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 章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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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焕等人急急忙忙的去看望那些小狼。据判断，这二十多头小狼崽子都是不足半岁的，牙未利，爪未锋。这些日子以来，生活上过得滋润，个个被养得胖乎乎的。若抛开他们狼崽子的身份，看起来还真的是有一点点可爱劲儿的。
    袁焕看着躲在士兵们身后的那些小狼，问道：“他们……，全都不肯走吗？”
    被派来准备领走小狼的那个小队长连忙躬身答道：“回元帅，他们都不肯走。有一些，逼急了的，还……还会咬人。”
    袁焕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转头看向张恪，问道：“现在怎么办？”
    张恪看着他们，举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后，道：“去把狼王，哦，不，把狼后请来。”
    袁焕闻言，似有所得，朝何刚挥了挥手后，何刚立即领命，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胡不归走过去，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小狼们以为又是来捉他们，逼他们离开的，纷纷绕着照看自己的那个士兵，躲来躲去的。胡不归见状一乐，又假装逗了他们几次后，方才退了回来，脸上挂着笑意，连连摇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全了，但大家倒是都听明白了。没想到就这么点时间，这些士兵们倒是和小狼们处出感情来了。狼崽子们还可以说是因为年纪太小，被照顾以后，产生了依赖感。但这些士兵们，居然也在此过程中，与他们处出了感情，这倒是出人意料的。要知道，之前他们可是对这些狼崽子不怎么待见的。
    等了一会，狼后跟随何刚来了。听完袁焕的叙说后，狼后显然也感觉很惊讶。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这个事儿究竟意味着什么。狼后试着对那群小狼嚎叫了几声，可是他们显然不听她的，依旧乖乖的躲在那些士兵的身后。这一下，倒是让狼后有一点点的吃醋了：这帮养不熟的白眼狼啊，怎么才这么几日，就被人给勾了魂去了？以前可是天天的要来缠着她，轰都轰不走的。
    这个似有意若无意创造出来的“场面”，让在场的人和狼都有点措手不及，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要知道，放这些小狼回到狼族，是双方谈下来的第一个成果，这第一项要是都没有办法落实的话，接下来还要不要谈？怎么谈？这可是个问题。站在人族的立场上，倒是没有太着急的。本身，这一次谈判与以往不同，人族的底牌、底气都是比较足的。而且，狼后可是亲眼所见：不是我们不愿履行承诺哦，而是你们家的孩子自个儿不肯回去的哟！
    狼后看着这帮“不争气”的小狼崽子，既生气又无奈。她眼睛扫过在一旁“看热闹”的张恪，心下怀疑：他当初安排下这一切，莫非就是这个目的？只是，这样子究竟有什么深意呢？只不过是些几个月大的小崽子，就算如今他们对那些士兵们产生了一些依赖，那又怎样？想来只要回去后，过几天他们就会把这些都忘了的，小孩子嘛，还不都是“有奶就是娘”的德行。
    袁焕走到狼后身边，客气的询问道：“如今的情势，陛下怎么看呢？要不要，强制带他们回去呢？”
    狼后也是有点头疼了，这个事情的确出乎意料。事情倒是不大，要解决也没有什么难度，只是……。狼后朝着一旁的张恪道：“张公子怎么看？当初，这可是你出的主意，如今怎么说？”
    张恪闻言，走了出来，先是施了一礼，然后指着那些士兵和小狼，从容答道：“陛下，看着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嗯？什么想法？本王能有什么想法？还不是你小子出的馊主意，又不知道施了什么邪法，才让这些小崽子认贼作父了。哼，不过，无所谓的，回去之后，揍一顿也就好了。就你这些小伎俩，虽然讨人厌，但也翻不了什么大浪的。”
    原本还有点笑咪咪的张恪被这么呛了一句，脸色瞬间便垮了下来：这老娘们，真的是太霸道了，一出口就给人定性、扣帽子，我小张是那种人吗？真是的。只不过，对方身份特殊，也真不好回怼过去，因此只能耐下心来，露出一丝笑容，解释道：“其实，小子的意思是，让陛下好好看看他们之间相处的状态的。”
    狼后闻言，再次望向那些小狼和士兵。虽说嘴上不饶人，不过，她心里面其实也觉得张恪所行必然是其深意的。当初他那么突兀的做出那一番安排，她便猜测他绝对是有什么特殊目的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想通：张恪究竟能从这帮小崽子身上得到什么？这些孩子除了血脉之外，目前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价值的。
