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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袭扰(第1/2页)
黄河,风陵渡下游三十里,老龙湾。
此处河道弯曲,水流相对平缓,两岸芦苇丛生,地形复杂,素有“鬼见愁”之称,是水匪出没的险地。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疏星点缀在墨黑的天幕上。一艘吃水颇深的中型货船,正小心翼翼地沿着靠近南岸的缓流区下行。船头悬挂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映出“晋丰号”三个字。船上人影绰绰,约莫有二十余名精壮汉子,手持兵刃,警惕地巡视着黑黢黢的河面与两岸。船舱里堆满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麻袋,散发出淡淡的咸腥气。
这正是关中商会那批私盐船。船老大姓孙,是个跑了几十年黄河水路的老舵手,此刻眉头紧锁,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按理说,这趟活儿给的赏钱是平常的三倍,东家也打点了沿途的关卡,但要求就是快、要隐秘。可越是这种油水足的活儿,风险就越大。他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银锭,又看了一眼船舱,叹了口气,对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低声道:“刘镖头,这地方可不太平,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
刘镖头是关中商会重金聘请的“镇远镖局”副总镖头,一手五虎断门刀颇有火候,闻言撇了撇嘴:“孙老大,放宽心。咱们这船,明面上是运的棉布,有正经的盐引(虽然是伪造的),船上二十几个兄弟,都是趟惯了刀头的好手。再说了,这趟的东家背景硬得很,哪个不开眼的水匪敢来触霉头?”话虽如此,他还是握紧了刀柄,瞪大眼睛扫视着黑沉沉的水面。
船行至老龙湾最狭窄处,两岸芦苇愈发茂密,几乎遮蔽了河面。就在这时,上游忽然顺水漂来几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借着微弱的水流,悄无声息地向货船靠近。
“那是什么?”一个眼尖的护卫指着水面喊道。
刘镖头凝神望去,只见是几大捆芦苇杆,用草绳胡乱扎着,在河面上载沉载浮,并不稀奇。黄河上时常有上游冲下来的杂物。“几捆烂芦苇,大惊小怪什么!”他呵斥道,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这芦苇捆也未免太整齐了些,漂得也有些快。
就在他疑惑的当口,那几大捆芦苇已然漂到货船近前。突然,异变陡生!最前面的两捆芦苇猛地炸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水中窜出,手中寒光闪闪,直扑船头船尾的护卫!与此同时,另外几捆芦苇也相继裂开,更多的黑影跃出水面,抛出飞爪挠钩,勾住船舷,矫健地攀援而上!
“敌袭!抄家伙!”刘镖头反应极快,大吼一声,拔刀就砍向一个刚攀上船舷的黑影。那黑影不闪不避,手中分水刺一格,竟将刘镖头势大力沉的一刀荡开,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直取刘镖头咽喉,招式狠辣迅捷,一看就是水中搏杀的好手。
“点子硬!是专门吃水上饭的!”刘镖头心头一沉,知道遇上了硬茬子。他奋力挥刀,与那黑影战在一处。船上其他护卫也纷纷与攀上船的黑衣人厮杀起来。这些黑衣人水性精熟,功夫不弱,更兼配合默契,三五成群,专门攻击护卫的要害。一时间,船头上兵刃撞击声、惨叫声、落水声响成一片。
孙老大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想往船舱里躲,却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踹翻,刀架在了脖子上。“好汉饶命!货都在舱里,银子在……在我怀里,都给你们!别杀我!”孙老大涕泪横流。
那黑衣人看也不看他怀里的银子,压低声音,用嘶哑的嗓音道:“想活命,就老实点!这船盐,我们黄河帮‘过江龙’要了!识相的,带着你的人,坐舢板滚!”
