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夜路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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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木林里有人等他。
    江辰走出青阳城北门不到半个时辰，脚步就停了。前方那片枯死的林子太安静了。风穿过枯枝，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他数了数。三股气息，呈三角阵形围拢。左边那个最近的，离他不到十丈。
    “现身吧。”江辰说，“躲着不累？”
    枯木后传来一声轻笑。三名灰袍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走出，袍角拖过干裂的泥地，不扬一粒尘。每个人身后，站着一头妖兽。正面的那头是赤鬃狼，肩高齐人，嘴角淌着黑涎。左边是一头铁背熊，脖颈上套着锈蚀的驭兽环。右边，一头青鳞蟒盘在枯树上。
    江辰认出了那驭兽环。韩渊手下驭兽师的制式装备。
    “令牌是假的。”江辰声音平静。
    “令牌是真的。”正面的灰袍人开口，嗓音沙哑，“但令牌的用处，和你以为的不一样。”他抬手，赤鬃狼往前踏了一步。“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万兽共鸣。”右边那个灰袍人接话，“露一手吧。”
    原来如此。杀他，韩渊只需要派一个杀手。来三个驭兽师，带三头狂化妖兽，这阵仗要的是活捉。他们要确认他到底有没有“万兽共鸣”。
    “你们大老远跑一趟，”江辰慢慢弯下腰，掌心贴住地面，“就为了看我表演？”
    “也可以这么说。”正面灰袍人指间夹起一枚驭兽符，“但你不表演，我们也有办法让你表演。”
    他捏碎符箓。赤鬃狼动了。五十步的距离，四足翻飞只用了两步。江辰没退。掌心猛按地面，兽魂在意识深处咆哮。铁甲犀魂从体内炸开，一层灰白色的甲胄覆盖他的右臂。赤鬃狼的利爪拍下来。轰。江辰右臂上举，硬生生扛住那一爪。冲击力从脚底灌进泥土，双腿陷下去三寸。
    爪击被挡，赤鬃狼落地翻滚，但立刻弹起。
    “铁甲犀魂。”正面灰袍人点了点头，“还有呢？”
    左边，铁背熊动了。熊掌从侧面拍来，裹着兽魂的灰光。江辰脚步一错，铁甲从右臂蔓延到左肩，整个人矮身撞进熊的怀里。犀魂的角顶在铁背熊胸口。砰的一声闷响。肩头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但江辰没退。
    “疾风。”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风魂涌入双腿，他的速度陡增，在赤鬃狼扑来的间隙里撤出三步。两头妖兽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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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站在丈外，呼吸粗重但稳。他余光扫过三个灰袍人，没有追击的意思。他们在观察。
    “铁甲犀魂的防御硬度，”右边那个年轻的灰袍人掏出一本册子，“配合疾风魂的短距爆发。很标准的双魂战斗模式。”
    “没了？”正面灰袍人皱眉，“万兽共鸣呢？”
    “他在藏。”右边灰袍人合上册子，“铁甲和疾风都是‘被动型’兽魂。共鸣者的核心应该是‘主动型’。”
    江辰没说话。右手在滴血。铁甲在消退。他还有一张牌。赤焰魂在意识最底层燃烧。但他把它死死压住。
    “你们要的表演结束了。”江辰站直身体，“双魂，看到了。怎么，还要留我喝茶？”
    正面灰袍人沉默了几息。“共鸣者。”他开口，“你今天用铁甲和疾风，打得很保守。你身上有别的。不止双魂。你能让这些狂化的东西安静下来。”
    江辰心里一沉。他注意到了。刚才铁背熊那一掌，明明可以拍中他的后脑，却在最后偏了半寸。
    “你不肯用共鸣。”灰袍人退回原地，袍袖一振，三头妖兽同时后撤，“没关系。韩大人说了，不急于一时。”他转身，背对江辰。“共鸣者，你藏不了多久。”
    三人的身影退入枯木林深处。江辰站在原地，直到三股气息彻底消失。然后他蹲下身，撕开肩头的破口。爪痕不深，但边缘发黑，带着微量的兽毒。他掏出药粉撒上去。
    “共鸣者。”江辰默念这个称呼，把药瓶塞回暗袋时，指尖碰到了假令牌。他把它取出来，借着月光翻看背面。上面那些纹路，是兽纹。万兽宗的兽纹。
    江辰把令牌攥在掌心，抬头望向北方。青阳山脉的黑色轮廓在夜色里压过来，像一头伏兽。他迈步往北走去。走出十几步，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枯木林深处。最后一团光消失时，他听见了那个声音。很远。
    “共鸣者——你藏不了多久。”
    风把尾音撕碎在枯木之间。江辰转过身，再没回头。
    倒计时：八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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