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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火凤凰75(第1/2页)
接待室气氛沉闷压抑。
赵处长看着面前一副知错认罚模样的林微，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忍了半天，终于掏出手机，咬牙拨通了雷战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雷战沉稳的声音：“赵处长？深夜来电，有事？”
赵处长大致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最后压着一肚子火气，尽量维持官方语气：“雷神，林微同志今晚在我方反恐处研判室，做了一系列超规格网络操作。跨侵公安、武警涉密系统，还私调武警支队人员档案，全程留痕标注国安测试。这件事性质很特殊，需要你们军方对接处理。”
赵处长本以为雷战会惊讶，结果电话那头沉默三秒，语气四平八稳，半点波澜没有：“哦。”
一个字，轻飘飘的。
赵处长当场哽住。
雷战不急不缓，继续打太极，话术模棱两可，滴水不漏：“林微这孩子天赋特殊，做事也有自己的思路。情人岛一战她立大功，临场判断和技术手段我们雷电突击队也没法完全界定。”
“今晚既然是配合着调查组复盘，去你的反恐部门做技术核验出，那应当属于任务配合过程中的特殊衍生情况。”
“肯定是要以你们国安和调查组为准。我这边肯定会配合的，但也仅限于配合。”
一套话说得漂亮至极。
但等于：我不知道、我不管、我不背锅、她是配合你们工作、出了事你们担、我们只负责配合一二。
这话，赵处长听得牙都痒了！
才反应过来，雷战的反应意味着这根本不是林微第一次坑人！估计雷电突击队，早就被林微大大小小坑了无数次。雷战也早就习惯这丫头到处掀摊子的本事。
赵处长深吸一口气，硬声道：“雷战，你清楚我在说什么。这不是常规任务问题，是跨部门涉密安全事件！”
雷战语气依旧稳得离谱，甚至带点淡淡的无奈：“赵处长，我理解你的难处。但说实话，我们招林微参加选拔训练到实战任务，就没摸透林微的能力上限。
她的临场突破，有时候违规，有时候救命。今晚她既然是配合你们调查组自证作战逻辑、补全战斗疑点，初衷是配合工作。
至于操作尺度超标……我们后续内部会教育。检讨、批评，该走的流程我们走。但最终事件定性，还是以你们国安系统风控结论为主。”
还是那句话，雷战啥责任不担，啥口风不漏，态度端正，死活不接锅。
赵处长被他这一通官方废话怼得胸口发闷，偏偏挑不出一点语病。
旁边三个调查组工作人员默默对视一眼：懂了，林微闯祸，军方无责，国安和他们仨一同背锅。
而当事人林微，坐在对面，耳朵听得清清楚楚。表面乖巧低头反省。内心：嘿嘿，雷战还是靠谱的，下回少坑他一次。
电话挂断，雷战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瞬间碎得一干二净。他一把抓起外套，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出房间，快步冲到隔壁老狐狸的房门前，砰砰砰用力敲门。
“老狐狸！快起来！林微又闯祸了！”
房门很快拉开，老狐狸睡眼惺忪，揉着眼睛披着外套站在门口，满脸疑惑:“林微不是在医院休养吗？她在医院能闯什么祸？雷神，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雷战一脸头疼，语气急促：“我倒希望是我睡蒙了，可这一回，她去国安闹出来的事情不小。抓紧时间，我们去一趟医院。”
老狐狸更加不解，皱起眉头：“你说她在国安闯祸，那我们去医院干什么？你这话说的好没逻辑啊。”
雷战压着嗓子，把来龙去脉飞快讲出来：“事情缘由很简单，今天安排欧阳倩去医院陪护林微。欧阳倩跟她聊起自己前男友的旧事。林微小脑瓜子一转，就想把这个人找出来。
结果她直接跑去国安那边，连着入侵了国安、公安、武警的系统。我们现在必须赶去医院，找欧阳倩核实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狐狸皱着眉，一脸懵：“雷神，你从头跟我说一遍，我没听明白。”
雷战哪里还有功夫慢慢细说，抬手拽了他一把：“来不及了，路上跟你讲。”
见雷战神色凝重，不像是开玩笑，老狐狸心里也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真的闹大了。他慌忙转身冲回屋里，三两下套好外衣，跟着雷战快步往外跑，连夜驱车赶往医院。
……
第二天，国安接待室。
欧阳倩看着面前一身武警制服的男人，嘴角忍不住一抽。
