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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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溪听见声音站住脚，看见站在另一边廊下的家主跟主母，脚尖赶紧转了方向，快步上前行礼。
    林氏看她一眼，疑惑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闻溪不敢耽搁，忙垂眸回道：“是姨夫人派人送信给夫人您。”
    说着，下意识瞄了秦敬谦一眼，一时不敢继续往下说。
    姨夫人就是林氏的同胞亲姐大林氏，嫁了一个读书人，早年托了关系，在京兆府谋了个书吏的职，大林氏也因此跟着到京城定了居。哪怕夫君读书天分不高，不过是个落了榜的学子，大林氏却总觉得自己嫁进来书香之家，愈发清高，心里亦愈发瞧不起嫁给商贾的妹妹，只是碍于妹妹的姑老爷在京城当了五品官，这才没敢把这份不喜表现出来。
    林氏对此甚是清楚，可小姑子已经和离，按大林氏的性情，这会儿定不会主动来往才是，莫不是出了什么万不得已的急事？
    林氏心里泛起嘀咕，看出闻溪欲言又止，心知闻溪觉得这是她娘家之事，没得她允准，一时也不敢在家主跟前乱说。
    若夫君不在，她自是听了后再衡量事情要否给自己夫君知晓，可这下已经被夫君撞见，若她此时将夫君支开再说，岂不让夫君多想？
    林氏心里有了计较，主动问道：“姐姐她派人过来说了何事？”
    闻溪得了主子发问，也就没再犹豫，赶紧把收到的消息禀道：“姨夫人说她今早收到了老家来的信，说是老太太病倒了。她问夫人您收到老家的信没有？想问一下您是怎么个主意，是回去呢，还是打算如何，想就此事跟您商量一下。”
    听说母亲病了，林氏先是一怔，旋即浑身一震，脸色煞白，急切追问：“母亲她情况如何了？病情是否严重？”
    闻溪摇摇头，“姨夫人派来传话的嬷嬷没有详说。”
    林氏听着，一颗心坠到了谷底，又仿佛飘在了水上没个着落，正焦急着要亲自去姐姐家问个清楚，就见有下人拿着书信快步从外而来，直奔林氏正院那边方向过去。
    秦敬谦见了，忙将人叫住，让其过来。
    下人看见家主，赶紧转了方向上前，行礼问安，将手中书信呈给林氏。
    听说是老家来信，林氏一把拿过，抖着手拆开，飞快读了起来。
    信是林氏弟弟写来的，告知她老太太头风病复发，突然晕倒，之后就一直昏睡，迷迷糊糊，写信的当口也还在治疗。碍着老人家的身体状况，家里决定取消原先为老太太计划要办的寿宴，特意来信告知，让林氏她们无需急着赶回。
    看到末尾，林氏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秦敬谦在一旁见了，料想岳母病情危急，忙关切扶着妻子，眼睛看向信上内容。
    有了夫君安抚，林氏心神渐渐归拢，含泪将信递了过去。
    秦敬谦接过看罢，神色也不觉凝重起来，想了想，问道：“夫人如何打算？”
    林氏满心担忧，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六神无主，声音哽咽着道：“妾身不知，妾身一想到母亲病情，心里就乱得很。”
    其实她心里是恨不能立即插上翅膀赶回去的，但她深知自己身为秦家妇，需以夫家为主，如今家里有小姑子在治病也需要照顾，老家路远，她这一回去定要好几个月才能回，若她不管不顾甩下一大摊事情走人，只怕会惹夫君不快，便忍着不敢开口。
    只是她不说，秦敬谦也能猜到妻子所愿，不消多想便当机立断说道：“夫人担心的话，就回去看看岳母吧，想必岳母见到你也定会高兴。”
    林氏覆着泪水的双眸唰地一亮，只想将自己夫君抱住，将脸埋进他胸膛好好哭上一场。
    可此时在外面，身边还有下人看着，她只得端庄地拿帕子掖了掖眼中泪水，朝自己夫君深深行礼道谢。
    秦敬谦忙伸手将她扶起，“夫人何须客气，家里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安排好的。对了，你看要否让婳儿或风儿陪你回去？”
    林氏想了想，道：“风儿要帮您打理这边的买卖，还是婳儿吧，婳儿本也要在春节过后就赶回老家祖宅出嫁，刚好林家跟秦家祖宅离得不远，婳儿提前随妾身回去，届时出嫁也方便，妾身也能捉紧时间继续多教她一些掌家事宜。”
