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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龙道:「自吴哥被暹罗人攻陷以来,真腊国力不断衰弱,对湄公河下游失去掌控,致使盗匪横行,民不聊生。舵公体谅真腊王室也有苦衷,故不予苛责。」
阁耶大喜过望。
然而郑芝龙话锋一转道:「然,我大明百姓,不能久处混沌之中,不能再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既然真腊无力管束此地,不如由舵公代管。
具体说来,就是北起普农奔,南抵南海,东接占婆王国,西至暹罗海的湄公河下游的冲积平原区域。」水真腊除普农奔以北的少量土地,几乎全部囊括在了郑芝龙的范围中。
就连湄公河下游,高棉人的重要据点普利安哥(今胡志明市)也被囊括其中。
总面积将近四百万顷!
这要割出去,水真腊面积直接少了八成,真腊王国将丧失湄公河的全部出海口。
饶是阁耶已做好了听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也没想到郑芝龙能开到这个份上。
这在他听起来,就像是倭寇攻占了一处县城,要求大明割让整个长江中下游平原一样荒谬!「做梦!」阁耶拍案而起,面色赤红。
郑芝龙不动声色:「做梦?你们要继续打?」
阁耶突然想起了那二十艘海狼舰,想起了雄伟壮观的烛龙号。
南澳军兵锋正盛,如沿河向普农奔发兵,以真腊军队,恐怕是难以匹敌的。
就算靠人数优势,能将南澳军击溃,真腊也必将元气大伤,为暹罗人所乘。
一时间,阁耶心中满是屈辱,真腊国弱民贫,周围强国环伺,当真是哪个都得罪不起。
阁耶很想拂袖而去,他不怕死,他想有骨气的说句狠话:「奉陪到底!」
但他不敢,他怕真腊亡国,他不敢做罪人。
在他僵持之际,郑芝龙对手下道:「把那个黑桅带上来。」
一会后,马库图被带入军官餐厅,一进来就跪在当场。
郑芝龙道:「你做的好事,讲讲。」
马库图自从被郑芝龙抓到后,就被单独关押在一间明亮的房间中,手脚全部固定,交代了自己的犯事经过。
马库图开始并不配合,用刑的就不让他睡觉,晚上就在他眼前点火盆,用针顺着他手指缝往里扎。马库图想咬舌自尽,可牢房中有十二个时辰待命的医兵。
就这么被折磨了三天,马库图便什么都交代了,此后就是漫长的丶不厌其烦的反覆询问。
翻来覆去,字斟句酌的抠细节,一直问到今天。
马库图的精神已几乎被完全摧毁,对自己的罪行已是倒背如流。
听到郑芝龙询问,马库图便把自己受暹罗人指使,来水真腊为非作歹的事说了。
有些作恶细节极为血腥丶残暴,听的人甚至生理不适。
待他说完后,阁耶的气势明显矮了一大截。
郑芝龙平静地发问:「此等海寇在真腊国境为非作歹,杀人取乐时,敢问贵国大军在哪里?」「额……」
「面对百姓死活,贵军不管不顾。我军保护侨民,清剿海寇,反引来贵国发兵交战,这是什么道理?」「这……」阁耶背后已渗出汗水。
「贵军对我国侨民肆意屠杀,稻田肆意焚毁,种种卑劣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子民海外受辱,母国该不该救?这仗我们该不该打?」
郑芝龙语气逐渐加重,最后一拍桌子,令阁耶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急切地辩解「冤枉啊!真腊一直对唐人很友善,前代国王还曾颁布谕令,柬人杀汉人者,偿命,汉人杀柬人,罚金。
此战,巴隆自作主张,焚毁稻田了不假,可屠杀?真的没有啊!我们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屠戮天朝子民啊!」
郑芝龙道:「李可丶胡明路丶陈恋……」
他缓缓念出六个名字:「贵军焚毁稻田之后,这六人趁天黑,出城抢救稻米,被贵军擒获。贵军于永安堡前设刑台,将此六人凌虐而死,还想抵赖?」
阁耶懵了:「只有六人……也算……」
「一个也不行!」郑芝龙怒道,他嗓门本就大,此时含怒喊话,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发痛。军官餐厅中,一时针落可闻。
「这……我……」阁耶一时语塞。
只杀六个,也配叫屠杀?
