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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那位周总司令,是个狠人啊!(第1/2页)
(两章合一)
广宗县,大平台乡。
秋日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棉田里却是一片紧张忙碌的景象。
往年农忙,是欢声笑语最多的时节,可今年,田间地头的棉农们脸上都带着几分古怪。
新组建的民兵们放下了训练用的红缨枪,带头参与到自家田地的采收工作中。
一筐筐棉花从田里运出,堆在地头,像一座座小山。
只是他们摘棉的动作,与往年大不相同。
过去都是顺手摘走绽开的棉絮,留下空壳。
今年却是一整个棉桃连着铃壳,囫囵个儿地摘下来。
这无疑增加了后续剥离的工夫,动作自然有些僵硬。
地头上,民兵队长李大柱正指挥手下给各家的棉花称重,旁边站着拄拐的老村长,一双老眼看得分明。
“大富,今年政府那边跟东洋人打擂台,棉价天天涨,俺们都懂。”
老村长吧嗒一口旱烟,“让大家伙晚点卖,价高,政府税也多,双赢的买卖。”
“可你们这连壳带桃地称,税要也这么算,一村老小可真得喝西北风了。”
李大柱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老叔,瞧您说的!冀南专区政府的新规矩,税肯定得等压棉脱籽、晒干了再称重算。一码归一码,不能让乡亲们吃亏。”
老村长眼里的疑惑更深了:“哦?那你们现在费这劲称它干嘛?”
“上头的命令,全村选十到十五户当样本田。这刚采的棉花称完重,就拉到农会的仓库里,由农会帮着统一压棉、脱籽、晒干,最后原封不动还给人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所以啊,我寻思着,这样本田就优先选那些家里缺劳力、比较困难的。既把上级的任务完成了,也帮衬了困难户,一举两得。”
老村长眯着眼,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
“我捋捋,你看对不对。”老村长缓缓开口,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村民都安静下来。
“采的时候,你们把全村的棉花都过了秤,还不许我们晚上自个儿偷着摘。这第一道采收的数,就准了。”
“然后,你们挑些样本,看着他们从带壳变成净棉,算出个大概的出棉率。”
“最后各家交税的时候,谁要是报的数跟平均的出入太大,都不用你们查,一眼就能瞧出来有没有偷奸耍滑。”
李大柱非常识相的竖起了大拇指:“老叔,您这脑子可真是!我去县里开会,书记掰开了揉碎了给我讲半天,我才弄明白。您这自个儿就琢磨透了,厉害!姜还是老的辣!”
老村长被夸得舒服,自得地摸了摸山羊胡,但眼里的探究并未消失。
“法子是好,滴水不漏。可我还有个问题。”
“要是你们手气‘好’,选的这十几个样本,偏巧都是长势最好的田,出棉率都高。那剩下的人,不是平白要多交税?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发生嘛。”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为之一肃。
李大柱却不慌不忙,笑道:“老叔,这终究是小概率。真要发生了,领导们说了,先让农会自查,看看是不是称量或者计算出了问题。农会解决不了,上头才会派工作组下来核实。”
“再说了,天有不测风云,谁家说不准遇上点天灾人祸,咱们是人民的子弟兵,还能把老百姓往死路上逼不成?”
“哈哈!好!真是个好后生!”老村长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老汉我活了这大半辈子,总算是看着点太平年景的影儿了。小李啊,你得多盯着点村东头的李三娃,那小子是出了名的浑人,偷奸耍滑的祖宗。”
“村长您放心,上头早把对付这种懒汉的法子都想好了,保准让他一个屁都放不出来,还得乖乖干活。”
“哦?”老村长奇了,“懒汉都能治?这我倒要听听。”
“简单!到时候交税,李三娃要是耍赖,就说自家田收成不好,颗粒无收。咱们没证据,总不能真把他家锅给砸了,对吧?”
“是这个理,那咋办?”
“所以啊,为了让歉收的农户不至于饿死,等秋收交完税,政府要组织修水利。各村都得出人,这可是天大的好活,政府管饱饭,干一天还给一天的津贴!”
