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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齐聚万墟(第1/2页)
石室中的暗金色光芒在第七天清晨彻底收敛回玉简之中。
云昊睁开眼，掌心中那枚洁白的玉简表面已经多了一层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如同被细笔勾勒过的脉络，在他触碰时微微发热。
他将其收入怀中，站起身来。
在万墟宗主岛上已经闭关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将《幽冥藏道诀》的完整脉络通读了一遍，虽然还没有真正开始修炼第二丹田的凝聚，但那些修炼路径已经在识海中反复走过数次。
他知道接下来需要一段完整的、不受打扰的时间来开凿那道门户，而在那之前，有些事情要先安排好。
在殿外的石阶上站了片刻，晨光将整座岛屿笼罩在一层温润的金色中。
海面上的万墟宗旗帜在晨风中舒卷舒展，黑底上那道暗金色的纹路在光芒下泛着细碎的光。
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将神念探入其中。
“二弟、三妹、四弟，我已回万墟海域。此间事务已定，你们从青木岭过来吧。这里往后就是我们的地方。”
三道传讯在清晨的阳光中飞向青木岭的方向，如同三只无声的鸟掠过灰青色的海面。
十天后，木渔舟第一个到了。
他从灵舟上走下来时，一袭水墨道袍在海风中轻轻飘动，腰间那支天工笔的笔尖流转着墨色的灵光，灵光比他离开青木岭时更加凝练，如同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笔身表面。
修为已经从太乙大圆满跨入了大罗初期，虽然还只是混元一重，但那一步的跨越让他的气韵发生了质的变化。
云昊站在码头边看着他走下灵舟，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大罗境。混元一重。”
木渔舟走到他面前站定，脸上带着笑意，那笑意比十年前更加沉稳：“精玄仙域东部那片画道遗迹我参悟了八年，画道根基打牢之后，瓶颈自然就碎了。大哥，你变化更大，我完全看不透你现在的修为了。”
云昊说：“混元十二重。”
木渔舟张了张嘴，把那句“什么”咽了回去，安静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大哥，你总是这样。每次分别再见面，你都已经走得很远了。”
薛至柔在同一天下午到的。
她的灵舟比木渔舟的更快，从西边天际线方向破空而来，如同一道紫色电光在海面上划过一道笔直的裂痕。
落在码头时她一身白色剑裙被海风吹得翻飞，紫电剑悬在腰间，剑身上的紫色电光已经完全内敛，只有在她刻意催动时才会显现。
修为比木渔舟更高，已经踏入了大罗混元四重。
剑道荒原十年的磨砺让她的剑意比从前更加纯粹，如同一柄被反复淬炼后去尽了杂质的利刃，锋芒内敛却更加危险。
她落在云昊面前时紫电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大哥。”她的声音比十年前更沉了一些。
云昊看着她，点了点头：“混元四重。剑道荒原确实磨人。”
薛至柔说：“我在那里遇过三次真正的生死关头。每一次活下来，剑意就往深处走一步。十年下来，走了四步。”
青角灵鳌第三天才到。
它在海上航行时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岛。
当他从灵舟上跳下来落在码头时，整座码头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龟甲上的暗金色纹路与紫色雷纹交织在一起，比十年前更加繁密，如同一幅被反复描绘的古老图腾。
修为与木渔舟相近，同样是大罗初期，但龟甲承载的蛟龙妖丹与雷晶仙石已经完全融合，防御力远比表面看起来的修为更加深厚。
青角灵鳌落地后没有急着说话，先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海面和岛屿，然后咧嘴笑道：“大哥，这地方比青木岭大多了！”
云昊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了。”
青角灵鳌没有追问细节，他从来不是那种人，只是嘿嘿笑着点了点头。
四人站在码头边，海风从南面吹来，将他们的衣袍和头发一同向后拂去。
木渔舟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挂着万墟宗旗帜的巡逻灵舟：“大哥，你在这边打下来的地盘，比青木岭大了不知多少倍。”
云昊说：“所以让你们过来。青木岭再好，终究是青木族的地方。这里才是我们自己的。”
薛至柔没有说话，目光扫过远处的岛屿轮廓和海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丈量这片天地的边界。
青角灵鳌已经蹲在码头边缘用手拨了一下海水，指尖浸入灰青色的海水中感受了一下水温和仙气的浓度，然后抬头看了云昊一眼：“大哥，这里的仙气比青木岭浓。”
云昊说：“嗯，万墟海域有几座仙岛的地脉比精玄仙域南部的灵脉更加深厚。你们来了之后可以自己挑一座岛作为修炼之地，主岛旁边的几座小岛都是空的。”
当晚云昊在主岛中央的黑色殿宇中设了一桌简单的宴席。
菜肴不多，都是万墟海域本地的海产和灵果，付荣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吃着，雷虎和墨羽也坐在桌边。
木渔舟在席间说了一些他这些年的事情。
画道遗迹中那些刻在断壁残垣上的古老线条，他说那些线条比他在太虚宗见过的任何画道传承都要久远，蕴含着一种将意境与仙力直接融合的法门。
他在那里参悟了八年，走出遗迹时画道便迈过了大罗的门槛。
薛至柔说她第三次生死关头是在剑道荒原的中心地带遇到的，一头大罗虚空巨兽，体型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周身裹挟着被荒原风暴长期侵蚀后形成的剑意残骸，每一片鳞甲上都附着着上古剑修留下的剑意碎片。
她与那头巨兽周旋了三天三夜，最终在第四天凌晨找到了它鳞甲之间的缝隙，一剑刺入后斩杀。
那一剑后她的剑意便从混元一重直接攀升到了混元四重。
青角灵鳌的故事最简单也最直接。
把蛟龙妖丹和雷晶仙石的力量全部消化之后，龟甲的防御力又提升了一层，现在大罗中期的全力一击打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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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昊安静地听完了他们的话，然后说了一下万墟海域的现状。