    秦敬谦也觉得这样安排合理，点头赞同，“也好，有婳儿在你身边帮忙，我也能放心些，婳儿也能趁着出嫁前多在她外祖母跟前尽一尽孝。”
    夫君如此体贴，林氏心中熨帖不已，神情愈发温柔，“多谢夫君体谅妾身，等母亲病情稳定，妾身就到祖宅那边，开始操办婳儿出嫁的事宜。只是两地路远，妾身这一去只怕要等到婳儿出嫁后才能回来了。”
    秦敬谦表示理解，“辛苦夫人了，我这就给祖宅那边去信一封，你们回去后，若有什么需要随时跟祖宅那边联系。我这边把事情安排好了，就提前跟风儿启程回去。”
    林氏却摇了摇头，道：“妹妹还在家里治着病，也需要人照顾，若咱们一家人全都走了，未免不太好。或者等妾身先回去看下情况，再给夫君来信，看是否需要提前回去还是如何。”
    秦敬谦也觉可行，便轻嗯了一声，“那你先回去看看，之后有需要调整再说。”
    夫妻俩定下章程，林氏亲自将夫君送出家门，看着夫君坐上马车离开，这才快步回了自己院子，先将闻溪叫了过来，交代她去给大林氏回个信，告知自己会带女儿回去，看大林氏那边如何安排。
    闻溪应了，赶紧退下往大林氏的夫家郑家过去。
    闻溪走后，林氏想起母亲病情，又不免忧心忡忡。
    林嬷嬷见了，主动上前安慰：“夫人也莫要过于忧心，老人一进冬日，身子多少都会不大爽利，说不定看了郎中，此时已经开始恢复了。”
    林氏长长叹气，“母亲得了这头风病多年，一直找了很多郎中都无法根治，近来情况是一年不如一年，你叫我如何不担心？”
    林嬷嬷听着，想到什么，目光一闪，嘴唇嗫嚅了下，末了又忐忑着闭上了嘴。
    林氏留意到她似有话要说，狐疑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林嬷嬷纠结一瞬，终是张嘴道：“奴就是突然想到给姑夫人治病的风郎中，这些日子下来，奴觉得他是真有几分本事的，没准能治好老太太的头风病。”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氏双眼一亮，然想到什么那亮光又透出几分迟疑，“风郎中的本事我也是看在眼里了，只是风郎中正在给姑夫人看诊，咱们突然把人叫走，这不大好吧。”
    林嬷嬷想了想，道：“或者先就着老太太的病情，口头请教一下？”
    请教倒无不妥，林氏很快被这话说服，愈发坐不住，想着风随野还在良月居中，便立即起身过去。
    等主仆两人赶到良月居时，风随野刚好给秦素娘施完针从里间出来，林氏见了，忙上前打了招呼，先过问了下小姑子的情况。
    听风随野说秦素娘恢复良好，林氏暗自松了口气，旋即话锋一转，急切问道：“先生，妾身冒昧有一事相求。”
    风随野收拾医箱的动作一顿，多少生出些猜测，却还是礼貌让对方将事情说来。
    林氏张嘴，想到小姑子恢复良好的消息，不觉念头一转，单纯请教的想法最终发生了动摇，改口道：“方才妾身收到老家来信，告知家母突然头风病发作，情况严重，不知您可否随妾身一同前去给家母看诊？”
    她神情焦急，眼神灼灼透着期盼，云逸宁在一旁听着，心却不由得咯噔了下，为林老太太突然病倒而惊讶担忧之余，也为林氏开口要人而心底一凉，仿佛有冷水流过。
    果然只要风随野在，旁人有个什么就会寻上来。
    还真被他说中了。
    其实她也希望林老太太能被治好，但是母亲虽恢复良好，却仍未彻底拔出余毒，风随野若此时走开，母亲又该如何？
    这边云逸宁正为风随野可能要走而满心忐忑，那边风随野却已淡定开了口：“承蒙秦夫人相邀，然实在抱歉，某是先接的秦娘子的诊，如今秦娘子虽是恢复不错，却仍处于治疗的关键时期，若某此时随您离开，秦娘子这边的治疗便要半途而废，请恕某无法随您同行。”
    说着，朝林氏作了一揖以示赔礼。
    林氏双颊腾一下火辣辣的烫，咬咬唇，僵硬地尴尬一笑，道：“瞧我，真是急糊涂了，一听家母生病就乱了方寸。您说得对，您是先应了小妹的诊，理当继续尽职，是妾身唐突了。”
    言罢，想到自己母亲病情，又不免焦虑，遂目露恳求问道：“不瞒先生，家母得头风病多年，请郎中无数，一直未能根治，家里实在没了法子，不知针对此类病情，先生有何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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