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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赵平愿为先锋(第1/2页)
刘大富一路回到县衙，独自坐在空荡的厅堂里。
方才医学院门前的一幕幕，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
汉子泪流满面的模样，板车上那具没能撑到清源的老妇，还有那一方刻着他名号、被一路带在身上焚香祈愿的长生禄位，沉甸甸压在他心上。
他静坐许久，胸中千头万绪翻涌不休。
原本打算即刻动身前往新城，守在苏婉儿身侧陪她待产的心思，在这一刻尽数压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心中已然下了决断。
他抬眼向外，沉声唤了一声。
在外候着的亲兵立刻快步入内，躬身听命。
刘大富抬眸看向他，缓缓开口：
“派往江南接我父亲一家的队伍，可有消息传回？”
亲兵略一垂首，回话条理分明：
“回侯爷，早前已有快马传信。队伍已经顺利接上老大人一行人。”
“只是随行家眷、仆役众多，行李辎重繁杂，行路迟缓，按时日推算，约莫还有十余日方能抵达清源。”
刘大富缓缓点头：
“知道了。叫赵将军和徐先生过来议事。”
“是！”
亲兵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脚步声自外而至，赵平与徐先生一前一后走入厅堂。
二人见刘大富神色沉凝，便知是有要紧大事，依礼见礼之后，静立等候吩咐。
刘大富抬眼看向赵平，缓缓开口：
“数月之前募集的那批新兵，如今训练得如何？”
赵平挺身拱手，语声铿锵，没有半分迟疑：
“回大人，日日操练不曾松懈，都已成形，随时可战。”
立在一旁的徐文和心中一动，眸光轻轻一闪。
他压下心底翻涌激荡的波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垂首静立，静待下文。
刘大富转头望向徐文和：
“粮草、军械，储备得怎么样了？”
徐文和从容躬身回话：
“早已备妥。清源与新城两处仓廪，都囤积了大批粮草，当初胡人赔付的首批赔款，也几乎未曾动用，足够支撑许久。”
话音落罢，赵平心头疑云顿生，眉头微微一拧，上前半步，沉声问道：
“大人，不知此番，是要对谁动兵？”
刘大富抬眼望向他，将今日医学院门前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平阳百姓的苦状、老妇人一路随身供奉的长生禄位、众人跪地哀求出路的模样，寥寥数语，却字字沉重。
“百姓把生的希望压在我身上，我不能装作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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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刘大富又把心中的打算一一道出。
赵平静静听着，起初尚有几分错愕，可听着听着，一股积压许久的热血猛地翻涌上来。
他本就对大雍朝廷没有多少归属感。
若不是刘大富，几年前胡人来袭那一日，他便已经埋骨清源城头。
何止是他，当年整座清源险些惨遭屠戮，危急关头，大雍朝廷何曾送来过半分援手。
他双拳紧紧攥起，眼底精光暴涨，上前一步，猛地单膝跪地，语声激荡：
“大人若决意举事，赵平愿为先锋，万死不辞！”
徐文和上前半步，深深一揖，声音平和却笃定：
“大人既已下定决心，文和自当紧随左右。请大人下令吧！”
刘大富望着身前一跪一揖的二人，沉声道一声：
“好。”
随即目光先落向跪地的赵平，缓声唤道：“赵平。”
赵平高声应答：“末将在！”
刘大富目光凝定：
“传我军令。”
“要塞那边即将完工，留守一万士卒在那边驻守，新城同样留一万将士驻守。余下各部，分批拔营，向清源城外集结。”
赵平脊背挺直，沉声应道：
“末将领命！即刻遣快骑分头传令！”
刘大富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徐文和。
“派人传信至帝都，告知赵虎，一切按原定计划行事。”
徐文和从容躬身：
“明白，我即刻安排人手送信。”
刘大富继续吩咐：
“粮草、军械，还要劳先生统筹调度，务必稳住大军供给。”
“属下记下了，定当周全处置，不出纰漏。”
刘大富目光缓缓扫过二人，沉声开口：
“事不宜迟，你们分头去忙。”
赵平这才起身，同徐文和一道行礼告退，脚步匆匆，快步离开了厅堂。
厅堂里只剩下刘大富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向关外新城的方向，心底掠过一阵歉疚。
婉儿产期将近，他本该守在她身侧，可眼下，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回身坐回案前，铺开信纸，提笔写下一封家书，一字一句，细细向苏婉儿说明其中缘由，叮嘱她安心静养。
这封信，他打算明日遣亲兵护送许薇前往新城之时，一并捎带过去。
当天，两路信使自清源出发。
一路向北，奔关外新城与要塞，递送调兵的军令。
另一路往南，长途奔赴帝都，给赵虎送去讯息，令他依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