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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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上的风卷着枯草，在两军阵前打着转。
    卡林迪亚的重甲步兵方阵严丝合缝，长矛如林。对面，伊尔森的军队同样阵型严整，盔甲在晨光下反着冷硬的光。
    双方相隔几百步，气氛压抑得连马都不敢大声打响鼻。
    赫尔曼公爵端坐在马背上，手心攥着一把冷汗。他扫了一眼对面那黑压压、明显比自己这边多出一大截的兵力，心里直犯嘀咕。这要是真打起来，得吃大亏？
    维恩的仇还没报，别把自己这把老骨头也搭进去。
    对面阵中，瓦尔特元帅同样眉头紧锁。银月森林那堵邪门的墙和喷火的铁棍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卡林迪亚的部队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真要硬碰硬，他这刚吃过败仗的士兵，底气实在不足。
    “派个信使过去。”瓦尔特沉声下令，“探探他们的口风。态度要强硬，但别把话说死。看看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卡林迪亚阵营这边，赫尔曼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两匹快马同时从各自的阵营中冲出，在空旷的中间地带相遇。
    两个信使隔着几步远，互相警惕地打量着对方，压低声音交头接耳了一阵。
    片刻后，两人各自调转马头，狂奔回营。
    “公爵大人！”信使气喘吁吁地勒住马，“他们说……他们是来剿灭霜狼部落的！”
    赫尔曼愣住了。
    对面，瓦尔特的信使也带回了同样的消息。
    瓦尔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赫尔曼也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原来都是来打蛮子的。
    双方主帅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口气。
    既然目的相同，那就没必要剑拔弩张了。
    不多时，赫尔曼和瓦尔特各自带着一名副官，骑马缓缓走到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两位统帅勒住缰绳，隔着两步的距离停下。两人都挺直了腰板，努力端出大国将帅的威严与体面。
    “卡林迪亚帝国，赫尔曼公爵。”赫尔曼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伊尔森帝国，北路军元帅，瓦尔特。”瓦尔特回以同样得体的礼节。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心里各自打着算盘。
    瓦尔特率先开口，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公爵大人，这北境荒原苦寒，您亲自率军至此，真是辛苦。我们伊尔森大军此番北上，本是为了清剿屡次侵扰边境的霜狼部落。没想到，竟在这里与贵军不期而遇。”
    赫尔曼毫不示弱，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傲慢。
    “元帅客气了。霜狼部落不知死活，胆敢冒犯我卡林迪亚帝国的威严，本公爵自然要亲自带兵，将他们连根拔起。这荒原，本来就是我们卡林迪亚的练兵场。”
    两人一番客套，谁也不肯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瓦尔特端着架子，心里却七上八下。他必须弄清楚，卡林迪亚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偷袭银月森林的事。
    “公爵大人说得是。”瓦尔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南边引，“卡林迪亚军威浩荡，我们早有耳闻。不过，这北境的防务，我听说最近有些变动？不知贵国银月森林那边的要塞，近日可还安稳？”
    赫尔曼听得莫名其妙。
    “银月森林？”赫尔曼皱起眉头，满脸不解，“那地方远在东边，不归我管辖。那是我们三殿下罗德的私人封地。元帅问这个做什么？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说……你们伊尔森的军队，去银月森林溜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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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尔曼的语气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瓦尔特一直死死盯着赫尔曼的眼睛，看到他这副完全不知情的反应，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没暴露！他们根本不知道！
    瓦尔特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公爵大人误会了！”瓦尔特语气轻松，“就是前阵子我们有些斥候在边境迷了路，产生了一点小误会。纯属误会！既然那是三殿下的封地，我们自然不会去冒犯。”
    他急于把这事儿翻篇，立刻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公爵大人，既然咱们两国的目标都是霜狼部落，那这就是缘分。实不相瞒，我们伊尔森大军已经捷足先登，荡平了霜狼部落的大本营。”
    赫尔曼瞪大眼睛，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你们把蛮族大本营平了？”
    “正是。”瓦尔特微微一笑，语气里透着大方，“不过，我们深知卡林迪亚帝国对清剿蛮族的决心。为了弥补之前边境上的一点小误会，也为了彰显我们两国的友谊，我愿意代表伊尔森，与贵国分享这份战果。”
    瓦尔特顿了顿，抛出重磅炸弹。
    “狼王的王冠、权杖，还有大本营里的一半缴获，我们愿意悉数奉上。这份荡平蛮族的功劳，算咱们两国友好的军事合作，如何？”
    赫尔曼彻底懵了。
    这伊尔森人今天出门吃错药了？大老远跑来打仗，打赢了居然主动分一半战利品，连王冠权杖这种象征性极强的东西都拱手相让？
    赫尔曼是个极其清醒的政客。天上掉馅饼，地上必有陷阱。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带兵出来，为的就是给维恩报仇，顺便捞点军功。现在不用死一个人，军功和战利品就白白送到手里，这买卖稳赚不赔。
    “元帅如此慷慨，实在令人钦佩。”赫尔曼强压着心头的狂喜，保持着公爵的矜持，“不过，本公爵有一事不明。那霜狼部落的狼王，巴图尔，是跑了，还是死了？”
    瓦尔特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遗憾。
    “战死了。那老蛮子负隅顽抗，死在乱军之中。”
    瓦尔特看着赫尔曼，语气委婉，“公爵大人，我们带着几万大军出来，总得回去跟皇帝陛下交差。这狼王的首级我们带回去，也是理所应当，您说是不是？”
    “理解，完全理解。”赫尔曼点点头，心里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亲手砍了那个老蛮子给维恩报仇。
    但他毕竟是帝国公爵，理智战胜了情绪。这波怎么算是不亏的
    “既然元帅如此有诚意，那这份友谊，我卡林迪亚帝国收下了。”赫尔曼主动伸出右手，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
    瓦尔特也伸出手，两只戴着铁手套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公爵大人痛快。”瓦尔特笑着调侃，“看来咱们这次的合作，定能成为一段佳话。”
    “那是自然。”赫尔曼心情大好，“未来的史书上，肯定会浓墨重彩地记载，卡林迪亚与伊尔森联手，一举灭亡了霜狼部落，为大陆的和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两人在两军阵前相视大笑，笑声在荒原上回荡。
    阳光照在他们紧握的手上，画面显得无比和谐、庄严。
    谁也不知道，这历史性的一刻，其实只是两个心虚的老狐狸为了挽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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