“黄河帮?过江龙?”孙老大一愣,他跑船几十年,黄河上的大小水匪团伙都门清,什么时候冒出个“过江龙”?但他此刻保命要紧,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好汉饶命!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黑衣人一脚将他踢到船边,那里已放下一条小舢板。刘镖头等护卫虽然拼命抵抗,但黑衣人数量占优,又是有备而来,很快就被斩杀大半,剩下的见势不妙,也只好丢下兵器,在黑衣人的呵斥下,灰头土脸地爬上舢板。黑衣人将受伤未死的也扔了上去,然后砍断缆绳,任由小舢板顺流漂下。
控制住货船后,黑衣人们迅速行动。一部分人清理甲板尸体,将血迹冲入河中;一部分人进入船舱,检查货物;为首的黑衣人,则从怀中掏出一个防水的油布包,取出里面的东西——几封盖有华山派掌门私印的空白提货单据,几块成色极佳的私盐样品,以及一张详细记载这批私盐数量、交接地点和暗号的纸条。他将这些东西,小心地塞进船舱底部一个隐秘的夹层里,又故意弄乱了一些货物,做出仓促搜寻的假象。
“头儿,都妥了。”一个黑衣人过来低声禀报。
为首黑衣人点点头,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很快,从芦苇荡深处摇出两条小船,靠上货船。黑衣人们迅速将部分私盐搬到小船上,数量不多,大约占总数的一成左右,然后浇上火油,点燃了货船的船舱。
大火迅速蔓延,吞噬了货船。黑衣人们驾着小船,迅速隐入芦苇荡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那艘燃烧的货船,在黄河上缓缓下沉,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也映亮了船身上“晋丰号”三个字。
……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江南,苏州。
“福瑞祥”绸缎庄的后院厢房里,关中商会江南分号的二掌柜钱贵,正搂着一个新买来的扬州瘦马喝花酒。他四十多岁年纪,身材臃肿,满面油光,此刻喝得醉眼朦胧,一双肥手在那女子身上胡乱摸索。旁边作陪的,是绸缎庄的掌柜和一个当地专做“黑市”买卖的牙人。
“钱……钱二爷,这次……这次北上的货,可都备齐了?上头……上头催得紧呐。”绸缎庄掌柜大着舌头问道。他说的“货”,自然不是绸缎,而是那批要送往长安、洛阳打点关系的“特殊礼物”——珠宝、古玩、珍奇。
“放……放心!”钱贵打着酒嗝,拍着胸脯,“苏……苏州的绣品,杭……杭州的龙井,宜……宜兴的紫砂,还……还有从海外弄来的几颗夜明珠,都……都齐了!后天……后天就装船,走……走运河,保……保证误不了事!”
牙人谄笑着敬酒:“钱二爷办事,那自然是稳妥的!来,小的再敬您一杯!祝二爷一路顺风,到了长安,在岳盟主和曹公公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也提携提携小的……”
“好说!好说!”钱贵来者不拒,一饮而尽,只觉得飘飘欲仙。这次押送“礼物”北上,是他花了大价钱才揽下的美差。只要东西送到,讨得岳盟主和东厂曹公公欢心,他钱贵在关中商会里的地位,就能再上一层楼,说不定还能混个分号大掌柜当当。
几人正喝得高兴,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钱贵不耐烦地吼道:“谁啊?滚进来!”
一个青衣小帽的伙计低着头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醒酒汤。“二爷,掌柜的吩咐,给您送碗醒酒汤,解解乏。”
钱贵正觉得口干舌燥,也没多想,挥手道:“放……放桌上吧!”
伙计应了一声,将托盘放在桌上,又低着头退了出去,自始至终没看那牙人和瘦马一眼。
钱贵端起醒酒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觉得味道有点怪,但也没在意,继续喝酒调笑。没过多久,他便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头也昏沉得厉害,嘟囔了几句,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鼾声如雷。
“钱二爷?钱二爷?”绸缎庄掌柜推了推他,毫无反应,不由笑道:“这醒酒汤劲头够足的,哈哈!”
牙人也笑道:“钱二爷这是累着了,让他睡吧。掌柜的,咱们接着喝?”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也觉得困意上涌,不久也相继趴在桌上睡去。只有那个扬州瘦马,怯生生地坐在一旁,不敢动弹。
厢房门再次无声打开,三条黑影闪了进来。为首一人身形与钱贵有七八分相似,迅速走到钱贵身边,将他扶起,另一人利落地剥下钱贵的外衣,给为首那人换上,又在他脸上快速涂抹揉捏一番。片刻之后,一个与钱贵几乎一模一样的“钱二爷”便出现在房中,连那醉醺醺的神态都惟妙惟肖。
假钱贵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容貌,对另外两人点点头。一人迅速将昏睡的真钱贵和绸缎庄掌柜、牙人一起,拖到床下藏好。另一人则走到那吓傻了的扬州瘦马面前,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姑娘,今晚你喝多了,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明白吗?天亮之后,会有人送你离开苏州,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但如果你多嘴……”他手指轻轻一弹,桌上一个锡酒壶无声无息地瘪下去一块。
瘦马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假钱贵不再理会她,走到桌边,拿起钱贵随身的包袱,仔细检查里面的银票、印章、信物,又翻开钱贵记录此次“礼物”清单和打点对象的账本,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将账本揣入怀中,对两个同伴道:“按计划行事。我去应付外面的人,你们处理这里,务必干净。”
