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是否太热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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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帮了咱们这么大一个忙，咱们可不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秦素娘正色道，脑中已不由自主开始打点起来，琢磨要送些什么合适，边想边又赶紧道：“不行，我得看下咱库房里都有什么，若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得尽快采买些回来，好多备些东西做谢礼送去才行。”
    说着就要起身去拿账册和库房存档来看，云逸宁忙将人拉住，笑道：“阿娘不用担心，女儿早将谢礼送过去了。”
    秦素娘一怔，诧异难掩，“已经送过去了？我没见你从库房里领东西啊——”
    说着，重新坐好，随之反应过来什么，又忙关心道：“你之前怕我知道你对付楚玉娥的计划后会担心，就一个字都没给我提，故而悄悄拿自己的银子到外头置办了谢礼？”
    她假意嗔了女儿一眼，手上却怜爱地轻拍了拍女儿手背，微笑道：“说吧，你花了多少银子，娘这就给你补上。”
    不得不说，有母亲宠着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云逸宁被母亲的爱意包裹，只觉比整个人泡进温泉水里还要舒坦，忙甜甜笑着解释：“母亲放心，女儿没买什么，并没花多少银子。”
    秦素娘一脸狐疑，“没买什么？你不是说已经送了谢礼吗？”
    云逸宁：“现在不是正在查巨贪案吗，魏千户作为主理案件的官员，我怕给他惹麻烦，便也不敢买什么贵重东西送去。”
    秦素娘恍然，赞同点头，“你考虑得很是，这时期确实不合适送什么名贵东西，我刚才一着急都把这个给忘了。”
    说着，不免好奇起来，“那你到底送了什么？不会是做了一食盒糕点送过去吧？这可不能当谢礼啊。”
    云逸宁俏皮一笑，解释道：“做是做了，但不是糕点。年前魏千户不是曾到自有芳采买了许多香佩吗？我想起这事，想到自己最拿手的就是制香，就在去北衙署见完岑婆子后，当面提出将自有芳的新品送他几样，问他意下如何。”
    一听女儿制香送给青衣卫的千户，秦素娘心口莫名就是一紧，忙追问道：“他同意了？没怀疑什么？”
    这怀疑自然是自有芳并非秦家产业，而是女儿所开的真相。
    虽说对方并不属于要上门寻麻烦的那些人，但她还是莫名有些担心。
    云逸宁听懂了母亲话中所指，补充道：“魏千户本不想收的，但我不想欠他人情，就坚持要送，后来他就同意了。故而年前自有芳出新品时，女儿就挑了几样送去，不过谢礼送到时，魏千户正好去了赵州公干，我就将东西亲手交给了魏千户的亲卫，托其转交了。年前那名亲卫路过自有芳，还进去让花掌柜把我找去，说是魏千户已经收到东西，让其转达一声多谢。反正至今一切都挺正常的，并没看出对方有怀疑什么。”
    听着女儿这详尽解释，秦素娘的心却依然揪着，确认道：“所以那个魏千户并不知你是自有芳的东家？当真？”
    云逸宁想了想，道：“我当时只说借着秦家的关系，在自有芳拿些新品送去，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多问。”
    说着，倒是记起魏鸿晏当时以开玩笑的口吻指出，她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自有芳的东家。
    当时乍听这话，她也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很快就想通了，也没再为此担心。
    可母亲对魏千户不了解，替她担心也是正常，见母亲依然眉心拢起，唯恐母亲继续忧虑，斟酌了下，认真道：“其实我觉得，我们也不用太担心这事，毕竟以青衣卫的能耐，要查自有芳的东家是谁其实也易如反掌，对方若想知道，又怎可能瞒得住，我说不说都是一样的，担心也没用。
    不过话说回来，魏千户过去已帮了我们多次，这下还把这么重要的口供送给我们，我觉得，魏千户跟那些要寻我们麻烦的人不同，对我们其实没什么恶意，就算他知道我是自有芳的东家，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影响，阿娘无需太过担心。”
    道理虽是这么个道理，但秦素娘反复想着，心中不免生出丝丝怪异，总觉得这些事不说则已，一说起来就愈发显得对方未免太热心了些。
    虽说世上也确实有侠义之人，譬如薛梅池岩和鸿昌镖局的当家，又譬如陶氏母女，但魏千户嘛......