站在她对面的人，正是张晨初。
欧阳倩以为两人再相见时，她会控制不住情绪，会上前质问当年那句不告而别的到底为什么？因为她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争吵、落泪、质问、决绝。
可此时此刻，真正四目相对的这一刻，她所有的情绪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话一句也吐不出来。
只觉得荒谬，又离谱。
昨夜，她只是心绪难平，把自己年少遗憾、无疾而终的爱情，当成睡前小故事，随口讲给了病床上的林微听。
她只是想找人倾诉委屈，只是想和姐妹吐吐心底压了多年的意难平。
可她万万没想到，只是睡了一觉，林微硬生生把消失多年的张晨初，从武警支队直接“薅”到了国安，带到了她的面前。
因为林微在的陈述里，为了补齐她所讲的逻辑闭环，将张晨初定性为关键人证，指定其到场核实私人关系，好完善佐证。
于是，短短几个小时。
杳无音信许多年的人，就这样突兀、强硬、猝不及防地被带来了。
欧阳倩看着对面同样满脸错愕的张晨初。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片复杂，一时无话。
欧阳倩腹诽道:我姐妹会不会太牛逼了？
张晨初腹诽道:倩倩的队友，为了定位自己的位置，入侵了武警系统？会不会太夸张了？自家大队长还说让自己妥善解决这个事儿，最好是学点技术再回去，啧，头疼。
空气安静得诡异。
僵持几秒后，欧阳倩率先收回复杂目光，脸上扯出一抹格近乎疏离的讪笑：“张晨初同志，很抱歉。我无意之间提起过往私事，给你造成了困扰，非常抱歉。”
同志？抱歉？
这两个词像是隔开了所有年少情愫、所有旧情牵绊、所有曾经的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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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张晨初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死死压住。这是他阔别多年，又心心念念的女友。
可此刻她的礼貌、她的客气、她刻意拉开的距离，陌生得让他喘不过气。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酸涩、愧疚、慌乱、委屈翻涌成团。
他多想说没关系，多想问一句你还好吗，多想解释当年的身不由己。
可最后，他只能低下头，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喉结重重滚动两下，声音低沉干涩到沙哑：“没事。”
短短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不是没事。是大事。是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开始。
欧阳倩的余光一直盯着张晨初的微表情，看出他是在口是心非。她眉梢轻轻一挑，心里暗道：莫非当年的事，有内幕？
可这点发现，消不掉她积攒多年的委屈。当初被断崖式分开，难熬的日子都是她一个人熬过来的，她没打算轻易心软。
她收住心里那一点波动，脸上依旧挂着客套疏离的标准化笑容，保持着距离。
既然当年是他主动拉开距离，现在她也原样把这份生疏还回去。
张晨初心里越发堵得难受。若是欧阳倩放不下他，他尚且还能硬起心肠拒绝。可眼下她这般冷淡客气，仿佛对他已经没有半分情意，这反倒让他难以承受。
不爱了，这三个字在脑海里闪过，他攥紧拳头，喉头滚动，压了很多年的事终于忍不住开口，语速略快，声音沉得发涩：
“倩倩，当年你母亲单独找过我。她跟我谈了我们两个人的未来，说我们不合适。”
张晨初停顿一下，目光落在欧阳倩的脸上，没有刻意卖惨：“我承认，当初是我自己做了决定，又一声不吭走掉，选择参军。是我单方的不想你为了我，和家里彻底闹翻，才那样做的。可我也知道这个决定肯定伤害了你，是我处理得太差。”
“我看得出来，现在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但我必须跟你讲清楚，当初我张晨初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放弃了我们的感情。”
“还有……我欠你一声对不起。”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想到欧阳倩已然对自己没了情意，滚烫的泪珠便大颗大颗往下落。分开这么多年，他对欧阳倩的心意只增不减，可两家悬殊的家境，并不是单凭他一身军装，就能够抹平的现实鸿沟。
