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我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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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安城的初夏，已有几分燥热。
    宋明月正在府后新辟的药田里，查看几种从空间移植出的耐旱药材长势。
    这些药材若能在此地培育成功，对军民皆是福音。
    汗水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她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记录着每一株苗的变化。
    突然，一名传令兵冲进府内，嘶声高喊：“急报！北边……宋铁山将军急报！”
    宋明月心头猛地一跳，转身便往府衙正厅疾奔而去。
    正厅内，沈惊澜已先一步接到急报。
    见宋明月进来，他将信递过去，声音沉郁：“岳父出事了。”
    宋明月一把抓过信，目光急扫。
    信是宋铁山身边的副将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就。
    宋明月知道狄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狄族内部十几个大小部落。
    部落首领对汗位虎视眈眈，近来摩擦不断。
    其中，最骁勇善战的是占据西北草原的“铁狼部”。
    首领名为孛日帖赤那，意为“苍狼”，其人悍勇残暴，一直不满老汗王的怀柔政策，对富庶的周朝边境垂涎三尺。
    近日，铁狼部的一支骑兵小队，越境劫掠了边境一个刚刚安定下来的周人村落。
    不仅抢掠粮食财物，更掳走了十几名年轻女子，其中还包括两名孕妇。
    宋铁山巡边至此，闻讯大怒。
    他虽知边境敏感，但身为守将，岂能坐视子民被掳、妇孺受辱。
    他当即点齐麾下三百精骑，亲自带队追击。
    一路循着痕迹深入狄族草原腹地，终于在一处河谷追上了押送俘虏的铁狼部骑兵。
    宋铁山率部冲杀，救下了大部分被掳女子，并击杀了数十名铁狼部骑兵。
    然而，就在他们掩护百姓回撤时，却遭遇了铁狼部主力部队的埋伏。
    原来那支劫掠小队本就是诱饵，孛日帖赤那早就在此设下圈套。
    意图捕杀周朝边将，挑起更大争端，以便他攫取部落权力，甚至以此为借口向老汗王施压，发动对周战争。
    宋铁山率部浴血奋战，但敌众我寡，地形不利，最终力竭被围。
    为掩护最后几名百姓和受伤的部下突围，宋铁山断后身陷重围，力战被擒。
    同他一起被俘的，还有十八名不肯独自逃走的亲兵。
    副将带着残部和被救百姓拼死杀出重围，日夜兼程赶回报信。
    信中最后写道，孛日帖赤那放出狂言，要周朝用重金和边境三城，来换宋铁山和十八名俘虏的性命，否则十日后，便将宋铁山等人斩首祭旗，并即刻发兵攻周。
    “孛日帖赤那！好一个铁狼部！”宋明月看完信，胸中怒火滔天。
    “惊澜，你怎么看？”她看向沈惊澜。
    沈惊澜眼中也是杀意沸腾：“铁狼部狼子野心，此番是蓄谋已久。
    岳父乃大周栋梁，更是你我至亲，岂容狄族蛮子欺辱。
    我即刻点兵挥师北上，踏平铁狼部救回岳父。”
    宋明月却摇了摇头，按住他的手：“这样不行。大军一动牵扯甚广。
    狄族内斗，老汗王态度暧昧，若我军大举压境，恐怕会中了孛日帖赤那的奸计，甚至可能逼迫狄族各部联合对外。
    届时，不仅我爹和那十八位兄弟性命难保，北境也将重燃战火生灵涂炭。
    朝廷新立，经不起大战。”
    沈惊澜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
    他看宋明月眼底已经有了计较，“那依你之见？”
    “双管齐下。”宋明月眸中果决，“你立刻以摄政王的名义，向狄族王庭发出最强硬的照会，同时调集重兵陈兵边境，做出不惜一战之势。
    此举意在威慑狄族老汗王和其他观望的部落。
    让他们明白，若我爹有失，大周必与铁狼部不死不休，甚至可能牵连整个狄族。
    迫使他们向孛日帖赤那施压。”
    “与此同时，”宋明月向前一步，“我亲自去救人。”
    “不行！”沈惊澜想也不想便拒绝，“太危险了，孛日帖赤那以骁勇神战成名，你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对上大军还是危险至极。我绝不允许。”
    “我不是孤身一人。”宋明月笑着安慰他，
    “清欢和赫连曜不是在北漠城吗？
    赫连曜是狄族老可汗的儿子，对狄族内部，尤其是铁狼部的情况更了解。
    有他相助，我们潜入救人，胜算更大。
    况且，我并非要强攻，而是智取。
    孛日帖赤那要的是财货城池，我们便给他想要的机会。”
    沈惊澜他知道宋明月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而且目前局面下，只能施巧计，既救出岳父又避免全面开战。
    “我与你同去！”沈惊澜沉声道。
    “你不能去。”宋明月摇头，“你坐镇大军，威慑四方，才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援。
    相信我，惊澜，我能将我爹平安带回来。”
    看着宋明月眼中的坚持，沈惊澜知道，他拦不住她。
    就像流放路上一次次遇到危险时一样，他只能选择相信她。
    “好。”沈惊澜终于艰难地点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你若有事我必让铁狼部鸡犬不留。”
    “我答应你。”宋明月回抱住他，坚定地承诺。
    事不宜迟，宋明月当即点了十数名身手最机警的精锐出发。
    她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胡服，将长发高高束起，做了男子打扮。
    临行前，她匆匆给沈清欢和赫连曜写了密信，说明情况，约定在靠近铁狼部势力范围的一处河谷汇合。
    马蹄声声，踏起烟尘。
    宋明月一马当先，带着十数骑冲出定安城，向北方的苍茫草原疾驰而去。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沈惊澜站在城楼上，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冷厉。
    “传令！北境大营，全军集结！随本帅移驻朔风关！
    再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本帅手书呈送狄族王庭！”
    平静了不久的北境，再次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几乎在宋明月收到消息的同时，沈清欢也接到了来自定安的飞鸽传书，以及宋明月的亲笔密信。
    看完信中内容，沈清欢的面容瞬间结了一层寒霜。
    那些狄族士兵劫掠妇女的消息，是她告诉宋铁山的。
    她采药的时候曾经撞见过几次，于是便求宋铁山救人。
    现在宋铁山被俘，危在旦夕，她心中的焦急担忧，丝毫不亚于宋明月。
    她觉得要不是她，宋铁山不会被俘。
    “备马！我要去铁狼部！”沈清欢霍然起身，对身边的侍女吩咐。
    “等等！”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正是赫连曜。
    他今日恰好来将军府，本想找机会见见沈清欢。
    却听到了这个消息，再看沈清欢神色不对，立刻拦住去路，
    “清欢，你要去哪里？铁狼部那可是孛日帖赤那的地盘。
    那老狼凶残狡猾，你去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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