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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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变调(第1/2页)
    今天，是平安夜的前一天。
    早上，崔正浩收到了一个快递。
    一个让他愕然的快递，因为在这个包裹的信息上，寄件人的姓名居然是金允娜。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包裹。
    早训结束后，崔正浩在食堂吃着午饭，心思却没在吃饭上，他感到了疑惑，为什么会是金允娜给他寄来一个包裹，而且是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址。
    与此同时，食堂的屏幕里正播放着午间的新闻。
    “今晨在XX路段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知名调查记者朴成熙在这起事故中不幸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了谋杀因素...”
    崔正浩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似乎是从哪里见过这个人。
    可这样浅薄的回忆无法阻止他回到宿舍拆开包裹的冲动。
    回到宿舍，他又反复看了好几遍这个包裹，却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是金允娜，那个明明已经坠亡多日的女孩。
    那个与他有一面之缘却完全陌生的女孩。
    崔正浩还是打开了包装。
    包裹的内容十分简单，只有一个储存卡与一封信件。
    他先是，将信件阅读了一遍。
    是高善花写的信。
    在信的阅读过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却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的神色，或许有些事，他早已是知道的。
    只是，
    在放下信件他又打开储存卡的内容后，崔正浩的表情又从沉默转为了震惊，他不知道，原来这个叫朴成熙的记者与金允娜之间有这样的联系，他们二人又在做这样重要的调查。
    他更不知道，原来这个国家里，这个开京地区的附近，居然潜藏着这么恐怖的地狱。
    如今，朴成熙已经死了。
    死在了安企部的手里，却把一份如此重要的证明文件送到了他的手上。
    但是，
    这于他而言又有什么用呢？
    他又能为金允娜，给朴成熙，甚至为高善花做什么呢？
    崔正浩默默地关掉了电脑。
    本就不是玩家，拿到再好的牌又有什么意义。
    一声叹息。
    直到最后，他的表情又化作了平静，一种早已知晓结局的平静。
    突然，面前，电话响了。
    蜷缩在冰水浴缸中的金英姬面无表情地伸手摸到了她放在肥皂架上的智能终端。
    只是寥寥的几句过后，她挂断了电话，从浴缸中站起了身子，一阵难以自持的哆嗦后，她靠着墙扶稳了，她又跨出浴缸，用力地站在浴缸的镜子前，注视着自己青春而又不堪的身躯。
    脑中，又一次开始隐隐作痛。
    等崔正浩接到金英姬的来电时已经是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分。
    “可以，再带我去一次N塔吗？我找到那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了，我想把那本书亲自送给你。”
    崔正浩沉默了许久。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嗯，真巧。”
    “什么时候。”
    “今晚。”
    “今晚是平安夜的前一晚。”
    “所以，我希望是今晚。”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汉江公园听你讲这个故事。”
    “为什么。”
    “我不希望你一直在远处看这座城市，我想，你可以走近一些，可能也会看清楚一些。”
    金英姬沉默了许久，像是在等待着某种指示。
    也或许是，在下某种的决心。
    “好。汉江公园。”
    就在两人结束通话的同时，另一头的监听上，元焕重重地摔下了手中的耳机。
    “妈的！臭婊子！擅作主张！”
    “科长，要取消作战吗？还是让她再打一次电话。”
    元焕重重地透了个鼻息。
    “不了，对方是高墙的基因优化人，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吩咐下去，调整计划。”
    只有他身旁的申东锡，默不作声。
    傍晚的时候，崔正浩偷偷翻墙离开了宿舍，因为赵雨盛的监察命令，所有人在安企部的审查期间，都不得擅自进出。