真腊与暹罗历次大战,哪次不杀个把百姓?
这些泥腿子的性命轻贱,杀了反正还能再生,杀了又怎样?
难不成唐人各个都是金子做的吗?
他从小到大,从没见过有谁,把百姓的性命,看得如此之重。
郑芝龙缓缓开口:「想来二王子对贵军罪行了解不多,我给你提个醒,把人带上来。」
「是!」
水兵应下,片刻后带了三王子巴隆过来。
他除了一支耳朵缠着绷带以外,身上看起来很乾净,并没受什么虐待,只是眼圈黑的厉害,步履也有些虚浮。
畏缩着进入军官餐厅后,巴隆见了二王子,眼前一亮,抓到救命稻草般,跪下来,死死抓着二王子的筒裙,痛苦哀求。
「二哥,你带我走!求你救救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和你争了,王位是你的,我再也不争了,我知道错了……呜呜鸣……
这些明军,他们不让我睡觉,我受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太困了,让我睡一会……」
巴隆刚被抓来五天,睡眠剥夺只起了一半的效用。
郑芝龙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丝毫不阻止巴隆的求饶诉苦,同时心中对舵公的敬佩又深一层。郑芝龙身为南澳政务厅副厅正,主抓兵卫丶刑宪两司的工作。
包括睡眠剥夺丶人格羞辱丶蒙脸水刑丶狭窄拘禁丶噪音折磨等一系列酷刑,都是审问东厂番子时林浅教的。
效果出奇的好,克服了老式肉刑的简单粗暴,打一阵就得让犯人缓一阵的缺点,直接攻击犯人的精神。看起来像没什么,实际上再硬的汉子都扛不住。
巴隆不断哀求,直至声音渐低,像要趴在地上睡着,郑芝龙才结束看戏,嗬斥道:「交代问题!」「是!」巴隆条件反射式地猛然惊醒,接着他犹豫片刻,把对永安堡做的事多说了。
末了还加了几句:「二哥,我有罪,我对不起父王,对不起唐人百姓,我快受不了了,你把我带回去吧,要不……你把我杀了吧!!
我知道你一直想杀我,你现在可以动手了!杀了我,你就能和大哥安心地抢王位了,动手啊!」郑芝龙微笑着挥挥手,水兵将巴隆拖下去,他开始时还不住挣扎,行刑官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巴隆立马面如死灰,乖得像死狗一样,不再发出动静了。
阁耶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语气冰冷:「你对真腊王室用刑?」
郑芝龙嗤笑道:「蛮夷小国,粗鄙之极,岂不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个罪人起码还活着,我们未对其用肉刑,已给足王室面子了。」
听了这话,同行的真腊使团都倍感屈辱,使臣们死死盯着郑芝龙,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可却因国力所限,不敢发作,当真是憋屈至极,有人甚至眼眶都红了。
郑芝龙接着道:「所谓王室,表现也不比百姓好多少。
永安堡六义士,族长三女陈蕊也在其中。
如花少女,豆蔻年华,被真腊兵抽得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还力劝寨民不要出寨相救。
这才是真豪杰丶真英雄!
你们这三王子,就算有陈姑娘一半硬气,我也敬他是个汉子。
可惜,嗬……」
听了这话,真腊使者们,更觉屈辱丶羞愧又理亏,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骂也不敢骂,当真自下生以来,从没这么憋屈过。
不少真腊人都仰头望天,不知是向神佛祈求庇佑,还是不想让泪水落下来。
众人愣神之际,郑芝龙松口道:「罢了,看在多年朝贡丶两国情义丶友善邦交上,我方退一步,真腊不割地,只是租界,如何?」
说罢,郑芝龙还介绍了下租界的概念。
简单来说,租界除了名义上还是真腊领土外,和割地也没区别。
郑芝龙循循善诱道:「真腊国力衰微,暹罗虎视眈眈,阮主也不安分,湄公河三角洲即便握在你们手里,你们保得住吗?