    “陛下看他们，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如今看着虽不能说亲密无间吧，但勉勉强强说一句相濡以沫，不算太过份吧！且不说咱们两族之间，千年以来，彼此敌对、争斗不休，关系何其的恶劣；只说一个月前，这些士兵们都还欺负过这些小狼，将他们扔进冷水里耍乐呢。可如今，他们却已然有些难舍难分了。您不觉得，这个转变很是奇妙吗？”
    “确实是有点出乎意料。只不过，这里面多多少少有你们强迫的成分的。”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不过，这也只是在开头的那几天时间，我们对士兵们有所强迫，让他们用心照料。但后来，所有的一切便都是他们彼此之间自发自觉的行为造就的，这一点，张某人绝无虚言。”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请陛下认真的想一想：你我两族，除了彼此无休无止的争斗外，是不是其实还有别的相处模式呢？一种和平、共存、双赢的生存模式。”
    狼后目光一缩，有点明白张恪的话中之意了。只不过，这个话题太大了，大到可以影响到中原、北境甚至周边亿万生灵的生活。他居然用这么一件小事，就想着要改变这个世道？是不是……太天真了点？可是，看着面前的小狼和士兵，和暖的阳光下，这一幕却又忽然间显得那么刺眼和夺目。如果人族和狼族之间真的可以这么友好亲密的相处，那好像、确实、真的也挺不错的呢。只不过，这件事儿太过美好了……，有可能吗？理智告诉她，这事儿做起来可绝对没有说的这么简单。只不过，这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让狼后也不忍摇头否定。
    虽然，狼后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但张恪知道刚刚那些话她已经听进去了，也引发了她的思考。对此，张恪便已经很满意了。其实，他心里自然是知道：和平，绝非唾手可得之物。但这世道，每多一个认同这个理念并且愿意为其付出努力的生灵，那便是踏踏实实的多出了一份正面的力量。而狼后，因其特殊的身份和影响力，只要她也加入了这个阵营，那显然是要相比其他人有着更巨大的加成作用的。
    张恪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像这样的大事，更是不可能一蹴而就，太过急迫的话，有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因此他谨慎的开口道：“仅仅是这十年，你我两族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战事和冲突起码得有十几起，这给双方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可是，当我们在此时此刻回过头来检视那些冲突时，我们便不难发现：在此过程中，我们什么都没有得到，也什么却没有改变。我们在此过程中一无所获，只有两族无数的勇士，无谓的失去了他们的生命。陛下，这种事儿我们真的要这么持续下去吗？您难道不想改变它吗？”
    狼后望着此时一脸严肃的张恪，又看向其他的人，袁焕、胡不归、王五、王大丫等，从他们的脸上，她看到了某种难以言表的沉痛。狼后是有智慧的，虽然生存理念不同，狼族更倾向于认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等观念。但狼后也曾深度学习过人族的文化，对于其中“世界大同”、“众生平等”的理想，其实也是很向往的。但她也深知，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存，种族之间、个体之间的竞争其实是难以避免的。而竞争的过程其实就是汰弱留强的过程。于是，便有无数的生灵，在此过程中被无情的淘汰。原本，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或许就连那些弱小的生命体本身，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吧？然而在人族的社会理念里，却有诸如“尊老爱幼”、“锄强扶弱”等相反的思想理念。
    对于人族这种扶持弱者的观念，狼后并不完全认同，某种程度上，她甚至觉得这是人族处处显得软弱的原因。可是，若是在一个社会群体里，成员个体之间，并不会因为老弱病残就受到歧视；不会因为幼小孤单而受到欺负；不会因为个体差异而受到区别；那样子，其实也是很好的吧！在狼族，他们对于幼小的狼倒是很照顾的，因为他们代表着族群的未来，但对于老弱病残，就显得颇为冷血无情了，甚至于会视他们为累赘。而此时此刻，面对着张恪提出的问题，狼后陷入了沉思：这种残酷的竞争模式，真的只能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吗？还是说，其实，还是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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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 章 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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