知道真相的欧阳倩彻底绷不住了。她僵在原地，多年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怨念，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原来根本不是张晨初不爱她了。
原来那一场猝不及防的断崖分别，从头到尾，都只是被现实和母亲阻拦的误会。
积攒数年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套客套疏离的假笑。
欧阳倩抬手，一拳不轻不重地砸在张晨初的胸口，声音带着崩裂的颤抖：“你是不是傻？！就算我母亲找你、跟你说了那些话，可跟你谈恋爱、喜欢你的人是我啊！”
张晨初心口一震，下意识想解释，连忙开口打断她：“倩倩，我不能那么自私。她是你母亲，我必须尊重她。而且她说的话没错，我们两家确实……”
他话还没说完。
欧阳倩直接红着眼厉声打断，音量陡然拔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对着他怒吼：“张晨初！你是在质疑我对你的爱吗？！”
她眼底又气又委屈，又疼又恨。恨他自作主张，恨他从不问她的想法，恨他一个人擅自做了两个人的决定。
张晨初瞬间被她吼得语塞。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彻底失控的模样，他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声音微微发颤：“倩倩……我不是、我没有质疑你的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房间里面张晨初和欧阳倩解除误会，门外林微、雷战、老狐狸趴在门口听墙角。
里面吵着吵着，画风有点不对劲了。
雷战就抓住林微的衣领:“走，情侣吵架，少儿不宜，别在这儿听。”
林微被拽得一个趔趄，满是怨念地回头瞪他：“干什么啊雷神，我听得正兴起呢！”
雷战皱着眉说：“这是人家情侣之间的私事，听那么多干什么，别这么八卦。”
老狐狸走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唉，真是有情人被棒打鸳鸯的一出大戏啊。”
林微却一脸不以为然：“被棒打鸳鸯，这事儿其实挺正常的。”
雷战和老狐狸对视一眼，有些意外，雷神说:“我们还以为你会觉得他俩挺惨的。”
林微抬了抬下巴，反问：“你们俩代入想想，如果你们是我的老父亲，我要跟一个黄毛谈恋爱，你们会是什么反应？”
老狐狸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许！我打断他的腿！”
雷战也面色一沉：“想都别想，敢靠近你，分分钟把人丢出去。”
林微摊开手：“那不就得了。在欧阳倩母亲眼里，当年的张晨初，说不定就是那个黄毛。他们站在各自的角度，其实都没有错。”
老狐狸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这么一说倒也是。站在各自的立场，大家的出发点都没有错，可偏偏就酿成了这么一场遗憾。”
雷战闻言，也轻轻点头:“感情就是这样，道理都讲得通，可落在人身上，伤人的地方一点都不会少。”
林微靠在墙边，望着接待室紧闭的房门，里面还隐约传出来争执的动静:“道理归道理，委屈归委屈。道理说得通，不代表受的伤就能一笔勾销。”
雷战盯着林微的神色，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总觉得这丫头又憋着什么主意。他当即开口追问：“你又想干嘛？”
林微一脸坦荡理直气壮：“我只是单纯满足欧阳倩想见张晨初一面的心愿而已，我可没想着帮他们破镜重圆、促进感情。”
她偏头朝两人抬了抬下巴，干脆利落吩咐：“去，你们俩进去，把他们两个给我分开，你俩要不去，我可就要闹了。”
雷战和老狐狸无奈对视一眼，隔空虚点了一下林微，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两人不敢耽搁，快步推门走进接待室，上前直接把情绪激动的欧阳倩先带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打断，让张晨初僵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欧阳倩被带走，咫尺之遥，却瞬间隔出天涯的距离，心里堵得翻江倒海，又闷又涩，难受得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