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排队等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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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高丽腹地，平壤城。
    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如今已经被倭国远征军彻底占据，城门上悬挂着倭国各大大名的家徽旗帜。
    城内的大殿中，倭国远征军总大将丰臣秀次，正盘腿坐在一张临时铺就的榻榻米上。
    他正在用一块白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太刀。
    大殿下方，几名从鸭绿江畔死里逃生的先锋探子，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汇报着前线的惨败。
    “总大将阁下，大秦的火炮能打出数里之远，且落地开花，威力骇人听闻！”
    “大将阁下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远在八百步外的火枪打碎了头颅……我军前锋，已经全军覆没！”探子泣不成声。
    原本以为，听到这样的噩耗，这位在倭国以残酷著称的总大将会雷霆震怒。
    然而，丰臣秀次擦拭太刀的手只是微微一顿，随后，他竟然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愚蠢。”丰臣秀次将太刀猛地收回刀鞘，缓缓站起身。
    “先锋部队的覆灭，不过是因为他们太过轻敌，且在江边那种毫无遮挡的地形上成了活靶子罢了。”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军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
    “大秦的火炮固然厉害，但火炮移动缓慢，填装繁琐，一旦进入平原的阵地战，最终决定胜负的，依然是火枪的数量与阵型！”
    丰臣秀次霍然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官大声喝道：
    “传我的将令！立刻集结驻扎在平壤周边的十万主力精锐！明日一早，在平壤城外的平原上列阵！”
    他的目光犹如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我要用我们在本岛横扫一切的三段击火枪阵，给这群傲慢的大秦人，上这世间最后一课！”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火器时代，真正的霸主！”
    平壤城外，旷野茫茫，秋风肃杀。
    十万倭国主力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在平原上铺展开来。
    这支军队刚刚结束了本岛残酷的内战，跨海而来又接连攻克高丽南部诸城，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膨胀的骄横之中。
    在阵型的最前方，是整整三万名火绳枪兵，他们排成了几条绵延数里的密集横线。
    他们身后，是身披各色华丽具足的武士和足轻。
    那些五颜六色的铠甲、背插的指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片斑斓的钢铁森林。
    丰臣秀次端坐在一辆华丽的马扎上，周围簇拥着一干家臣。
    他用新缴获的西洋千里镜，傲慢地打量着对面的大秦军阵。
    在他的认知里，战争就是面对面的排枪齐射和武士冲锋的结合体。
    他坚信，大和魂的勇武加上从大秦淘汰品中仿制出来的火绳枪方阵，就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战争形态。
    鸭绿江边的失利，不过是先锋部队在过江时遭到了大秦火炮的偷袭罢了。
    如今在平坦的旷野上，他要让大秦人见识一下什么是出于蓝而胜于蓝！
    与此同时，大秦近卫师的十万大军，已在数里外完成了集结。
    没有震天的战鼓，也没有色彩斑斓的旗帜。
    大秦的将士们全都穿着便于隐蔽的土黄色野战服，沉默得如同秋日里的磐石。
    裴元虎披着呢子大衣，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上。
    他举起手中高倍率的双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倭军的排兵布阵。
    “怎么样，老裴，对面那帮矬子在搞什么名堂？”阿蛮凑了过来。
    她今天将那把重型狙击枪背在身后，腰间别着两把短管左轮，显得越发干练飒爽。
    裴元虎将望远镜递给阿蛮，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自己看，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也是头一回见这种打法。”
    阿蛮接过望远镜，看清了视线里那排得密密麻麻、简直肩并肩站立的倭国火枪方阵。
    她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排着队等死，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体贴的敌人了。”阿蛮撇了撇嘴，眼神中透着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这阵型，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老裴，要是咱们的火炮和机枪扫过去，这简直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割麦子啊！”
    在阿蛮和裴元虎这种已经接触过早期现代战争理念的将领眼中，倭军这种所谓的密集线列步兵战术，在没有机枪和大口径开花弹的时代或许是无解的。
    但在大秦的火力面前，这纯粹就是一场排队枪毙的自杀式表演。
    “他们想玩排队枪毙，咱们可不奉陪。”裴元虎收敛了笑意，“传令全军，就地转入防御态势！”
    “工兵营，立刻开始土工作业！炮兵营，进入预定阵位！机枪连，给我在两翼高地建立交叉火力网！”
    随着裴元虎的一声令下，十万大秦军队立刻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他们没有像倭军那样摆出针锋相对的步兵方阵，而是迅速分散开来。
    无数把工兵锹挥舞，原本平坦的旷野上，很快便被挖掘出了一道道深达胸口的战壕。
    紧接着，工兵们从后方的辎重车上卸下了一卷卷用粗铁丝编织而成布满尖锐倒刺的东西。
    那是金陵兵工厂根据秦风的构想，刚刚研发出厂的新鲜玩意儿：铁丝网。
    一道道带刺的铁丝网被木桩固定在战壕前方五十步左右的位置，在阳光下泛着冰冷幽暗的色泽。
    而在战壕后方的几个制高点上，一挺挺被涂成迷彩色的加特林机枪被悄悄架设起来，枪口隐蔽在伪装网下，形成了一个个没有任何死角的死亡交叉点。
    大秦没有打算和倭军玩什么勇士的对决，他们要在这平壤城外，布置一个绞肉机般的死亡陷阱。
    ……
    倭军阵营中。
    丰臣秀次举着千里镜，看着远处大秦军队那莫名其妙的举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没有看到大秦军队亮出火枪和阵型，只看到成千上万的大秦士兵正撅着屁股，像一群土拨鼠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挖坑。
    “那些中原人在干什么？挖坑把自己埋起来吗？”一名倭国大将忍不住嘲笑出声。
    丰臣秀次放下千里镜，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还以为大秦的军队有多么骁勇，原来不过是一群胆小如鼠的懦夫！”
    “看到我大倭帝国十万天兵的威势，连列阵迎战的勇气都没有了，竟然妄图躲在地洞里苟延残喘！”
    在丰臣秀次传统的军事认知里，这是一种极度怯战和懦弱的表现。
    如果大秦的军队不敢正面交锋，那他引以为傲的三段击火枪阵，只需一轮推进齐射，就能将那些躲在土坑里的中原人赶出来，然后用武士的太刀将他们彻底收割。
    “传我将令！”
    丰臣秀次猛然拔出腰间那把象征着幕府权力的名贵太刀，刀尖直指远方大秦那道刚刚成型的战壕防线。
    “今夜让勇士们饱餐一顿，明日清晨，雾气散去之时，全军出击！”
    “用我们的火枪和太刀，一举踏平大秦的土坑阵地！让高丽和整个天下知道，谁才是东亚真正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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