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随着苗战忍痛遁入深山丶仓皇逃离战场,整片南疆大军的军心,在瞬息之间彻底崩塌。
方才江畔血战,三千南诏精锐凭藉百年悍勇民风丶规整军阵,辅以常年戍边的厮杀底蕴,以三倍人数压制李曜麾下一千三百亲卫。
大盛与南诏数百年世仇加持之下,苗兵人人悍不畏死,军阵层层推进丶攻防有序,配合默契,一度将人数劣势且缺乏操练的亲卫死死压制。
战局焦灼惨烈,亲卫将士纵然忠义铁血丶浴血死战,也只能苦苦支撑防线,勉强护住渡河百姓,难言反攻。
这支南诏王亲卫精锐,是南疆藩镇最核心的战力,跟随苗战征战多年,久经沙场,军纪森严,悍冠南疆。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不战自溃丶临阵逃散的先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可军人征战,最倚仗军心统帅。
苗战不仅是三军主将,更是南疆之主,是整支军队的精神支柱。
自开战以来,苗战受控杀伐丶坐镇阵前,便是所有苗兵心中的定海神针。
可此刻,那道坐镇中军丶掌控全局的王者身影,毫无徵兆地弃阵遁逃,消失在山林深处。
刹那间,正在浴血搏杀的南疆兵卒尽数心神大乱,手中兵刃的力道骤然一泄,紧绷的战意在瞬间烟消云散。
军阵不乱,是因有主;军心不散,是因有根。
如今主奔根断,严整如铁的南疆军阵,顷刻间出现大面积溃散裂痕,首尾脱节前后无序,原本固若金汤的合围碾压之势,轰然瓦解。
混乱人群之中,一名身披重甲丶执掌前军的南疆统领亲眼目睹苗战纵身遁走的全程,眼底瞬间布满惊恐与慌乱。
他跟随苗战多年,深知自家王爷性情坚韧丶杀伐决绝,纵使全军覆没,也绝不会临阵脱逃。
今日反常遁走,唯有一个可能——大王重伤落败丶大势已去。
惊惧席卷心神,他再无半分战意,当即扬声嘶吼,声音穿透江畔纷乱的厮杀声,传遍三军耳畔。
「不好了,大王败走!大势已去!快走!全军尽数撤退!」
一声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溃乱的军阵之中。
最后一道军心防线彻底破碎。
原本尚且负隅顽抗丶凶狠搏杀的三千南疆精锐,瞬间战意清零,人人心生退意。
无人再顾军纪军规,无人再顾藩王号令,更无人再执着于截杀百姓丶阻拦敌军。
活着,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念头。
霎时间,原本整齐压制的军阵彻底崩盘。
无数苗兵弃刃卸甲丶丢盔抛戈,争先恐后转身奔逃。
有的人慌乱冲撞丶自相踩踏,有的人抛下同伴丶独自狂奔,有的人不敢回头,只顾朝着南疆腹地山野仓皇逃窜。
短短片刻,三千精锐溃不成军,四散奔逃,狼狈不堪,再无半分边关精锐的威武气象。
反观李曜麾下一千三百亲卫,见状瞬间士气大振。
将士们压抑许久的战意彻底爆发,借着敌军崩盘溃散的契机,顺势全线反攻,提刃追击丶掩杀溃兵,将仓皇逃窜的南疆兵卒一路碾压追杀,彻底清扫江畔战场。
遍野硝烟之中,溃逃之声丶追击呐喊之声丶兵刃破空之声交织一片,方才凶险惨烈的死战,最终变成一边倒的追杀清场。
长空气流缓缓平复,高空巅峰对决的余威彻底散尽。
解决掉天理司的李曜,身形化作一道玄色长风,凌空掠落江畔战场,稳稳落在叶川身侧。
他抬眸望去,入目皆是狼狈奔逃丶四散求生的南疆残兵,己方将士全线追击丶节节大胜,战场局势已然彻底逆转。
望着眼前不堪一击丶望风而逃的南疆精锐,李曜眼底掠过一丝淡然淡漠,声线带着几分沉敛点评。
「世人皆传南疆士卒悍勇无双,称霸边陲,无人可挡。」
「如今看来,所谓南疆精锐,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无统帅则军心尽散,无骨气则一触即溃,不过如此。」
叶川立于江畔浅滩,刚刚安顿好渡河避难的百姓,目送老弱妇孺尽数退至安全地带,眉头却始终未曾舒展,眼底藏着深深的疑虑与不安,并无半点大胜之后的轻松。
他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苗战遁走的深山方向,沉声道:「殿下,此战赢得太过轻易,处处透着诡异,恐怕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方才与我对阵之时,苗战杀伐决绝丶招式狠戾,全无半分昔日藩王的沉稳克制,
一举一动僵硬木讷,眼神空洞无神,全然不像自主行事。」
「结合此前南疆全境异动,强行种植曼陀罗毒花,囚营守备诡异空虚,
苗战政令反常种种迹象,足以断定,此前的苗战,定然是被一股不知名的诡异邪力牢牢操控,身不由己。」
「今日天理司爆体殒命,那股禁锢神魂的邪力骤然消散,苗战瞬间恢复神智,