阮主与真腊结盟,当真是好心?
其子民早就往水真腊移民了,这样下去,不出二十年,水真腊就会被阮主吞并!
现在把地租给南澳军,好歹能为子孙后代守住不是?」
真腊使者一听,顿时觉有些道理。
有一使者天真地发问:「既是租界,租金几何?」
郑芝龙诧异反问:「南澳军帮真腊守国土,你们管我们要租金?」
那使者被怼得一时无话。
又有人问道:「那租期多久?」
郑芝龙道:「这个好商量,一百九十九年如何?」
「什么?」使者们炸锅了,「那和割出去有什么分别?」
「安静!」阁耶喊道,「都出去,我要与天使单独谈。」
真腊使者走后,阁耶又恳请郑芝龙将军官餐厅内的卫兵们调走。
郑芝龙看了白浪仔一眼,他怀抱大苗刀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白清也悄然握住腰间匕首。
于是郑芝龙便让卫兵退下。
军官餐厅只剩他们四人。
待脚步声走远之后,阁耶从位置上起身,毫不犹豫地跪下来道:「天使,求你看在真腊两百年来,朝贡不绝,真心侍奉大明的份上,罚得轻些吧!」
郑芝龙不为所动,仍旧坐着道:「本使刚刚不是才看在朝贡多年的份上,把割地变为租界了吗?」阁耶突然明白,感情郑芝龙所谓的退一步,是在堵真腊人的嘴。
他硬着头皮道:「那……租期,可否短一些?」
「一百八十年吧。」郑芝龙道。
阁耶下定决心,叩头道:「求天使再降一些吧。」
郑芝龙玩味地笑道:「真腊国力衰弱,湄公河下留着,也是暹罗丶阮主蚕食的份,你极力维护是为了什么?怕条约一签,你成千古罪人?」
这句诛心之言一处,阁耶身子一颤,却不敢正面回答,只是转移话题道:「鄙国国弱民贫,民众缺乏教化,百姓粗鄙浅陋,冒犯天国威严,理应受罚,但求天使垂怜,高擡贵手。」
郑芝龙道:「罢了,一百五十年,另外助你登基称王,再向真腊售卖甲胄,以抵抗暹罗,如何?」阁耶擡头,眼中满是希冀:「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郑芝龙语气笃定。
郑芝龙的许诺,满足了阁耶的个人野心和政治抱负,他实在没办法不心动。
这丧权辱国的条约一签,阁耶的名誉必然大为受损,日后想与大王子争王位,必然难上加难。而有南澳军支持,就简单多了。
再凭藉南澳军的武器,对抗暹罗,恢复吴哥王朝的荣光,那么他阁耶就会是真腊的中兴之主。相较于此,献出湄公河下游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念至此,阁耶眼神变得坚毅:「我签!」
郑芝龙笑道:「那好,叫使团和其他人都进来,我们现场拟定条约。」
其余真腊使者入内后,得知了阁耶答应签约,除了唉声叹气和默然无语,也没多劝说什么。彼时中南半岛除交趾外,其余诸国受汉文化影响很小,受印度文化影响很大。
不讲究什么「主辱臣死」,更没有什么殉国的文人气节,甚至对国家概念都十分含糊,对边疆丶边境丶国境的界定也模糊不清。
其实行的是一套「曼荼罗政体」,类似分封制与部族酋长制的结合体。
「曼荼罗政体」以宗教为纽带,以国王为「神王」,四周部族首领向国王效忠。
今日真腊国王势力强大,就向他效忠。
明日暹罗国王势力反超,就向暹罗国王效忠。
甚至有些部落两头效忠。
这种墙头草行为,在大明是首鼠两端,是三姓家奴,在这片热带丛林中,却是生存智慧,再正常不过了是以周耶签订条约,将四百万顷的水真腊割出去当租界。
在使团看来,也不过是神王势力的缩减而已,神王的代表都认可了,他们也不必多加置喙。相比割地,郑芝龙对王室的羞辱,才更令使团难以忍受。
条约的草稿早就拟好了,把商谈的诸多细节填充之后,重新誉抄,一式双份。