“是。”两人低声应道。
假钱贵整理了一下衣袍,模仿着钱贵走路的姿态,摇摇晃晃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嘴里还嘟囔着:“喝……喝多了,出……出去放放水……”门外伺候的伙计不疑有他,连忙上前搀扶。
半个时辰后,真正的钱贵、绸缎庄掌柜和那个牙人,被塞进一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苏州城,不知所踪。而那个扬州瘦马,也在天亮前被一个陌生妇人带走,从此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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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瑞祥”绸缎庄依旧开门营业,后院厢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只是寻常的一场酒宴。只有那个新来的、沉默寡言的“钱二爷”和他的两个“随从”,在仔细地清点着即将北上的“货物”,并在某些礼盒的夹层里,放入了一些特别的“赠品”。
……
洛阳,“墨韵轩”后院。
柳依依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桌上是厚厚一叠写满字的纸张,详细记录了她被软禁华山期间的所有见闻、猜测和疑点。从岳不群书房夜半的密谈,到那些形迹可疑的访客,从华山派内部人事的异常调动,到岳不群对某些“偏门”武功秘籍的特殊关注……事无巨细,条理清晰。
水如烟拿起最上面几页,快速浏览着,眼中不时闪过赞许之色。柳依依不仅记忆力好,心思也缜密,许多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被她串联起来,指向了某些令人不安的结论。
“很好。”水如烟放下纸张,“这些材料,再加上我们掌握的关于关中商会与岳不群、东厂往来的部分账目和信函副本,足以拼凑出一幅清晰的画面。岳不群这个武林盟主的位子,是用阴谋、鲜血和黑钱堆起来的。”
“阁主,我们何时将这些‘证据’送出去?”柳依依问,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些材料在少林、武当、恒山等地掀起波澜。
“不忙。”水如烟摇摇头,“黄河上和苏州的事情,应该已经发动了。我们等那边的消息传开,等关中商会和岳不群开始焦头烂额、内部出现裂痕时,再将这些‘证据’送出去,效果最佳。雪中送炭,不如火上浇油。”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缓缓道:“袭扰,不仅仅是破坏他们的货物,替换他们的人。更是要搅乱他们的心神,让他们疑神疑鬼,互相猜忌。等他们自己乱起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柳依依点头,深以为然。她想了想,又问:“阁主,黄河上动手的,真是‘黄河帮’的人吗?”
水如烟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黄河上确实有个小水匪团伙叫‘过江龙’,不过半年前就被官府剿了,剩下的几个虾兵蟹将,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我们的人,只是借用一下他们的名头而已。关中商会和岳不群事后追查,只会查到这条早已不存在的线上,然后他们会怀疑,是有人冒充‘过江龙’,还是‘过江龙’根本没被剿干净,又或者……是别的势力在冒充‘过江龙’嫁祸?让他们猜去吧。”
柳依依心中佩服,水阁主行事,当真滴水不漏,走一步看三步。
“接下来,我们静观其变。”水如烟道,“黄河的盐船被劫,货物被烧,还留下了指向华山的‘证据’。苏州的‘钱二爷’被替换,那批打点关系的‘礼物’很快就会变成烫手山芋。关中商会很快就会接到坏消息,岳不群和东厂也会很快知道。让我们看看,这条黑色的利益链上,谁会先跳出来,谁又会先被抛弃。”
正如水如烟所料,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黄河私盐船被“过江龙”劫掠焚烧的消息,通过隐秘渠道传回了关中商会总部。商会大掌柜惊怒交加,那批私盐价值巨大,是商会近期回笼资金的关键,如今血本无归。更让他心惊的是,幸存下来的船老大孙贵和镖头刘威,信誓旦旦地说袭击者自称“黄河帮过江龙”,而且武功路数狠辣,像是专吃水上饭的悍匪,但又似乎过于训练有素。而他们在清理残骸时(虽然大部分已沉入黄河),竟然在船舱隐秘处发现了盖有华山派掌门私印的提货单据!这简直匪夷所思!
关中商会大掌柜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私盐买卖是掉脑袋的勾当,岳不群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是有人栽赃?还是岳不群想黑吃黑?亦或是商会内部出了内鬼,勾结外贼?他疑神疑鬼,一边严令封锁消息,一边派出心腹,秘密调查“过江龙”以及商会内部可能的内鬼,同时,他犹豫着,是否要将此事禀报给岳不群。毕竟,那提货单据上的印章,怎么看都像是真的。
还没等他想清楚,第二个坏消息接踵而至——江南分号的二掌柜钱贵,在苏州“因急病暴毙”了!据江南分号传来的消息,钱贵在出发前夜,与绸缎庄掌柜等人饮酒过量,突发急症,救治不及身亡。商会派去接收“礼物”和护送的人员,只接到了钱贵的两名随从和已经打包好的货物,以及钱贵“临终前”留下的一封语焉不详、暗示此行恐有波折的密信。
关中商会大掌柜气得几乎吐血。钱贵死得蹊跷,那两名随从也面目陌生(真正的随从早已被替换),但他们手持钱贵的信物和印章,对交接事宜对答如流,江南分号的人一时不察,竟让他们蒙混过关,带着“礼物”北上了!等商会察觉不对,那两名“随从”和“礼物”早已不知所踪!
