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警棍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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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东来望着前方，嘴角动了一下，极为满意钱自立的表现。他靠在座椅上，声音放轻了些。“回去以后，把学生和群众先请到办公室休息，都是见义勇为的好同志。告诉咱们的人，今天晚上辛苦一点，早点把笔录问完，把群众和汉东大学的同学们送回去。晚上不好打车，也不安全。今年的见义勇为市民名单上，我希望看到他们的名字。”钱自立挺了挺腰杆。“是，赵局，一定按您的指示办。”
    赵东来阖上眼睛。“那两头脚盆鸡，一定给我好好照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民族的传统美德，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大国雅量，不然不就白来一趟京州了。”
    到了光明区分局，钱自立亲自坐镇隔壁的监控室。监控是“坏了”，但他得盯着现场。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一杯浓茶，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玻璃那面，四个身高体壮的民警围在审讯桌前，袖子卷到肘弯，小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八根电棍一字排开搁在桌上，黑色棍身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走廊里便传来几声闷响，拳头砸在沙袋上的那种闷，又像什么东西被布裹住了在敲。有人压低了嗓子问“说不说”，回答的只有含混的唔唔声。
    两个脚盆鸡人被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铐子卡得死紧，稍一动便往肉里勒。左边那个叫田中，三十出头，脸上挂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上裂了一道纹，是被按进警车时撞的。右边那个叫山本，二十七八岁，额角凝着一道血痕，暗红色的血迹从发际线直拖到眉骨。两个人还在挣扎，铐子在金属椅腿上磕得咔咔响，嘴里叽里呱啦嚷着日语，嗓门奇大，好像只要声音够响就能把人唬住。
    “叫什么名字？”主审位置上的民警姓马，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脸上的线条硬得像刀刻出来的。他说话时不看人，低头翻着面前空白的笔录本，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田中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姿态，用生硬的中文重复着：“你们滴，龙国警察殴打天蝗滴子民，刑讯逼供，我要见我滴律师，我要投诉你们!”
    老马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笔录本。旁边一个年轻民警从桌上抄起一根电棍在手里掂了掂，按下按键，棍头顿时冒出蓝白色的电火花，噼啪一声脆响，在封闭的审讯室里格外扎耳。
    “我问你说你的名字，听不明白？”老马把笔一扔，双手抱在胸前。“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字？”
    山本扭过头朝田中喊了几句日语，语速极快，田中回了几句，两个人像在商量什么。年轻民警走过去把电棍往山本面前的桌上一放，棍头朝下，电火花还在噼啪作响。“在龙国的土地上，说中文。你们的祖宗没教过你们到了别人家要讲礼貌吗？”
    山本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听懂了“祖宗”两个字。他的中文比田中好，在东海市的一家日资企业干了三年，平时跟龙国员工交流毫无障碍，此刻他却选择装傻，嘴里又开始往外蹦日语，语速比刚才还快，像是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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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山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叫山本健一，今年二十八岁，护照号码EL5478129，东海市三菱重工的员工。你旁边这位叫田中秀夫，三十一岁，跟你同一个公司，护照号码EL5478130。你们的护照复印件现在就搁在我桌上，入境记录我已经调出来了。你觉得你跟我装听不懂，有用吗？”山本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不吭声了。他没想到龙国警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他们的身份摸得底朝天。
    老马走回审讯桌前坐下，翻开笔录本拿起笔。“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字？”
    “山本健一。”
    “田中秀夫。”
    老马在笔录本上记了两笔。“今天晚上七点四十分左右，你们在步行街的快餐店里对一名年轻女性实施了猥亵行为。你们承认吗？”田中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山本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了一句“我们没有猥亵，我们只是跟她开玩笑,想要和她友好的交流，可是你们龙国人不懂礼貌。”他说的时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像在讲一个只有他自己觉得好笑的笑话。
    站在山本身后的民警把手里的电棍按在山本的肩膀上，蓝白的电火花闪耀，山本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肩膀一缩试图往旁边躲，审讯椅却将他的活动范围卡得死死的，他只能把脖子往另一边歪成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身体不停的抽搐。
    “山本先生，容我提醒你一句。根据龙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你们今天的行为，两条都占齐了。五年起步，上不封顶。”老马背出这些法条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他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而且你们还殴打了见义勇为的龙国大学生，这是故意伤害。数罪并罚，你猜你们要在我国的监狱里待几年？”
    山本嘴角那丝笑意倏地消失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田中，田中的脸已经白得没了血色，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珠子在快速转动，像在拼命计算什么。他们来龙国之前公司给做过简单的法律培训，可那些培训多围绕商业合同的注意事项，刑法方面只笼统提了一句“龙国的法律很严格”。
    “我要求联系领事馆。”山本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强硬，尾音却破了。“根据国际法，我有权利联系我的领事馆。”
    老马把笔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在封闭的审讯室里却格外清脆。他站起来走到山本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山本的眼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山本可以看清老马眼眶里那几条血丝。老马没有马上开口，盯了他足足十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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