让阁耶诧异的是,条约除了详细规定租界的种种权力之外,还附有地图,将租界边界每一处地理标识都标注了出来。
阁耶扫了一眼,见与刚刚谈的条件没区别,便很痛快地签上大名。
当然,帮阁耶夺王位,卖武器这种敏感条件,是口头协定,没往条约上写。
条约签好,阁耶一身轻松,郑芝龙送他和使团下船。
看着海面上,被硕大海狼舰,夹在中间「护送」的真腊小船。
郑芝龙心中充满成就感,他勾起嘴角,自信满满的对郑芝虎道:「二蟒,把条约刻成雕版,给水真腊各寨好好看看,特许公司建立的事,也该重新谈谈了。」
「是!」郑芝虎抱拳下去传令。
郑芝龙又道:「白大娘子,招揽移民的事就拜托了。」
白清看了眼蛮荒的沼泽滩涂道:「现在就招吗?」
「水真腊与江南农时不同,眼瞅再过几个月雨季将至,得抓紧播种啊,移民不快不行。」
郑芝龙看着沼泽侃侃而谈。
「这地方暖和,移民搭个窝棚就能活。土地松软肥沃,没有耕牛,移民也能自己犁地,甚至不犁地,也不建水利,只要撒把种子,就能有收成。只要有人,有人就行!」
白清道:「我明白了,那要多少人?」
「多多益善!」
在郑芝龙的推进下,水真腊特许农垦公司,正式成立。
十八个汉寨入股,另有五个汉寨见识了南澳军的实力,也厚着脸皮祈求入股。
郑芝龙一律应允。
只是持股比例被郑芝龙压得极低,二十三个汉寨加起来,持股比例10%都不到。
风险与收益是对等的,汉寨非要看见兔子才撒鹰,就别怪赚的少。
公司成立第一件事,就是大肆招募民兵,招满一千人,然后开始紧锣密鼓的训练,民兵千总由石头担任。
初创期内,由郑芝龙全权负责,所有公司职位由南澳军人代管。
与此同时,水真腊以北一千八百余里,有一处大城,名为乂(yi)安镇城。
此城地处灵江之北,为郑主治下南方重镇,而一江之隔,就是阮主势力范围。
此城毗邻灵江,灌溉便利,原本是鱼米之乡,物产丰饶之地,周围村寨富庶,人口极多。
可惜地处南北两个强权的交战之地。
天启七年夏季,郑主以黎朝皇帝之名,下诏命阮主阮福源入朝觐见丶缴纳赋税丶遣子为质。遭阮福源严词拒绝,双方彻底撕破脸皮。
郑主派三万大军南下,进攻顺化一地。
阮主依托灵江修筑工事据守,尽管兵员不足,但外有天险,内有英国人维克托售卖的青铜火炮,竟将郑主攻势死死顶住。
三万南征大军,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此战双方兵员损失都不多,彼此都未伤及元气。
可对灵江南北百姓的生计,造成毁灭性打击。
战乱一起,抓壮丁丶征民夫丶调粮草,全需要人,北岸百姓被抓去从军的有数万之众,甚至不少还用作了渡河炮灰。
侥幸没被抓去的,也要承担沉重赋税,军队行军丶堡垒修筑,还大量毁坏了农田。
好不容易留下的一点口粮,还被盗匪丶溃兵夺去,再加上地方官吏趁乱敲诈丶贪腐,或弃职逃亡,更令百姓活不下去。
原本富庶的村寨丶城镇,一个夏天便化为废墟,农田大片荒芜,灵江两岸,百姓死者相枕。民间有歌谣称:「北兵来,南垒闭;父死沟,子填堑。」当真惨绝人寰。
据传言,郑主国都升龙府正在招兵买马,准备进行新一轮南征。
灵江以北五六十里,百姓纷纷外逃,要么向北投奔亲属,要么直接往横山山脉一钻,当了山民丶流户。整个灵江两岸,几乎人迹断绝。
在郑主境内第一大港庸宪港中,有人筑起一座高台。
此台离地四尺,三面透风,仅有背面挂着鸦青色漳绒做背景。
漳绒前斜插了六杆赤红大旗,上绘金色交叉稻穗纹,旗边坠着金线流苏,看起来气势十足。这就是特许公司的司旗。
高台正中,正有人敲锣打鼓的舞狮,热闹非凡。
吸引了大量交趾百姓观看,其中不乏拖家带口的北逃之人。
一曲舞罢,宣讲官走上台,笑着拱手道:「父老乡亲们,水真腊你们听说过没有?