万墟宗目前占据着西海十三岛、东部天墟殿的群岛以及北部血渊会的领地，主要的仙晶产出从血渊会控制的几座深海矿脉中来，防御方面有雷虎和墨羽坐镇，暂时没有大的威胁。
看着在座的几个人：“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闭关修炼一门功法，时间不会短，可能要几年甚至更久。
万墟宗的事务交给你们，有事去找付荣。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等我出关再说。”
木渔舟问：“大哥，你要修炼的功法……是仙君级别的？”
云昊说：“是。”
席间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追问那门功法的来历，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云昊的修行路上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云昊带着木渔舟三人走遍了万墟宗目前掌控的主要岛屿，将各岛的仙气浓度、资源分布和防御情况逐一告诉他们。
木渔舟在西海十三岛的其中一座岛上停了下来，说那里的仙气中蕴含着一股特殊的木属性灵气，与画道的气息相近，想要在那里建一座画道静室。
薛至柔选了东部天墟殿群岛中最外围的一座孤岛，岛上没有任何建筑，只有裸露的黑色岩石和终年不息的海风。
她说那里安静，适合练剑。
青角灵鳌则直接在主岛东侧的海湾中沉了下去，说要在海底建一座洞府。
一切安顿妥当之后，云昊回到了主岛中央那座黑色殿宇最深处的石室中。
在石室中央盘膝坐下，那枚暗金色的玉简从他怀中自行飞出，悬浮在面前，表面流转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一幅不断变化的古老地图，每一道线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丹田之外、身体与虚空之间的边界。
闭上眼，将神念沉入识海。
云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无声地响起，如同一道从很久以前传来的溪流，平稳、温和，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力量：“幽冥藏道诀的第一步，感知体内与体外之间的那道缝隙。
那道缝隙每个人都存在，只是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它。你闭上眼，感受混元仙力流经皮肤表面时的触感，然后寻找一个地方——那里没有力量流过。”
依言去做。
混元仙力在经脉中平稳运转，流经皮肤表面时与体外的仙气产生微弱的摩擦感，那种摩擦感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肤。
他耐心地一寸一寸感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丹田正前方、贴近皮肤内侧的位置，感知到了一处极小的、近乎微不可察的空隙。
那里没有混元仙力流过，没有建木之力覆盖，如同一片被遗忘了的空白地带。
玉简中的光芒亮了一瞬，将那道缝隙的位置标注得更加清晰。
云昊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处空隙上，引导着混元仙力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缓缓推进，如同在凿开一条全新的河道。
石室中暗金色的光芒无声地涌动着，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如同一层被时间凝固的琥珀。
日子在万墟海域的潮汐中缓慢流淌，石室中的暗金色光芒从未熄灭过。
云昊闭关的第七天，付荣正在主岛码头的石阶上坐着看海时，一枚传讯玉简从精玄仙域的方向破空而至，在他掌心中展开。
付荣接住玉简神念探入其中，过了片刻面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去找木渔舟，而是先独自站了一会儿，海风将他深灰色的衣袍边角掀起又放下。
然后他转身朝着木渔舟所在的那座西海画岛飞去。
木渔舟正在岛上的静室中临摹一幅海潮图，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付荣站在门口时的神色，他放下了手中的天工笔：“出事了？”
付荣走进静室，在木渔舟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精玄仙域的线人传来消息，天元仙域殷家背后的那位仙君已经在路上了。
方向是精玄仙域南部，目标是云昊。她不是冲着精玄仙君去的，是冲着大哥来的。”
木渔舟的手指握紧了天工笔的笔杆：“那位姑祖？”
付荣点头：“殷破天的姑祖，殷九霄的姑祖，天元仙域仙元门的长老。殷破天临死前发出的那道传讯就是给她的。大罗榜期间殷九霄拦路未果，如今十年已过，她终于亲自出来了。”
他顿了顿说道：“按照传讯中标注的行进速度，她穿过万墟海域进入精玄仙域南部，最多还有半个月的路程。”
木渔舟站起身，画笔在掌心转了一圈又握住：“半个月……大哥在闭关，那门功法是他突破仙君的关键。我们不能打断他。”
付荣说：“所以我来找你。精玄仙君那边我去传讯，看她有什么安排。你们守住万墟宗的地盘，不要让消息扩散出去，以免人心浮动。等云昊出关再说。”
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在门口时脚步微顿：“半个月。如果她提前到了，而云昊还没有出关，我去挡。你们谁都不要出手。”
木渔舟站在静室中看着他离去，海风从敞开的门中灌进来，将他面前那幅未完成的海潮图吹得微微卷起了边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画上那些正在翻涌的墨色浪花，然后将天工笔放回了笔架上，走到窗边望向主岛的方向。
主岛中央那座黑色殿宇的轮廓在海面上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块被海浪冲刷了无数年的黑色礁石。
石室中的暗金色光芒依旧在缓缓流转，均匀而沉静，如同正在孕育着什么尚未成形的事物。
他知道大哥就在那道光芒的深处，正在那条通往仙君的道路上前进。
而那道来自天元仙域的阴影正在朝着万墟海域的方向无声地靠近。
半个月的时间，对凡人来说是一段不长不短的等待，对仙人来说只是一次呼吸的间隙。
但对一间正在闭关的修士来说，半个月可能就是成功与失败之间那道细细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