    当然，崔正浩的这个举动也自然被赵雨盛看在了眼里。
    赵雨盛立刻在作战会议室召集了他带来的‘新世代’组成员。
    “全体都有，准备抓捕崔正浩，违反命令外出，与反基因优化恐怖分子进行交易。”
    根据元焕的部署，赵雨盛需要做的事十分简单，协助围堵，把抓捕的事情交给安企部，但如果遇到反抗则进行射杀，事后再归咎为‘红点’的肃清行动。
    到时候再让参与行动的人员指认周智安，那周智安的后续安排也就可以随意拿捏了。
    副署长？
    想屁吃。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终端里来了电话。
    是元焕的电话，他只好暂停了会议，匆匆回到了办公室。
    “元科长，怎么了？”
    “计划有变，地点改为了汉江公园。”
    “我明白了。”
    赵雨盛挂掉了电话，又离开了办公室，准备回去对尚在等候出击命令的小队传达指令。然而就在他走在过道上的时候，作为基因优化人，他敏锐的感知能力让他留意到一丝难以觉察的怪异。
    他曾预想过周智安会在什么时候出手，也预想过周智安是否真的如表面上这么顺从，只是，他没有想过具体的形式。
    他机警地打开了手腕上智能终端的记录仪。
    终端上的信号格被不合时宜地屏蔽了。
    赵雨盛又前顾后盼，只觉得这条过道今天似乎是过于的静谧了。
    不对，不对劲！
    柳海烈今天回总厅了，能在这里动手脚的只有一个人！
    “周智安！出来！我就知道你留了一手！”
    但是，不论是谁来看，还是从监控里看来，都只能看见赵雨盛一个对着空旷的过道在嘶吼。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阵密集的拳风分别从前后袭来。
    赵雨盛明明知道有人要袭击他，可他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怎么回事，怎么看不见人！
    糟了！光学迷彩！怎么会！...
    赵雨盛并不是吃素的，但他不知道的是，对方有两个人。
    双方都是在身体机能方面经过强化的基因优化人，两个对一个，而且还看不见，战斗也只不过是在转瞬之间便结束了。
    此时的赵雨盛在监控镜头里看来，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步态走到了最近的厕所。
    十分钟过去后，一个穿着赵雨盛衣服的人从厕所走了出来。
    而真正的赵雨盛，则在昏迷中被披上了光学迷彩，带到了周智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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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拳过后，赵雨盛醒了，在一处暗房之中。
    手脚都被锁在了椅子上。
    “西八！周智安，你想干什么！”
    赵雨盛醒来的第一句就是问候了周智安。
    “赵组长，你知道吗？人的十根手指的排序，其实跟重要性是很有关系的。”
    但周智安似乎听不见他的话，语气中，只有最深的冷漠。
    “周智安！我就知道！你就是‘红点’负责人！西八！我已经看见你了，你的声音也被留下了，你逃不掉的。”
    周智安淡淡地摇了摇头。
    “最次要的是小指，然后是药指、中指、食指、大拇指。”他解绑了赵雨盛其中的一只手，一边掰动着赵雨盛被死死捆绑的指头，将手死死地按在了桌面上，又一边介绍到。
    两个人仿佛都在各说各话。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我在警校时，我的剑道教官告诉我的，一个人如果失去了拇指，那不论是握剑还是握枪，他都不会再有资格了。”
    “你以为你在这儿白费力气对付我，高墙就能保得住吗？！”
    “也对，你那时候根本没有上过剑道课，理所当然不知道这些。”
    说罢，他朝身边的郑东河点了点头。
    郑东河手起刀落，切掉了赵雨盛的尾指。
    “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刀，让赵雨盛脸上的惊骇显得无以复加。
    甚至连痛苦也变得次要。
    “你...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赵雨盛以为周智安是来交易的，没想到他更像是来享乐的，现在赵雨盛反倒是更希望周智安是来做交易的。
    “密码，武器库的解锁方式是密码加指纹，我可以通过剁掉你的十根手指来获得指纹，但是密码还是要从你的嘴里说出。”
    而周智安也确实是来做交易的。
    “你做梦！”
    周智安再次示意郑东河。
    郑东河手起刀落，切掉了赵雨盛的药指。
    又是一声惨叫。
    “别白费力气了，你干脆！给我个痛快！”
    周智安自然不会犹豫，又再次示意郑东河。