仓皇遁逃,绝非战败怯战,而是挣脱控制之后,心神大乱丶愧惧交加。」
李曜闻言微微颔首,眼底的淡然散去,多了几分沉凝审慎。
叶川所言,句句属实,处处吻合所有蹊跷变局。
万邪教布局南疆多年,绝非仅仅依靠一个天理司,一场毒花种植这般简单。
其暗中潜藏的诡异手段丶控魂秘术,远比众人想像中更为阴毒可怕丶根深蒂固。
他稍作沉吟,当即压下心中疑虑,目光远眺南疆广袤大地,当机立断,定下下一步计策。
「眼下暂且不论邪教诡秘丶苗战异变。」
「如今南疆群龙无首丶兵马溃散丶全境大乱,守备彻底崩塌,正是我们救人的最佳时机。」
「此前尚有三十万大盛子民散落南疆各地,或被拆分藏匿于叟夷部落,或被重兵困守南大营,迟迟未能获救,
趁此刻南疆权力真空丶防务崩坏丶人心惶惶,我们顺势深入腹地,尽数搜救残留百姓,救出所有被困子民。」
「待苍生尽数归乡,我们再彻底远离这片祸乱是非之地,抽身再做打算。」
大局为重,救人为先。
此刻南疆大乱,是数十万流离百姓唯一的生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叶川凝神思索片刻,快速权衡利弊丶推演局势,确认眼下确实是深入搜救百姓的唯一良机,再无更好破局之法。
他当即重重点头,郑重应下:「殿下所言极是。事不宜迟,趁乱救人,正是上策,属下即刻整顿将士,清点人手,随时待命深入南疆腹地。」
君臣二人迅速敲定后续布局,准备趁着南疆大乱的空档,继续救赎残余子民。
北疆江畔的战火渐渐平息,救人大计已然敲定。
而千里之外的南疆腹地,却是一派截然相反的糜烂光景。
南诏全境土地,尽数被强征开垦,昔日良田沃土丶山林荒坡,无一例外,尽数翻新改土,只为栽种万邪教的毒花曼陀罗。
漫山遍野的广袤土地之上,无数衣衫褴褛丶面黄肌瘦的南疆百姓与被俘劳工,手持锄头铁耙,日复一日丶夜以继日地奋力垦荒翻土。
烈日悬空,暑气蒸腾。
无数人躬身劳作,手脚磨破丶满身泥土丶疲惫不堪,却不敢有半分停歇懈怠。
邪教侍卫丶南疆兵卒沿路督工,稍有迟缓便是苛责打骂,万民苦不堪言,怨声载道却不敢言语,只能默默承受这无妄之灾。
整片南疆大地,沦为一片巨大的毒花温床,数十万生灵沦为邪教祸世布局的工具,日夜操劳,不得喘息。
花海未成,苦难先行。
这片浸透血泪与劳苦的土地前方,奢华车架驻足,一道张扬桀骜的白衣身影慵懒而立。
万邪教圣子君无羡,一身宽松华服,不染半分尘土,手持美酒玉壶,漫不经心地立在高坡之上,俯瞰着山下数十万百姓辛苦劳作的模样。
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丶半分体恤,唯有极致的狂热与亢奋。
他抬手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醇香烈酒,辛辣酒液入喉,醉意翻涌,扭曲的心底满是即将掌控天下的癫狂得意。
漫山曼陀罗生根发芽,毒花盛放在即,神仙露炼制可期,天下棋局尽落他手,万民命运皆由他掌控。
这种执掌苍生,玩弄天下的极致权力,让他沉醉其中丶亢奋不已。
就在君无羡酒意正酣丶心情大好之际,一名心思活络丶善于钻营的南疆贴身侍卫,小心翼翼躬身凑近,满脸谄媚恭敬,压低声音讨好禀报。
「圣子。」
「属下近日巡查乡野,特意寻得两名藏于山村的绝色女子,样貌清丽丶身姿卓绝,乃是南疆难得的佳人。」
「属下知晓圣子慧眼,特此寻来敬献,恳请圣子垂怜,给属下一个立功进步丶追随圣子的机会!」
这番话语极尽巴结讨好,卑微谄媚,将趋炎附势的心思展露无遗。
君无羡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骤然仰头,放声哈哈大笑,笑声张狂肆意,响彻山野,满是戏谑与傲然。
他侧首看向身侧一众随行护卫,语气戏谑张扬,故意高声点评。
「你们不是都说,南疆叟夷粗鄙愚钝,蛮横无礼,乃是不开化的蛮夷之地,人人性情耿直木讷,不懂变通丶不知巴结。」
「今日看来,纯属特码谣言!」
他抬眸瞥了眼躬身谄媚的侍卫,眼底满是玩味的赞许:「瞧你这小卒,倒是机灵通透丶懂得察言观色丶知恩奉上,比起那些死板愚钝的叟夷,伶俐太多。」
「不错,甚好。」
周遭一众随行护卫见状,纷纷顺势附和恭维,声声赞颂圣子宽和英明,气氛谄媚虚妄,荒唐至极。
在一片阿谀奉承的附和声中,心情大好的君无羡随手一挥,漫不经心地下令。
「既然你有心敬献,忠心可嘉,便前头带路吧。」
那侍卫闻言,瞬间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恩,满脸狂喜与恭敬:「多谢圣子赏识!属下定然不负圣子厚爱,请圣子随属下去见人间绝色!」
说罢,他连忙躬身在前引路,带着君无羡与一众随行侍从,快步朝着远处山林僻静处的一间木屋走去。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