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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谢暖歌又是睡到自然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赵知序还坐在昨晚那个位置,后背靠着廊柱,眼下青黑一片。
“你怎么没叫醒我?”谢暖歌一骨碌坐起来。
赵知序转过头看她:“没关系,反正你说是最后一晚了。”
谢暖歌低头看了一眼视野右上角,精神污染值五十八。
昨晚睡觉前还是五十九,睡了一觉掉了一点。
她心砰砰地跳,只要撑过今天晚上,只要寿宴结束,副本门一开,秦粟和白板走出去,她就通关了。
她站起来,拉着赵知序的袖子就走:“快走快走!戏班子是不是要进宫了?”
赵知序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子之后无奈地说:“时间还早,巳时才进宫,现在才辰时。”
谢暖歌怎么可能不急,她都快急死了。
早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站在乾清宫殿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
赵知序去上朝之前看了她一眼,她正在殿门口转第三十七圈。
等她转到第五十圈的时候,宫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太监进门通报:“戏班进宫了。”
谢暖歌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戏班的人排成两列沿着甬道往寿康宫的方向走,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戏箱或抱着乐器。
白板走在队伍最后面,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没有上妆,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他看见谢暖歌快步走过来,脚步停了一下。
“你现在生命值多少?”谢暖歌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三十。”白板的声音很虚弱。
“如果做一个药,需要多少?”
“三十。”
谢暖歌沉默了:“能锁血么?”
“就是她活着,她清醒,你能锁血么?”
白板摇了摇头:“我活着,清醒,秦粟不会死,也只是限于她被污染,不会被副本同化。”
“受到致命伤该死一样死。”
谢暖歌点点头,那就不行了,原本来想着让白板做药治秦粟。
秦粟活着,白板就不会有事呢。
白板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反而笑了一下。
“没关系,我虽然不能做药,但我能清醒地撑到晚上十二点。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清醒,她就不会彻底失控。”
他看着谢暖歌安慰道:“到时候任务完成,副本门打开,我就能带她走。”
谢暖歌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今天尽量别吃饭,戏现在就唱,早点唱完早完事。”
“能先完成你的任务,就完成你的,别到时候又出什么纰漏。”
白板点头,提着戏箱跟上队伍。
赵知序下朝回来的时候,还没迈进寿康宫的门槛。
谢暖歌就迎了过来:“早点唱戏吧,行不行?”
赵知序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刚到午时,不应该吃完了饭…”
“唱吧。”谢暖歌看着他,这个任务有两点,一个是唱完了戏,第二个就是熬时间。
先把前置任务做完,她也安心。
赵知序看着谢暖歌眼里的急切,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行,朕让人去安排。”
他转身吩咐了几句,又转回来。
谢暖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看了眼白板,又看向赵知序:“唱完戏,戏班子就要出宫吗?”
赵知序点头:“规矩如此,戏班不能在宫中过夜,唱完就得走。”
怎么可能,大乾十五年可是提前好几天进宫的呢。
谢暖歌看了眼白板,拉过赵知序道:“那能不能让他们在宫门口先等着?晚上的时候,带秦粟出宫。”
赵知序点了点头:“可以。”
谢暖歌笑了笑,转头去和白板说,让他晚上等在宫门口。
戏台依旧是搭在谢暖歌熟悉的地方,寿康宫后殿前面的空地上。
戏班的人忙忙碌碌地搬戏箱,挂旗杆,摆乐器。
白板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上妆,一笔一笔地在脸上勾勒,眉梢被画成极细极长的柳叶眉,眼尾缀着大片的绯红色胭脂,嘴唇点成樱桃大小的一抹红。
谢暖歌从今天开始,心率就没降下去过。
秦粟被人扶着从正殿里出来,坐在寿康宫后殿门口的凤椅上。
宫女在她身后撑着伞,遮住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
她的手腕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戏台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欢也看不出不喜欢。
白板站在幕后,将目光落在秦粟身上,眼里有些难过。
谢暖歌也站在他身边:“过了今晚,是不是就好了?”
说话间,秦粟目光扫过来,毫无波澜又转过头去。
好像只是看见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对。”白板深呼吸:“只要过了这个本,出去后,会有医疗队给天选者治疗污染值。”
锣鼓点一响,戏就开了。
白板踩着鼓点走上戏台,水袖一甩,嗓音响起来的那一刻,整个寿康宫都安静了。
谢暖歌站在偏殿的廊下,后背靠着廊柱,目光落在白板身上,又移到秦粟身上。
秦粟还是那个表情,但谢暖歌注意到,她目光落在白板的身上时,偶尔会有一瞬的茫然,皱眉,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赵知序陪着秦粟,坐在秦粟身边。
谢暖歌的心跳得很快,她一直盯着天色。
午时的太阳,未时的风,申时的鸟鸣,酉时的晚霞……
晚霞把寿康宫的琉璃瓦染成橙红色,戏台上的锣鼓还在敲。
白板在后台,谢暖歌走过去:“先忍一忍,别喝水。”
万一因为这杯水出了岔子,犯不上。
白板额角有汗水顺着油彩往下淌,他点点头。
谢暖歌只能换了个话题:“你在外面见到其他天选者了吗?”
“见到了,有两个。”
白板抬头看着谢暖歌:“但最后她们还是死了。”
“怎么死的?”
“老皇帝派来的追兵,她们挡在我前面,没能撑住。”
赵知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和白板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老是看天?”
谢暖歌摇摇头:“没什么,想看看什么时候才能到子时。”
“秦粟现在是太后,她不可能看戏看到午夜。寿宴一散,她就会回正殿休息。你想没想好怎么带她到宫门口?”
白板看着两人,他不知道谢暖歌为什么要带着皇帝在身边。
“打晕她。”谢暖歌说得毫不犹豫。
“寿宴散了,你在宫门口等着。我把她带过来,你背上她,等门一开,你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