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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磨面不筛(第1/2页)
林清山熟门熟路地赶着牛车,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拐过两个弯,停在了仁济堂面前。
铺子里还亮着灯火,人影晃动,隐约传来药材捣杵的声音和低低的说话声。
林清山跳下车辕,正要进去,门帘一挑,林茂源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蓝布包袱。
“爹。”
林清舟也下了车,和大哥一起招呼。
“嗯,等久了?”
他先将手里的包袱小心放在板车空处,然后才坐了上去。
“没等多久,刚过来。”
林清山也坐回车辕,轻轻甩了下鞭子,牛车又动了起来,朝着镇子外清水村的方向行去。
车子驶离了尚有零星灯火的镇街,转入两旁是农田的土路。
林茂源拿起放在身边的蓝布包袱,解开,从里面掏出几个圆滚滚的东西,用手搓了搓,
然后递给前面的林清山,又侧身递给旁边的林清舟一人一个。
入手微凉,带着清甜的果香。
原是几个拳头大小、皮色青黄、看着就汁水丰盈的梨。
“吃吧,”
林茂源自己也拿了一个,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大夫院子里的梨熟了,给我捎了一些,尝尝。”
林清山大大地咬了一口,顿时汁水四溢,他含糊地赞道,
“唔!真不错,甜!爹,咱家院里不也有棵梨树吗?我瞧着也挂了不少果子,咋的还不能吃?”
林清舟也小口吃着,这梨确实汁多脆甜,比寻常野梨滋味好上许多。
林茂源咽下口中的梨肉,慢声道,
“孙大夫园子里那几棵是特意寻来的好品种,鸭梨,又有人精心打理,施肥浇水捉虫,自然熟得早,味道也好,
咱们家那棵,是野生的,性子糙,结的果子也晚,个头小,味道酸涩些,
不过也快了,我前几日看,个头已经长起来了,最迟八月底、九月头上,也该能吃了,
熟透了,也有股子野果的甜香。”
“哦,”
林清山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梨吃完,咂咂嘴,还有些意犹未尽,
“还是这鸭梨好吃,爹,孙大夫对你可真不错,这么好的梨还记着给你。”
“孙大夫仁厚,对铺子里的人都和气。”
林清舟默默吃着梨,听着父亲和大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内容无非是地里的庄稼、镇上的琐事、清水村谁家又有什么事。
晚风拂面,嘴里是清甜的梨汁,身边是至亲的家人,白日卖茶的疲惫似乎也消散在这宁静的夜色里。
牛车吱吱呀呀地进了清水村,沿着熟悉的小路,稳稳停在了林家院门外。
院子里已经透出昏黄的灯光,灶房方向飘来阵阵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猪油渣特有的焦香,引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娘,我们回来了!”
林清山一边拴牛,一边朝院里喊道。
“哎,回来啦!”
周桂香的声音从灶房传来,带着忙碌后的轻松,
“正好,准备吃饭了!”
林清舟帮着父亲把药箱和包袱拿下车,林茂源提着那包梨,三人前后脚进了堂屋。
灯光下,张春燕正抱着暖烘烘的知暖在哄,小丫头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柏川则被放在堂屋靠墙的竹摇床里,身下垫着软褥,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好奇地看着门口。
“爹,大哥,三哥。”
在桌边摆碗筷的林清河抬头招呼,目光落在林茂源手里的蓝布包上,鼻翼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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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是梨?好香!”
“鼻子倒灵。”
林茂源脸上带了点笑,将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七八个圆润的鸭梨,
“孙大夫给的,他家园子里的梨熟了,都洗洗手,等会儿一人分一个。”
“呀,今个儿甜嘴的倒是多,都能吃些好的。”
周桂香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菜从灶房出来,闻言笑道,
“下晌柳眉来,送了小半篮新鲜的野藤梨,我搁井里湃着了,想着饭后给你们当零嘴,这下可好,梨也来了。”
她说着,将手里那盘菜放在桌子中央。
那是满满一大盘油汪汪,香喷喷的五花肉炒野菜。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被煸得微焦,油脂渗出,浸润着深绿色的野菜,香气扑鼻。
“今儿有口福了!”
林清山眼睛一亮,搓着手,肚子很应景地咕噜了一声。
“都坐下,准备吃饭。”
周桂香招呼着,又转身进灶房。
张春燕将林知暖交给林茂源抱着,也跟进去帮忙端菜。
很快,不大的四方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
除了主菜五花肉炒野菜,还有一大碗猪油渣炒芜菁,油亮亮的,若不是今个儿有肉,周桂香才舍不得炒这留着冬天吃的芜菁。
五花肉没用完,瘦肉也还没动,周桂香都用盐阉了吊在井里,这样后面几天都能吃上肉。
林家后院的菜地,已经侍弄的精心又精心,可就算再精心,
春夏秋种出来能存放的根菜,也就够一家人吃过冬天,更何况上头还有些韭菜,茱萸之类,时常也会吃的作物。
除开冬天,其余季节的绿叶菜倒是不用担心,漫山遍野的野菜,都是绿油油的。
今日的主食是一大盆刚出锅的杂粮糊糊,褐黄的颜色,看着就扎实。
“开饭开饭!”
周桂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到主位,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天也差不多黑透了,比前些日子黑得早了些,没正夏天那会儿亮堂了,都趁热吃。”
一家人围坐下来。
林清山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五花肉炒野菜,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
“嗯!香!还是加了肉的菜好吃!”
林清河则直接瞄准了那盘猪油渣炒芜菁,夹起一筷子带着焦脆油渣的芜菁,咔嚓咔嚓嚼得喷香。
“这芜菁脆嫩,晚秋,你也吃些。”
张春燕先给怀里的知暖喂了点儿米汤,自己才动筷子,一旁的林清山吃着感叹,嘴里说着,
“今天过年咯。”
张春燕笑着解释,又给林清山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娘白天去镇上,割了好大一块肉呢,还有板油,熬了这么一大罐猪油,油渣就炒了青菜。”
“都多吃点,”
周桂香给林清舟碗里拨了些菜,又看向那盆杂粮糊糊,
“糊糊也管够。”
林清舟盛了半碗杂粮糊糊。
这糊糊就是往年收的麦子,粟米混在一起,
为了多些口粮,林家的麦子都是不脱麸皮的,往往都是收了回来,晒干后直接连皮一起磨面不筛。
粟米也只是把外面那层不能食用的颖壳脱掉,外层薄皮也是要留下的。
所以吞咽时能明显感觉到细小的划过喉咙,干涩卡顿,远不如白米那般顺滑筋道。
但对于早已吃惯的农家来说,能顶饱,只是粗糙些,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