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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活人的绳子,死人的珠子(第1/2页)
芦苇荡里的枯草在冷风里倒伏,火把的微光穿透草丛。
三把环首刀从草缝里探出,几个蒙面人从难民后头冲出。
带头那人脚步最快,刀口直冲跌在前面的甘梅劈下。
说时迟那时快,张飞跨出一步,丈八蛇矛带着风声压下,扎进甘梅身后半步的烂泥里。
淤泥混着碎石打飞出来,带头那人抬起刀面挡在身前,脚下在泥水里往后滑退了半尺。
关羽横着长刀走上前,刀刃平平端着,宽大的身躯挡在芦苇荡和废渠之间。
陈述一把抓住甘梅的手腕,连拽带拖,把她和那个半大少年扯进断墙死角。
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骂声。
死角里很暗。
甘梅侧身摔在碎砖头上,没喊叫。
她蜷缩着身子把少年压在墙根底,左胳膊蹭在尖锐的砖块上,划开一道长口子,血混着黑泥往下流。
“怎么不往远处躲?”陈述蹲在她对面压着声音问。
甘梅手指抠进少年衣服的缝隙里。
“他们认清了我弟弟的脸,也记了名,我不管往哪跑,他们都会去抓他第二次。”
“所以你带人往我这跑?”
甘梅抬起头。
“不是特意找你。是你在这,这条命值钱,把这帮人引过来的。”
刘备站在断墙外侧,两只手交叉揣在袖子里。
他看了甘梅一眼,看来这女人已然成了拴在陈述身上的一根活绳子。
张宁缩在最深处的暗角里。
她背靠着土墙,一言不发,视线落在甘梅护着少年的手上。
关羽和张飞没有直接拿着兵器迎战,两人一人一边,护着刘备往后退了小半步,中间故意空出一道缺口。
左手人踩着发臭的泥水朝断墙这头逼近。
陈述看到甘梅左手的袖口裂开了,布条边上散着几根粗糙的麻线头,跟之前在车营替他包扎的旧布一样。
他伸手揪住那截半挂着的破布,用力扯下。
“做什么?”甘梅没缩手。
“给他们留条错路。”陈述手指右边最黑的那条窄巷。
“他们打心底觉得女人遇到这阵仗只会拖后腿、慌不择路。这块破布就是慌乱逃命的物证。”
甘梅听完什么也没问。
她从地上站起,拉起少年,两人猫着腰摸到岔路口的泥坑边。
甘梅在湿软的泥地上用力踩下三四个凌乱的脚印,脚后跟在泥水里狠狠扭了半圈,留下一个滑倒的深坑。
她把少年的草鞋拿过来,压在脚印边缘,草鞋底纹盖住了一半的女鞋印。
两个人互相推搡着逃命的假象留在地上。
甘梅拿着带血的旧布条,把布条绕在窄渠边的枯树根。
随后就拉紧弟弟的手腕,退回最深处的黑影里。
整套动作很连贯,手没抖,气没喘。
张飞横着长矛出声。
“你俩这骗人的路数,比俺杀人还利索。”
张宁靠在墙边,紧绷的肩膀松动了一点。
这是她头一次觉得,这个难民堆里出来的女人,不是个只会尖叫的拖累。
“往那边去了!”
后来的几个举着火把的左手人冲到岔路口。
带头那人一眼看到枯树根上挂着的带血旧布。
视线顺着布条往下看,泥地上乱糟糟的脚印全都在那。
换作平时他们可能会多翻找一遍。
但刚才被关羽和张飞堵了一下,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抓人。
“大脚印旁边有女人鞋印,踩滑了,往右边跑了。快追!”
