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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美人计
蓝天上,一柄巨大的扇子正破开云气,平稳地向前飞行。
扇面上,一前一后立着两道身影。
前面那人身姿挺拔,鹅黄色的劲装勾勒出窄腰长腿。
后面那位则穿着简单的青灰色布衫,双手负在身后。
正是江福安与王执月。
这时,前方的王执月微微侧过脸,声音顺着风送过来:「江道友,你再靠近些,扶着我。我要开始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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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
江福安视线落在她背影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半露在外的肩颈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
腰身被衣带束紧,显得格外纤细。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将手扶在何处才妥当。
正犹豫间,前面的王执月却忽然反手一抓,径直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手臂往前一递
,稳稳按在了自己腰侧。
她动作乾脆,话音里听不出半分扭捏:
1
「我等都是修行之士,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若是说同乘一件飞行法器,「不必在意细节」,江福安或许还会信。
可此刻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清晰感受到底下肌肤的温热与腰肢柔韧的弧度。
再说「不必在意细节」,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信。
他与王执月相识也有十多年年,除了早年那些已被马平澄清的风言风语之外。
从未听过她在私德上有何不端之举。
今日这般反常的亲昵,定然别有目的。
想到这儿,江福安心头微微一凛,暗自提起了几分警惕。
那只落在她腰上的手也只是虚虚拢着,并未用力。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前方的王执月便再度开口:「江道友,妾身如今对各类一阶下品符籙的绘制都已驾轻就熟,只是这些符籙利润实在太薄。
「因此妾身想试着学学中品符籙的绘制,不知道友可否指点一二?」
难道就为这事,便要使出美人计?
江福安心中疑虑未消,面上却不露分毫:「一阶中品符籙对精神力的要求,比下品高出不少。
「不过道友已是炼气后期,这点消耗应当不算什么。
「你不如先按典籍所载的方法自行尝试,若遇到难题,再来寻江某讨论也不迟。」
「多谢江道友。」
王执月道了声谢,随即话锋轻转:「只是————妾身还听闻,江家那几种独门符籙在坊间极为畅销,不知绘制起来是否格外艰难?」
原来在这里等着。
江福安立刻明白了她的真正意图,当下便拒绝道:「绘制难度倒不算极高。只是,既称「独门」,便意味着只传江氏族人。
「此事,请恕江某无法应允。」
「江家人么?」
王执月忽然扭过头来,若有似无地瞥了江福安一眼:「若江道友不嫌弃妾身蒲柳之姿,今夜,妾身便可成为江家人」。」
江福安心头猛地一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近在咫尺的背影。
因为离得极近,他能清晰看见她后颈处细腻的肌肤。
视线微微下移,那被衣衫包裹的曲线便映入眼中。
该收束处窄窄一握,该丰盈处弧线饱满。
倘若只传她一人江家独门符籙,似乎————也并非不可?
毕竟人力有限,她一人能绘制的数量,远不足以影响灵符阁的生意。
更何况,目前王家的符籙,可都在灵符阁售卖,就更加不需要担心了。
不对!
她若学会,必定会传给王家其他人。
否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用上这般手段?
想到这里,江福安虚握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似笑非笑道:「若道友肯立下心魔誓言,保证绝不将符籙制法外传。江某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传授。」
王执月再次转过头来,语气有些迟疑:「可妾身一人绘制,终究力有未逮。
「不知可否让妾身再传授给几位信得过的王家子弟?」
「不可。」
江福安断然拒绝:「人多口杂,风险太大。
「一旦外泄,江家的符籙生意恐怕便要一落千丈。」
王执月沉默下来。
她转回头去,重新望向前方。
巨扇依旧在云层间平稳穿行,耳畔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度随风飘来:「那就只传妾身一人。」
稍顿,她又补了一句,字字清晰:「但只限一夜。」
江福安一怔。
他方才所言,多半带着推脱和玩笑,并未料到她真会答应。
毕竟,虽然她和马平的关系早已破裂,但名义上两人仍然是道侣。
若今夜真与她有了肌肤之亲,日后该如何面对马平?
见身后久久没有回应,王执月又一次扭过头。
「江道友迟迟不答,莫非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并无胆量做这笔交易?」
她目光似有似无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轻飘飘的:「也难怪,道友看着虽显年轻,实际年岁也将近五十了吧?
「或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竟敢小觑自己?
江福安心头蓦地窜起一股微恼,声音也提高了一些:「说谁不敢?便如此定下!今夜定要让你知晓江某的厉害。」
话说出口,那股被撩拨起的情绪仍未平息。
原本只是安分放在腰侧的手,不再满足于停留原处。
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开始上下游移起来。
王执月身形明显一僵。
她脖颈微微绷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了咬下唇,默不作声地任由他动作。
江福安见她没有阻止,胆子便又大了几分。
然而,这般旖旎的光景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突然,脚下一直平稳飞行的巨扇猛地一颤,骤然失去平衡,朝着一侧狠狠歪斜过去!
扇面上的两人顿时站立不稳,身体失衡,径直从数百丈的高空向着下方莽莽苍苍的密林坠落!