    那可是有权有势的青衣卫大人，是出身高门的贵公子，先别说男女有别，这非亲非故的，两家人之前也从无交集，怎的就对她们这小老百姓如此热心？更别说从始至终都是对方在帮她们，而她们根本就没对其有任何助力——
    想着，秦素娘脑中不觉就闪过之前在京城流传过的一些与自己女儿跟对方有关的传闻，随之又想到对方特意来自有芳采买香佩后引起的小小风波——
    倏地，一道亮光划过，瞬间照亮了堵在她识海的那团模糊轮廓，随之心口猛地咯噔了下。
    是了，她怎就没想到？
    握帕子的手倏然收紧，她努力克制住心头惊慌，不动声色朝女儿看去，目光扫过那张出落得愈发秀丽的面容，还有那愈发玲珑有致的身段，心头刚生的波澜不觉就掀成了浪。
    常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个未嫁一个未娶，女儿这般优秀，那人若真生了心思又有什么出奇？
    只是最近陶氏过来，曾聊起魏千户来买香佩之事，随后又由此说到了安国公夫人派人到自有芳采买而引发的传言，那时陶氏就感叹说，安国公夫人虽然关心这个继子，但安国公这个生父却依然对这个儿子很不待见。
    还说前段时间，安国公生辰，在府里摆了家宴，魏千户却以公务繁忙为由，硬没有登安国公府的门半步，让安国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宴后竟还让人将自己儿子留在国公府的东西扔出去好些，还传出儿子如何不孝的各种消息。
    虽说扔东西当日消息就传到了宫里，之后安国公立刻就被圣上召进了宫去。这一趟，圣上应是替魏千户撑腰了，等安国公出宫回去，就命人将扔出去的东西都重新拾回府去。这闹剧虽很快收了场，但父子之间的不和，从这些事便可见一斑。
    女儿好不容易才甩掉了她自己的亲生渣爹，终得以重见天日，若女儿跟了那位千户大人，岂不是给自己又平白找了一个渣爹？
    虽然彼渣爹非亲爹而只是公爹，但正因为是公爹女儿才不好应付，更何况渣公爹位高权重且一听就脾气暴躁，若对方一直跟自己儿子过不去，又能对儿媳好到哪里？那当儿子的又经常要外出公干，到时公爹拿捏不住儿子，保不准会掉转枪头拿儿媳撒气。
    天爷，一想到女儿要在渣公爹手下讨生活，秦素娘一颗心就似被架在了火上又被扔进了滚油锅里，疼得她心里直打哆嗦。
    不行，她可不能让这事发生，绝不能！
    秦素娘内心无比抵触，此时再思及自己兄长方才所说，两厢一比较，瞬间就觉得兄长说的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饼，方才还犹豫不决的心渐渐就坠上了秤砣。
    嗯，趁着魏千户那边还没什么明确表示，自己得尽快跟女儿说说才行。
    以上种种想来繁复，其实却只发生在了短短瞬间，秦素娘心思如此急转几圈，终就下定了决心，开始斟酌着要如何跟闺女自然进入正题。
    云逸宁一直留意母亲神情，见其眉眼愈发凝重，不明就里的她，只以为是青衣卫的话题让母亲担心，想了想，便主动转了话头，将薛梅同意在元宵节来抱安居用膳之事说来。
    秦素娘闻言，忙收拢思绪，展颜道：“那太好了，明日我就跟檀葵说，让她多做些你薛姨爱吃的菜，提前把需要的食材都备好。”
    说到为宴席做准备，云逸宁想到什么，犹豫了下，最终就把池岩跟薛梅之间的事给说了出来。
    不过她一个小辈在背后如此揣度长辈的私事，实在有些难为情，说罢又忙羞赧着强调：“不过这些都是女儿自己观察猜测，至今都没跟任何人提过。想着元宵节那日阿娘要安排宴请，知道这事兴许能有帮助，思来想去这才跟您说了。”
    秦素娘其实也早看出池岩对薛梅有意，只是薛梅以前心里一直装着早亡的未婚夫，就没分神去看过旁人，这下听说池岩苦等了十余年终于能结出果来，心里也不由得替两人欢喜，想着，笑道：“好，我知道了。不过这事咱心里知道就好，可不能放在嘴上乱说，知道吗？”
    云逸宁重重点头，郑重保证。
    秦素娘对女儿的懂事很是满意，慈爱颔首，旋即思及自己要说之事，遂意味深长瞅了女儿一眼，问道：“那你自己呢？你可别净看你薛姨的热闹，你舅舅回老家前说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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