李大柱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这么好的福利,咱们得优先让那些交不上税的‘穷苦百姓’去享受啊。让他干足了活,吃饱了饭,拿够了钱,开春好有力气继续种地不是?”
老村长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错愕,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赞叹和……同情。
他捋胡子的手一哆嗦,不小心揪下了一小撮。
“嘶!”老村长倒吸一口凉气。
“老叔,您这是?”
“没事,没事!”老村长摆摆手,揉着下巴,“管饭还给钱,那活计……怕是累得能扒层皮吧?”
李大柱两手一摊,理所当然地说:“政府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比起挨饿受冻,累点算啥?真正穷的人,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哪会抱怨?抱怨的,那就不是真穷人。”
“高!实在是高!”老村长彻底服了。
这套组合拳下来,简直是阳谋。
把无赖的路全堵死了,还让你挑不出半点不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神色又郑重起来:“对了,上次在乡里开会,书记说,收完税,会给个完税凭证。说除了农业税,上头绝不收任何苛捐杂税。”
“就算真有事,也得有凭证上那个一模一样的红章才算数。要是没章……”
“那就是假货!乡亲们碰上了,不用客气,直接绑了送县里去!”李大富接口道,声音铿锵有力。
“啊!那要万一是自己人……”
“自己人?”李大柱冷笑一声,“那就是混进咱们队伍里的投机分子,是蛀虫!这种人,比敌人更该抓!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枪毙。”
“嘶!那这得抓多少人啊。”老村长这下是真的惊了。
敢对自己人下手,邯郸的那位周总司令,是个狠人啊!
华北的贸易战打得如火如荼,《校长这群人像是集体隐身了一般,既不做出实质性的举动,也不发表相关的看法。
除了害怕引火烧身以外,更重要的是,此时他们已经将目光投注在了大西北。
胡宗南的第一师本来部署在了陇南地区,防备红军北上。
其驻军点位于甘肃天水,但近期因为情报战线又一次失利。
被假情报误导的胡宗南,将主力调去了西边,导致天水空虚。
恰逢红二十五军西进甘肃,寻找北上之中央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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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如此天赐良机,果断下手,迅速拿下天水北关。
而此时,北上的搜索小分队正好进入了天水谷地,双方一接上头。
战士们闻听中央的消息,斗志更加激昂,一路猛攻猛打,半天不到便结束了战斗。
等穿着一身粗布军装、面容宽厚的玉台同志,和章郭涛领着先锋纵队抵达之时,城里都已经备好了热饭。
天水北关,章郭涛双手撑在垛口上,眯着眼睛往南看。
渭河从城南蜿蜒而过,两岸是大片已经泛黄的谷子地,秋风一吹,沉甸甸的穗子此起彼伏。
跟川西北那些夹在峡谷里的巴掌大的梯田比起来,这片河谷简直像是老天爷摊开的一张大饼。
“玉台同志,咱们在山沟沟里打转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看到一点平地了。”
玉台同志笑了笑,姿态成熟稳重,很有长者风范。
“我听说这天水是陇南的明珠,渭河谷地粮草充足,眼下又正是秋收时节,高粱遍野待收。”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咱们背后管着十几万张嘴,要是再不打下一个大粮仓,怕是真要饿死在穷山沟里了。”
章郭涛哈哈一笑:“说起来,陇南虽好,这渭河谷地终究比不过成都平原。咱们的战士在南方待惯了,吃惯了大米,现在改吃高粱玉米面,一天两天还能尝个鲜,日子久了可真不一定能适应。”
玉台同志心知对方还是惦记着刘湘的地盘,也是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人都已经来北方了,难不成还要走回头路?
“有什么适应不了?泽远同志麾下也都是南方人,玉米棒子面,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章郭涛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也随意了几分。
“泽远同志在电报里说,他手下的人马三倍于我们。咱们养这么点人,压力都这么大,他那边恐怕是相当的吃力啊。”
玉台同志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郭涛同志的语言艺术未免也太一般了。
旁敲侧击不是这么玩的,这跟直接问有什么区别?
