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交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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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头顶那盏吊灯上，水晶珠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你们以为我不想帮？山水集团和大陆集团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你们倒了，我的脸面往哪儿放？
    现在不是我不帮，是我帮不了。
    丁平是什么人你们也看到了，我递过去的话都原封不动地顶回来了。他不是我李达康，他不欠你们的情。
    你们想让我去压他，我压得住吗？在大风厂当着沙瑞金和高育良的面把陈岩石的底都掀了，你们觉得他会给我面子？”
    王大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火气：“李常务，那您总不能就这么看着我们被丁平一个一个收拾掉吧？您要是连我们两家都保不住，以后汉东还有哪个企业敢跟着您干？”
    李达康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干了，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王大陆和杜伯仲脸：“你们让我再想想办法。丁平那边，硬碰硬肯定不行，但京州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你们找找京州其他常委，比如吴雄飞。
    沙瑞金书记和高育良省长那边，我会再想办法。
    你们先把该交的钱交了，别再给他借口，老杜，不行打电话问问文少？咱们在丁平那没面子，文少他们都是燕京大院子弟，他们还能没面子？”
    杜伯仲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朝李达康举了一下，仰头干了。他放下杯子，转头看向高小凤，声音恢复了一些底气：“小凤，这几天你替你姐去跟京州市委市政府对接。我看丁书记对你印象不差，努努力，姐夫相信你。”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明确承认高小琴和高小凤的关系，话里带着试探，也带着压上去的筹码。
    高小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又低下头去。
    高小琴能感觉到握着妹妹的手微微发凉，高小凤现在很紧张，但是她帮不了自己的妹妹，只能把手紧了紧，给她一点安慰。
    丁平的车在祁同伟家楼下停稳，上楼进门时，祁同伟和赵小慧已经在客厅里了。
    赵宁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水，一口没动。丁平换了鞋挨着她坐下，赵宁没看他，脸偏过去望着窗户，也不说话。祁同伟干咳了一声，“你们先坐，我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小慧来帮忙。”拉着赵小慧便进了厨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丁平侧过身，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低声讲了一遍。
    李达康攒这个局之前给他打过电话，说好久没见了，一起吃顿饭，顺便介绍两个朋友。他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李达康是什么人，他可太清楚了。
    无论是在花南，还是在京州，都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主。回了汉东就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这次又升了常务副省长，这个人的情面从不会白送。
    丁平开口说道：“我知道这顿饭不简单，可李达康毕竟是曾经的老领导，这个面子怎么也得给。
    到了别墅才发现山水集团的杜伯仲和大陆集团的王大陆全在，还带了高小琴和高小凤姐妹，杜伯仲特意把他的座位安在高小凤身旁，什么用意他扫一眼便明白了。”
    赵宁听到这儿终于转过头来盯着他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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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平说：“要探探对方的底，杜伯仲敢让李达康出面攒这个局，说明山水集团和李达康的关系不一般，我想摸清楚李达康跟山水集团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赵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小心点”，语气比方才缓了不少。
    丁平说：“我知道，杜伯仲不敢掀什么大浪，山水集团在京州这些年拿的地不少，一直欠着多土地出让金不交，后面肯定还有牵扯。
    京州这个省会，现在是表面光鲜，实则一地鸡毛，市财政都快揭不开锅了。
    我觉得李达康今天的态度不太对头，以我对李达康的了解，他可是出名的霸道，今天却把姿态压得极低，像是有什么把柄被在杜伯仲手里。”
    赵宁听完没再追问，说了句：“算你过关，今天先这样。”算是把这事暂时揭过去了。
    祁同伟端着汤从厨房出来，赵小慧已经把菜放好了，四菜一汤。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祁同伟替丁平盛了碗排骨汤，热气直冒，丁平接过去喝了一口，连连称赞手艺不错。
    祁同伟笑了笑，说：“那可不，小慧的手艺。”满脸的自豪，赵小慧抄起筷子敲了一下祁同伟的手背，说：“这汤明明是你熬的，往我身上揽什么。”祁同伟也不争辩，把赵小慧的碗拿过来替她盛了满满一碗，轻轻放在她面前，赵小慧低头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一翘。
    丁平说起了今天李达康请吃饭，却带着山水集团和大陆集团两个老总，总感觉李达康今天奇奇怪怪的。
    赵小慧思前想后，还是开了口：“山水集团的事，我倒是知道一点。”
    “嫂子，你知道多少，说说。”丁平知道，这一世的山水集团喝赵家没有多大关系，赵小慧一直在燕京，可是赵小慧既然说知道，那么这个山水集团就不简单了。
    “还是瑞龙那个不省心的，前天，他说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儿子沙贝，财政部的程谦，军区大院的张武、赵文，还有几个老子在部委当副职的，都是燕京的二代三代们，找他想让他入股，要给他山水集团一成干股，他没敢要。老爷子狠狠地抽了他一顿，现在把他禁足了，让弟妹在家看管他，”赵小慧说完之后，看了看祁同伟。
    “先吃饭，吃完咱们该回家了。时间不早了，不能打扰祁大哥和小慧姐休息。”赵宁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丁平的脚。
    “对，赶紧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祁同伟和丁平没再说话，开始往各自媳妇的碗里夹菜。
    吃完饭已过十点，丁平和赵宁起身告辞。两人回到市委家属院时将近十一点，丁平摸出钥匙开了门。
    洗完澡，赵宁换了一件浅灰色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锁骨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干净，站在镜子前熟练地将头发盘起。
    丁平倚在门口望着她，目光落在她背后的曲线上，丝毫看不出这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还是少女感十足，手不自觉地扶上了腰。赵宁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脸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走吧，睡觉，把你欠的作业交了。要是让我满意，今天的事就过去了，要是让我不满意，丁书记，你可就要遭老罪了。”
    丁平靠在门框上，手在腰上又扶了一把，总觉得腰后那两块肌肉隐隐发紧，心一横，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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