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猴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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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成功被侯亮平那番义正辞严的“撇清”弄得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错愕、失望和颓然的神情，
    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重重地坐回审讯椅上。
    他抿紧了嘴唇，低下头，一言不发，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这时，助手李四按照流程，开口打破沉默：
    “蔡成功，我们是汉东省纪委的工作人员。
    现在依法就相关事项对你进行询问，希望你认清形势，
    如实陈述，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蔡成功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先是扫过李四，
    然后似乎不经意间与一脸正气、刻意保持距离的侯亮平对视了一眼，
    又迅速低下头，盯着冰冷的金属桌面，带着嘲讽和自嘲的语气说道：
    “省纪委？呵呵，省纪委的同志找我做什么？
    我蔡成功犯的事，虽然也能算个刑事重案，
    就是省公安厅手里一堆命案要案都忙不过来呢，都没功夫专门盯着我？
    更别说你们纪检系统了，我这小商人，够得上吗？”
    李四眉头一皱，加重了语气：“蔡成功！你别在这里打马虎眼、避重就轻！
    我们省纪委经过缜密的信息研判和证据分析，
    认定你身上可能涉及或在案发前后掌握
    与某些重要干部违纪违法相关的重大线索！
    这才是我们来找你的真正原因！
    请你端正态度，好好配合，这对你只有好处！”
    蔡成功再次抬起头，脸上挂着明显的不屑：
    “行了，同志，别给我扣高帽了。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号子里还等着点名呢。
    你们说我身上有线索就有线索啊？
    我就是个运气不好的小老板，被人坑了，栽了，现在我认栽！
    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线索能提供给你们省纪委。”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快速地瞥了侯亮平一眼，那眼神复杂，
    似乎包含着怨气、提醒，还有一种“你懂的”的暗示。
    张三和李四看着蔡成功这副滚刀肉般的姿态，一时语塞，抿着嘴不知如何继续施压。
    侯亮平心里本就七上八下，蔡成功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和含糊其辞的话语，
    他听出了明显的威胁和另一层含义
    这是在提醒他两人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心中暗骂蔡成功蠢货，但表面上却不得不强装镇定，
    面沉如水地接过话头，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行了，蔡成功！你也别在这里东拉西扯、装疯卖傻！”
    侯亮平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威严，“我们现在重新认识一下！
    之前我俩见面，我还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干部，
    你去找我反映汉东省内的问题，我当时确实因为管辖权限制等各种原因，
    无法直接处理，也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他话锋一转，挺直腰板：“不过现在，我的身份变了！
    我是汉东省纪委调查一室的干部！
    实话告诉你，今天我来见你，是省纪委田国富书记亲自指派的任务！
    甚至，关于你的情况，我也向沙瑞金书记做了简短的汇报！”
    他刻意停顿，观察蔡成功的反应，然后放缓语气，带着诱导和画饼的意味：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更不要觉得说了也没用！
    只要你实事求是，把你知道的情况，尤其是关于某些领导干部可能存在的问题，
    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讲清楚，我们汉东省纪委会严肃调查，依法处理！
    这对你来说，很可能是一个重大转机，
    说不定……你还有机会出去！”
    侯亮平这番话，听在蔡成功耳中，翻译过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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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我侯亮平现在依然有权有势，在省纪委干活；
    第二，我背后有田国富和沙瑞金撑腰，能量依旧；
    第三，“实事求是”是警告他别乱说话，尤其不能提两人之间的烂事；
    第四，画了个“能出去”的大饼作为诱惑。
    蔡成功心中冷笑，表面却配合地打了个哈哈，对着侯亮平说道：
    “哦？这位侯……侯处长是吧？”语气带着讽刺，
    “我现在啊，已经是个犯罪嫌疑人啦，政府问什么，
    我知道的，肯定会实事求是地说。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飘忽，“您说的那些‘重大线索’，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也许……也许哪天我脑子突然灵光了，
    或者觉得安全有保障了，就能想起来了呢？”
    这话听在侯亮平耳中，无异于直接的威胁：
    要么你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去，保证我的安全，
    否则，说不定我哪天就把咱俩那些破事全抖搂出来！
    侯亮平眼中闪过惊慌和狠厉，但脸上却挤出看似安抚的笑容，说道：
    “行，蔡成功，你可以慢慢想。但我要提醒你，早日向我们反映，对你只有好处。
    毕竟……你在外面欠了那么多高利贷，听说追债的人很凶，
    你老婆孩子在外面，这安全嘛……啧啧，可真让人担心啊。”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用家人进行隐晦的威胁，让蔡成功闭嘴。
    蔡成功心中大骂侯亮平无耻，同时也更加笃定：
    我怕你个丧家之犬的威胁？
    老子老婆孩子早被程度局长派人秘密保护起来了，
    昨晚才通过平安电话！
    他脑子飞速转动，立刻顺着侯亮平的话，
    装出一副被戳中软肋、惊慌失措的样子，急忙开口道：
    “交代！我交代也行啊！但是你们得保证我家人安全！
    我在外边可是欠了十个亿！那些放高利贷的可都是亡命徒，杀人不眨眼的！
    保证了我老婆孩子安全，他们娘俩可都是无辜的啊！
    只要他们安全，我……我什么都交代！”
    他这番表演，既是将计就计，也是给监控另一头的程度等人传递信息
    看，侯亮平在用我家人威胁我！
    侯亮平见蔡成功“上钩”，心中稍定，
    依旧摆出那副义正辞严的面孔，正色道：
    “你家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组织上自然会考虑和采取措施。
    现在，我问你第一个问题：你那大风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是如何一步步抵押给山水集团的？
    这里面，有没有人违规操作或者施加了不正当影响？”
    蔡成功却把手一摆，用一副“这还用问”的语气说道：
    “大风厂怎么抵押的？合同白纸黑字，就是那样抵押的啊，合理合法！
    我当时就是缺钱周转，把厂子抵押给山水集团借钱，
    后来生意失败，还不上了……就这么简单点儿事！”
    最后，他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用手指头往上指了指天花板，说道：
    “这就是上次调查组来了之后，给出的最终结论！
    大风厂抵押程序合法，法院的判决也有效，
    厂子现在就是人家山水集团的！
    我听说，厂子现在都拆平了，地都规划好了。
    侯处长，您现在还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是想干嘛？
    难不成，您还能推翻‘天上’来的调查结果吗？”
    说完，蔡成功用一种看着三个不懂事的“活宝”一样的
    充满怜悯和嘲讽的眼神，扫视着侯亮平、张三和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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