    郑东河手起刀落，切掉了赵雨盛的中指。
    又是一声惨叫，赵雨盛湿漉漉的身上也不知道是在渗水还是流汗。
    赵雨盛深深地把头埋在了胸前，气喘吁吁。
    周智安一把抓起他的头发，给他来了个脸朝天。
    刺眼的灯光映射在赵雨盛密布水迹的脸上。
    “我觉得有必要给你提个醒，食指是用来扣动扳机的，也是用来调整刃口方向的。安企部真的会留下这样一个人吗？我很好奇。”
    一时，让他有点睁不开眼。
    “等等，等等！”赵雨盛果然陷入了一阵沉思。
    周智安在等。
    “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告诉你密码，你带我去医院把手指接回去。”
    “这你不用担心，这是必然的，我们之间，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矛盾。你觉得呢？”
    赵雨盛咽了口唾沫，吃力地点了点头。
    “好，东河，给赵组长包扎一下，带他过去，让他在场。”
    赵雨盛听见了对话，他明白周智安不可能带着几个人就到监控下的库房按下密码，心中当即又升起了一些小心思。
    一把刀压在了赵雨盛的身后，使他不得不艰难地托着残缺的右手带着郑东河等人来到了武器库。
    赵雨盛输了一遍密码，又用被切掉的药指认证了一遍，密码却是错误的。
    “手，手太湿滑了。”赵雨盛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指头上的汗。
    密码只能输入3遍，3次错误，就会触发联网警报。
    郑东河皱了皱眉，赵雨盛又输了第二遍，但是密码还是错的。
    郑东河终于是怒了。
    但他怒的声音又很是低沉、克制。
    “再有一次，我马上啃掉你砍下来的手指，你的记录仪上没有任何人的样子，你的人即便来了，也不过是我的一条命，高墙也不会因为你这几根手指被搞垮，但你真的想这样出现在元焕的面前吗？”
    “我这么说吧，今晚之后，元焕也就废了，你的忠心一文不值，但你要只是在开展审查工作期间看管不严，失职回到安企部，那或许还有你的一席之地。”
    赵雨盛权衡了一阵，他已经猜到了周智安知晓了他们的计划，否则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手，倘若现在自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那确实有可能如同郑东河所说，如果他鱼死网破，对他而言也不会有一丁点好处。
    想到这里，赵雨盛还是放弃了小心思，输入了准确的密码。
    郑东河当即朝跟来的几人分发了武器以及任务，又押着郑雨盛离开了武器库。
    监控室里，赵雨盛手下的人犹豫了好一阵子，因为赵雨盛带着周智安的人在领取武器，实在是太过怪异。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按下建筑内警报的同时。
    监控室的门被枪给打开了。
    “马上关闭警报！”
    与此同时，那些还在等待赵雨盛回归的队员在听见警报后就要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三个催泪瓦斯竟然从通风管道中掉落，室内瞬间一片狼藉，等这十多人跌跌撞撞跑出会议室时，郑东河手下的二人也赶到了这里，用两条枪完成了现场的控制。
    不久后，大楼内发生的骚动，又平静了下来。门口值班的队员有些好奇地看向办公楼的方向，而就在门口值班的队员拨打内线无人接通的情况下，两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值班队员看见了车上坐着的周智安与赵雨盛，赶紧敬了个礼。
    “周副队长，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赵组长有命令晚上非任务不得外出。”
    “没事，赵组长刚刚出了点意外，慌忙间按错了警报，我现在要带赵组长去一趟医院，赵组长，你说是不是。”
    “是...是...”赵雨盛只想着能尽快出去把手指接回去。
    周智安又重新看向值班人员。
    “我们不在的期间，这里由一队长郑东河主持，一切听从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进来，即便有其他队伍前来，甚至把这里包围了，也不能放一人进来，严禁开第一枪，允许进行反击，一切等我们回来了再说。你说是不是，赵组长。”
    “是...是...”
    妈的。
    赵雨盛恼怒间，莫名成了今晚第一责任人。
    面对这道奇怪的命令，两个值班队员也不敢在说些什么，只能又敬了个礼，便把人放行了。
    于是，两辆车便一前一后驶出了高墙的基地，又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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