    “因为他们是紫云峰的人。”
    “紫云峰祖训第一条：见苍生有难，不可不救。见邪祟横行，不可不除。见道义沦丧，不可不争。”
    李清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因先前的发力过猛而磨出了不少伤痕。
    遮幕剑在剑鞘中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她推开舱门，夜风灌入，这位以冷硬著称的问雁峰峰主，此刻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明知是死，也要去。这就是紫云峰。”
    宝舟降落，李清明走下舷梯时，一个身影已经冲到了近前。
    “小李子！”
    鱼白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你怎么样？受伤了吗？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注意到李清明苍白的脸色和衣襟上的血迹，声音陡然哽住。
    “师尊，我没事。”李清明勉强笑了笑，“都是些皮外伤。”
    “什么皮外伤！”鱼白薇眼眶瞬间红了，“你当我看不出来吗？灵力几乎枯竭，经脉都有震伤的迹象……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她说着，转头看向鱼问雁，语气里带上了少有的埋怨：“师叔，你怎么能让清明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是他自己要去的。”鱼问雁淡淡回应，懒得过多解释，目光落在李清明身上，“有些路，终究要他自己走。”
    鱼白薇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清明轻轻拉住了手。
    “师尊，我真的没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但有些事，我想单独和您谈谈。”
    鱼白薇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心中的担忧更甚。她点点头，跟着李清明朝紫云峰深处走去。
    紫云峰后山，禁地边缘。
    两人在一棵古松下停步。从这里望去，能看见那片终年笼罩在紫雾中的禁地入口，两块斑驳的石碑立在两侧，上面刻着李清明从未见过的姓名。
    “这里就是……”李清明轻声问。
    “嗯。”鱼白薇点点头，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紫云峰历代先祖的衣冠冢。除了三千二百年前陨落在北境的那批先辈，还有后来……陆续离世的弟子。”
    她伸出手，指尖轻抚过粗糙的石碑表面：“我小时候，你师祖常带我来这里。她会指着那些墓碑，一个个告诉我他们的故事。”
    李清明静静听着。
    “师尊说，紫云峰第三十七代弟子林晚风，十九岁筑基，三十岁结丹，是那一代最有望冲击元婴的天才。他在一次秘境探索中意外遭遇了空间乱流，尸骨无存。”
    “第四十二代真传苏星河，剑道天赋卓绝，二十五岁便领悟了紫云峰镇峰剑诀紫气东来。他在闭关冲击元婴时走火入魔，自焚而亡。”
    “第四十九代……”
    鱼白薇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我师尊说，紫云峰的弟子好像都活不长。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可眼睛里全是泪。”
    “那师祖她……”他问不下去。
    鱼白薇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间的风都停息了。
    “师尊是在我六岁那年走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说要去查一些事，走的时候很平静，还摸了摸我的头，说小白薇要好好长大，以后收个厉害的徒弟，自己负责好吃懒做，多使唤徒弟，让他光大紫云峰。”
    李清明旋即陷入长久的沉默，记起鱼白薇长久以来的疲懒，更记得每次自己出了一点小事，都担惊受怕的风风火火模样。
    “她去了哪里？”李清明问。
    “北境。”鱼白薇说，“和紫霄真人死在了同一个地方。”
    ——
    orz，我有罪，洛克王国实在太好玩了，玩了几个通宵，头晕脑胀的，昨天请假好好睡了一觉，四月会稳定更新，吃个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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