三个黑影一头钻进那条假路。
陈述背靠土墙吐出一口气。“人急着逮猎物的时候,只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尤其是觉得女人只会拖后腿的时候。”甘梅捋开散下的头发。
窄渠深处的拐角传来皮肉碰撞的闷响。
张飞已经摸了过去。
他一脚重重踹在跑在最后面那人的后背上。
那人惨叫着扑进烂泥坑里,下巴磕在石头上,门牙崩断两颗。
前头两个人转头看见那个提着长矛的黑个子,掉头就往更暗处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活人的绳子,死人的珠子(第2/2页)
张飞没有去追。
他走过去单手揪住烂泥里那人的后脖领,大步走回。
把人翻转过身子,砸在陈述脚边的泥地上。
“是谁让你们拿她俩当活靶子的?”陈述弯下腰。
那人趴在地上,嘴里往外吐着血沫子,从牙缝里挤出干笑。
“是三令主。”
“陈三现在躲在哪?”
“想打听他?用你手里的活令换。”追兵脖子使劲往上梗。
张飞把手里的长矛往下一压,矛柄的尾端压在那人的肩胛骨上。
骨头发出摩擦的声音,那人嚎了半声闭紧嘴巴。
陈述站直身子。
消息够明白了。
陈三不但卖了送令线,还拿甘梅的弟弟当线头牵着甘梅找来。
这就是要逼出活令和外梦者。
这个人布局下套的手法比左手人还要深。
关羽把青长刀的刀背翻过来,对着那人的后脖颈猛地砸下。
伴随着闷响,那人脸埋进泥水里断气了。
刘备站在火堆的光影边缘。
目光从尸体移开,再一次落在陈述脸上。
刚才被逼到死角,顺手拿女人踩假脚印借力打力。
陈述在刘备心里的分量又拔高了一截。
张宁站在人群最外围,左手手指捏着挂在腰间的木珠。
那颗刻着一字的木珠被火烤黑,缺了一个角,露出里面浅黄色的干木芯。
“你这珠子缺块木头。”陈述转过头。
“不用你管。”张宁五指收拢,把珠子完全包进掌心。
刘备开口说话,音量不大,每个字砸得很实。
“一字珠,这上头排了号数,应该是一整套的物件吧?”
张宁抬起脸。
简雍把手上的泥灰拍掉,没了平时的随意感。
“九方归令的名头传得这么凶,这珠子要是配成了一套,缺的就不光是烂木头了。”
“那是道统的排位。”
张宁没有硬顶回去。
她紧闭着嘴唇往后退了半步,半个人没入黑暗里。
周围没人出声。
陈述走到枯树根前,摘下带血破布,走回甘梅跟前把布条递过去。
“追兵顺着死胡同找去了,难民大队伍在那边官道上。”陈述指向外面的荒地。
“现在顺着路走,来得及。”
甘梅低头捏着布条。
“走去哪?”
“走得离我远点。”
甘梅看了一眼靠墙的弟弟。
再回过头来,说话的声音平稳,不再有发颤的音。
“走远了,这帮左手人就能把他的脸给忘了?”
“我只要跟着你,要命的仇家至少都站在看得见的地方。”
陈述张开嘴,赶人的话没出来。
张宁在暗处看着这边。
甘梅抓的是活人的绳子,替大活人拼命。
她自己身上带着的是死人的珠子,替死人记账。
两人的视线在夜色里碰了一下,各自转开。
刘备踩着烂泥一步步上前,在离陈述三步远的地方停脚。
“先生好手段。”
刘备的语气听着随和,话里的分量一层盖过一层。
“为了保住命罢了。”
刘备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理了理外袍下摆。
“先生怀里,总该还有些东西,能让大家少走几步冤枉路的东西吧?”
陈述迎着刘备的视线。“玄德公这话说得太客气了。”
“那备换个实在的问法。”刘备点了一下头,客套全没了,“下一次替备挡在前面之前,先生不妨先把路划出道来。”
这话不是商量,这是在交底。
张宁听到路这个字眼,立刻偏过头盯着这边。
陈述停住了两口呼吸的时间。
他知道事情藏不住了。
右手抬起,伸进衣服右侧的暗层里。
“有一张图,大家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