狂风在耳边尖啸,王执月不知是吓呆了还是别的原因,身体紧绷着,竟没有运转法力稳住法器。
江福安吃了一惊,他肉身虽然强横,但从如此高度直坠而下,也绝对是十死无生!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从那片温软衣料中抽出手。
一把抓住正一同下坠的巨扇扇柄,另一只手攥住王执月的手腕。
体内灵力疯狂涌向手中的巨扇。
扇面猛然爆出一团青光,下坠的势头为之一顿,终于晃晃悠悠地悬停在了半空。
可他为了维持当前局面,体内灵力依旧在快速涌入巨扇。
照这消耗速度,最多只能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他急忙低头看向还被自己拽着的王执月:「王道友!你怎么了?还能不能操控法器?!」
此时的王执月,状态极为异常。
她整张脸连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眼眸半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听到问话,她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操纵不了,我浑身使不上力————」
看她这副情态,江福安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诧异。
他不敢耽搁,连忙集中精神,操控着巨扇缓缓下降,最终落在一片深及膝盖的荒草丛中。
扇子刚一落地,他便松手任其歪在一旁,转身看向王执月:「王道友————你有多久未曾与人双修了?」
王执月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羞窘,赶忙低下头默默不语。
可她那瞬间闪过的羞窘与眼底深处一丝难掩的渴望,已让江福安得到了答案。
可结合马平之前言语中透露的,再加上她方才那番敏感的反应。
江福安猜到了答案恐怕,至少有二十年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正要伸手将她揽过来,完成方才被中断的「交易」。
王执月却忽然往后一缩,抬手抵住他胸口:「别在这儿。」
她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这里随时会有修士路过,我们先去栖霞山。」
江福安没有勉强,只点点头:「好。」
再次启程时,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江福安只将手规规矩矩地放回她腰间,再不敢乱动。
因先前那一番耽搁,待他们抵达栖霞山地界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深蓝近墨的夜幕下,一座巨大的山体轮廓巍然矗立。
江福安凝视着那庞然黑影,脑海中闪过关于此山的种种传闻:
山下据说有一条三阶下品灵脉,足以支撑修士修炼至结丹初期巅峰;
山上灵植繁多,而其中最出名丶数量也最多的,便是二阶灵木「绯云树」。
那是一种火属性灵木,树冠生得如火似霞。
尤其到了日落时分,远望如同晚霞栖落于山,栖霞山正是因此得名。
绯云木价值不菲,不仅是制作二阶符纸的上佳材料,亦可用于炼制灵舟丶火属性法器乃至阵器。
每年不知有多少修士为此山而来,或求木,或只是单纯想见识那满山「绯云」的盛景。
此刻,在那漆黑山影的东侧,却有一片区域格外明亮。
靠近了方能看清,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屋舍连绵,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在街道间往来穿梭。
正是栖霞山脚下着名的修士夜市。
这时,王执月轻声问道:「我们今晚还去夜市么?」
江福安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当即正色道:「今日赶路一整日,想必你也疲了。夜市改日再逛也不迟。」
站在她身后,那一缕缕似有若无的幽香不断飘来。
江福安已忍了一路,此刻自然不愿再等。
王执月侧过脸,斜睨了他一眼。
夜色中,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格外清晰:「既然如此。我们先找间客栈落脚罢。」
巨扇徐徐降落在夜市外围。
面前是一座五层高的楼阁,檐角悬挂着数盏明黄的灯笼,将门楣上黑底金字的匾额照得清清楚楚一「聚仙客栈」。
王执月收起巨扇,解释道:「这是专为修士开设的客栈,周遭布有聚灵阵,里头灵气比外界浓郁许多。
「每间客房还设了防护阵法,修炼时大可放心。
「不过价钱也贵些,一晚上便要十枚灵石。」
「无妨,反正也住不了几晚。」
江福安自然不会在这上头节省,尤其身旁还跟着一位佳人。
他率先踏入客栈大门。
一股浓郁的灵气立刻扑面而来,仿佛从燥热的盛夏一步踏入了清凉的秋室,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舒张开来。
感受着远比清露山充沛的灵气,江福安暗暗点头:
聚灵阵果真好用。
一名身着淡绿裙装的侍女笑盈盈迎上前。
她修为不过炼气一层,举止却得体大方:「这位道友,欢迎光临聚仙客栈。请问需要几间客房?」
江福安下意识便想说「一间」。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江福安下意识便想说「一间」。
但话到嘴边,却又顿住。
自己好歹是一家之主,若今晚与王执月之事不慎泄露,传回王家与江家,往后这张老脸该往哪儿搁?
他抬手一指刚走进来的王执月,语气平静:「两间上房,最好相邻。」
王执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瞥了眼一旁的侍女,终究没有作声。
侍女笑容愈深,利落地应道:「好嘞,二位请随我上二楼。」
客房布置得颇为雅致。
雕花木窗,素色帐幔,墙角还摆了一盆叶脉泛着灵光的不知名草。
江福安无心细看,粗略打量一番后,便在房中静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估摸着王执月应当已安顿好。
便起身拉开房门,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屈指轻叩。
「嘭丶嘭丶嘭」
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而,连敲三次,门内始终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奇怪————莫非她临时改了主意?」
江福安蹙起眉头。
此事本就讲究你情我愿,若对方不愿,他自然也不会强求。
只是心下难免有些空落,兼之一丝被戏耍的恼意。
他摇摇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昂贵的客房若只用来睡觉,未免太过浪费。
江福安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试图摒除杂念,将心神沉入修炼状态。
周遭浓郁的灵气丝丝缕缕汇聚而来。
就在他刚刚入定,气息渐趋平稳之时「咚丶咚丶咚。」
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
江福安心念一动,睁开了眼睛。
这个时辰————会是她吗?
他起身,走到门边,将房门拉开。
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王执月。
只是,她已换下了那身鹅黄色劲装,此刻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束腰长裙。
乌黑的长发显然刚刚仔细梳理过,柔顺地披在肩后。
「我方才在沐浴,未能及时应门。」
王执月抬眼看他,轻声解释了一句。
江福安心头那点不快,瞬间消散无踪。
他没有答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见四周无人,伸手将她拉入房中。
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远处夜市的喧嚷隐约可闻,而这间小小的客房里,只剩下逐渐交缠的呼吸,与衣物摩挲的细碎声响。
长夜,方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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