但他面上还是一副真诚的神色,甚至故意露出了几分感慨。
“好像不怎么吃力。泽远同志那边说,他粮仓里囤了三年之粮,根本吃不完。河北可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富庶之地。”
他侧过头看了章郭涛一眼,“哦对了,郭涛同志,你在北平待过很长时间,这一点应该比我清楚。”
章郭涛的笑容僵了一瞬。
几亿斤?
他当然知道河北平原产粮多,但几亿斤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头皮一紧。
他在川西北辛辛苦苦打土豪分田地,把粮仓翻了个底朝天,一年到头也就攒了几百万斤粮食,还得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这么多的粮食,能拉起多少队伍啊?
“哦……清楚。”
玉台同志没给他消化的时间,话锋一转。
“郭涛同志,北方的军阀比之中央军要好对付多了。中央的政治任务很明确,就是要北上抗日。刘湘也是我们接下来要团结的对象。”
“川西北的留守部队,还是尽快北上吧。”
城头上的风忽然大了几分,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章郭涛沉默了几秒钟。
留守川西北的两个军,是他手里最后的本钱。
一旦全部拉到陇南来,和主力汇合,那他在组织里说话的底气,就要打一个大大的折扣。
但他同样清楚,眼下这个局面,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天水刚打下来,粮食还没收,胡宗南的主力随时可能折返。
他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唱反调,传出去,对他的政治声誉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哈哈,那是自然!”章郭涛重新挂上了笑容,“此前我也是担心,我们北上不顺,后路又被中央军围堵,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境。现在我们在陇南站稳了脚跟,这方面的顾虑也就荡然无存了。”
他回过身,做出一副果断的模样:“我这就给程浩同志发报,让他带部队和我们汇合!”
玉台同志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还有一件事。”他继续往前走,语气又恢复了闲聊的调子。
“天水一马平川,四面受敌。西面有马家军,东面有杨虎城的部队,胡宗南的大军又虎视在侧,这里并非久留之地。”
“我的想法是,秋收之后,咱们继续北上,去和志丹同志的队伍汇合。”
“这不妥吧?我们大部队走了,天水城谁来守?”
章郭涛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垛口前,伸手指着东方。
“要我说,我们完全可以集中优势兵力东进,击败杨虎城,建立陕甘根据地。杨虎城的部队战斗力有限,只要一战打穿,整个关中平原就在我们面前了。”
“干嘛要盯着这个天水城呢?”
“古往今来,多少王川的盛衰起落证明,山河四省才是王霸之地,甘陇只能算是途经点,不可久待。”
章郭涛的脸色终于不好看了。
他打从心底不愿意挪窝。
每一次进入陌生区域,都意味着要重新经营关系、重新建立补给线、重新摸清当地的人情世故。
“话不能这么说。”章郭涛斟酌着措辞,“西北军阀实力孱弱,如能逐一击败,打通西进走廊,我们便可以争取苏联的军事支持……”
“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们现在手里没有长波电台,莫斯科方面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们完全不清楚。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一厢情愿?”
“再者说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也需要征求一下各方的意见,统一内部思想。如果我们重新和莫斯科恢复了联系,到时候从河北北上,经察哈尔,也能和苏联那边建立联系,这岂不是更方便?”
章郭涛张了张嘴,“这件事,我保留意见!”
玉台同志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露出了那副和善的笑容。
“郭涛同志,你也不用想太多。泽远同志那个人,你以后接触了就知道了,他还是非常尊重我们这些前辈的。”
呵呵,不见得吧!
你当我没听过这位小同志的赫赫威名?
他尊重长辈?
也许……是真的!
可这话反过来说,不被他尊重的,就不是他的长辈。
对于这一点,他的态度一贯是极其悲观。
还是西征好!打通河西走廊,进入新疆,就能够获得苏维埃的经济、政治、军事等多方面的援助!
这对他个人、对党,都有好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