地辖四百万顷,雨水更多,天气更热,精耕细作下,水稻能一年三熟。
湄公河流经该地,带来大量肥沃泥沙,河里还有大量鱼虾,鱼多的能自己蹦到船上。
那真是一片膏腴之地,人间乐土!」
宣讲官说着,从兜里抓出一把稻米,撒给面前百姓:「大家看看,这就是水真腊产的稻米。」交趾人捡起稻米,只见其颗粒饱满,确实是好米,不由信了几分。
宣讲官继续道:「最关键的,水真腊位于南澳军与特许公司治下,没有战乱,没有强抓壮丁,没有劳役,没有随意加征。
人人都能靠双手创造财富,多劳多得。
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妻离子散!」
人群中有人高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可签契约为证!」宣讲官拍着胸脯道,「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
那人又道:「虽是真的,那水真腊离我们又何止千里,该如何去法?」
宣讲官道:「特许公司派船来接,农具丶房屋丶医疗都由公司预供,以田产来还就可。」
「这么说,我们过去,岂不成了公司佃农?」
有人道:「做佃农,起码比饿死丶被杀好吧?」
这人插话倒令宣讲官始料不及,毕竟这人不在套话的范围里。
宣讲官随即应变道:「契约规定,当满二十五年佃农,土地就归佃农所有,只要一代人,就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一片田产!」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尤其是逃难的交趾百姓都面色微变。
对农民来说,土地就是最大的诱惑。
现在灵江之畔的家园已毁,他们逃到庸宪港和逃到水真腊,本质都是背井离乡,没什么区别。而在庸宪港,他们只能在码头当苦力,勉强果腹。
去了水真腊,不论怎么说,还有个盼头。
待宣讲官话音一落,不少人都争相报名。
宣讲官脸上微笑,一面打量人手,给移民造册登记。
另一面让舞狮队,继续上台演出,半个时辰后,他就会上台,把这番话再说一遍。
当然,也有交趾百姓心怀疑虑,不愿离开故国。
这时登记员就会提供另一个选择一一去下龙湾做矿工。
港口酒楼上,吕周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下属不断报上最新的移民人数。
在阮主境内的会安港,何塞也招了一批人手,做同样的事。
除了移民外,何塞还大量购进水牛丶农具丶种子等农事相关的物品。
阮主治下,外贸经济被南澳势力垄断,武器供应被英国人攥着。
二者合起伙,想做的任何的事,阮主都不能也不敢反抗。
这就是真腊向阮主求援时,阮主无动于衷的原因。
现在南澳势力,明目张胆的抽调交趾的人口和农业资源,阮主也只能默许。
攘外必先安内。
阮主在心里暗暗发誓,等灭掉郑主,统一交趾之后,就要摆脱对南澳和英国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