两桩大事,几乎同时发生,而且都透着诡异。私盐船被劫,留下了指向岳不群的证据;“礼物”护送人被替换,下落不明。这绝不是巧合!大掌柜冷汗直流,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岳不群!是不是岳不群觉得商会知道得太多,想借机除掉他们,吞掉这批货和打点的银钱?或者是东厂那边过河拆桥?
他不敢再犹豫,立刻动身,秘密前往华山,要求面见岳不群。他必须问个清楚,也必须寻求庇护。如果真是岳不群或东厂要动他,他手里可也握着不少能让对方身败名裂的东西!
华山,正气堂。
岳不群面色阴沉地听着关中商会大掌柜孙富贵的哭诉。孙富贵一把鼻涕一把泪,将私盐船被劫、“礼物”失踪、以及发现华山派印记提货单据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他隐瞒了自己怀疑岳不群的部分,只说是可能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捣鬼,想破坏商会与盟主的合作。
岳不群越听,脸色越是难看。私盐和“礼物”的损失固然让他肉痛,但那盖有他私印的提货单据出现在被劫的盐船上,还有江南分号掌柜离奇“暴毙”、货物被调包,这两件事背后透出的阴险算计,更让他心惊。这绝不是普通的水匪或黑吃黑能做到的!这是一个针对他、或者说针对他与关中商会、东厂这个利益同盟的精密阴谋!
是谁?柳清风的残党?天武盟那些漏网之鱼?不对,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在漠北苟延残喘,哪有能力在黄河、江南同时发动如此精准的袭击?是其他觊觎武林盟主之位的门派?嵩山左冷禅?他倒是有这个动机和实力,但左冷禅行事霸道,喜欢正面碾压,这种阴险诡谲、挑拨离间的手法,不像他的风格。
难道是……东厂内部有人想搞鬼?曹少钦那个老狐狸,表面与自己合作,背地里难保没有别的心思。他想过河拆桥,独吞利益?还是朝廷里其他派系,想借江湖之手,扳倒曹少钦?
一个个念头在岳不群心中飞快闪过,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盟主的威严和淡定。
“孙掌柜稍安勿躁。”岳不群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事颇为蹊跷,显然是有人蓄意破坏,意图离间你我,破坏武林安定。那所谓的提货单据,必是伪造,意在嫁祸。至于钱掌柜之事,也需详查。你放心,既然贵商会与岳某合作,岳某必不会坐视不管。此事,岳某会亲自过问,定会给孙掌柜一个交代。”
孙富贵将信将疑,但见岳不群表态,心下稍安,连忙道谢。
送走孙富贵,岳不群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和怒意。
“劳德诺!”
“弟子在!”劳德诺应声而入。
“立刻去查!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清楚,黄河‘过江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苏州钱贵的死,那批‘礼物’的下落,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岳不群厉声道,“还有,关中商会那边,派人盯紧了,看看孙富贵还和什么人接触,特别是东厂的人!”
“是!”劳德诺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师父,柳依依那妖女……还没有消息。她会不会和这些事有关?”
岳不群眼中寒光一闪。柳依依?那个小丫头片子,有这么大能耐?但转念一想,柳依依能从华山逃脱,背后定然有人相助。会不会是救走她的人,在帮她报复?柔水阁?还是其他隐藏的势力?
“继续追查柳依依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岳不群冷冷道,“另外,传信给我们在各派的眼线,最近都警醒着点,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劳德诺退下后,岳不群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正气堂中,面色阴晴不定。他隐隐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罩来。袭扰,已经开始了。而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他必须尽快找出这只幕后黑手,在他苦心经营的联盟出现更大裂痕之前,将其扼杀。
袭扰的目的,不在于造成多大的直接损失,而在于扰乱人心,制造猜忌,破坏信任。当关中商会开始怀疑岳不群,当岳不群开始怀疑东厂,当这条黑色利益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开始互相提防、自保为先时,这个看似坚固的同盟,距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黄河的浊浪,江南的暗流,此刻,都悄然汇聚,涌向华山,涌向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五岳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