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赎朱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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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爷！您是宪兵队的大菩萨，您在太君面前一句话，比我们跑断腿都管用！”
    陈天佑弓着身子，马屁一串串往外扔：“全上海滩谁不知道刘队长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只要您松松手，我那伙计就能捡条狗命。往后每逢年节，小的绝对少不了您的孝敬！”
    刘副官看着眼前的金子，两只手一把抓了过去，直接揣进上衣内兜。
    金条压在胸口沉甸甸的，他整张脸笑得满是横肉。
    “哎呀！你这人，太懂事了！”
    刘副官站起身，亲热地拍了拍陈天佑的肩膀：“就冲你这态度，我刘某人今天豁出这张脸，也得在太君面前给你保下这个人！”
    “哎哟，全仰仗刘爷！您就是我陈家的再生父母！”陈天佑腰弯得更低，连连作揖。
    刘副官被捧得飘飘然，大摇大摆往外走：“在这等着，十分钟，我把人给你提出来！”
    看着刘副官走出门，陈天佑脸上的谄媚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吃老子的金条？
    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一会儿把你底细摸清楚，连本带利把你家底全抄了。
    不到一刻钟，走廊里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刘副官在前头带路，后面两个伪警察架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正是朱亮。
    朱亮身上那件长衫烂成了布条，前胸后背全是皮鞭抽出来的血痕。
    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嘴角淌着干涸的血迹，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行了，人给你带到了。”
    刘副官挥挥手，两个伪警察把朱亮往地上一扔。
    朱亮摔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
    陈天佑赶紧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扑上去：“哎哟！老朱啊！你怎么被折腾成这副人样了？快，快起来！”
    朱亮费劲地把肿成一条缝的眼皮扒开一条线。
    当他透过模糊的血水，看清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时，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抽搐了一下。
    “陈.....陈......”
    朱亮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脸上满是见鬼般的惊悚。
    陈天佑赶紧一把掐住朱亮的胳膊，手指暗暗用力，打断了他的话。
    “陈什么陈！你家掌柜花了大价钱托我来捞你！赶紧跟我走，别给刘长官添麻烦！”
    刘副官在旁边摸着口袋里的金条，笑呵呵地挥手：“走吧走吧，赶紧带回去治治。这几天千万别在街上乱晃，免得惹麻烦。”
    “哎！刘爷您留步，下回小的请您吃大席！”
    陈天佑连拖带拽，架着朱亮就往宪兵队大门外走。
    出了铁丝网，走拐进一条没人的窄巷子，陈天佑才把朱亮放了下来。
    朱亮靠着潮湿的墙壁，呼哧呼哧喘粗气。
    他揉着被打肿的下巴，声音抖得像筛糠：“怎么是你来捞我？”
    陈天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老周托我办的。你说你，执行任务蹲点，你点什么姑娘？还偏偏点了个日本女人！要不是老子出金条，你小子今天就得被拉去乱葬岗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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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亮听到这话，委屈得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我......我冤啊！天佑同志，天地良心，我就是点个姑娘打掩护，谁知道那是个日本女人啊！而且她还是个哑巴，一句话都不说！我特么刚坐下倒了杯茶，宪兵队就冲进来了，按着我就是一顿死揍！”
    朱亮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我招谁惹谁了？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把日本女人卖进窑子里的？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害死老子了！”
    操，感觉这小子是故意在蛐蛐他陈天佑。陈天佑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少骂两句，骂人解决不了问题。赶紧走吧，老周在后头安排了船，送你回大后方。”
    朱亮连连擦眼泪，都没听陈天佑说送他去大后方的事情，嘴里委屈的嘀咕着：“我特么容易吗我...你看看我这脸，被打成什么样了，还有我这腿，你看看...”
    朱亮挽起裤脚，小腿肚子上一道道青紫血痕叠着血痂。
    “瞧瞧！抽得没一块好肉！”
    朱亮抽抽搭搭，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嗓子眼里竟然哼唧出两声委屈巴拉的动静：“嘤嘤嘤......老子招谁惹谁了啊......”
    这动静钻进耳朵，陈天佑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货以前在北平也算条汉子，怎么关了几天宪兵队，叫唤得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陈天佑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行了，别嚎了。肚子饿不饿？带你整碗热汤面垫吧垫吧？”
    朱亮原本还在抹眼泪，听到这话，哭声戛然而止。
    那张肿得发紫的脸上露出警惕。
    “不吃！”
    朱亮把裤管往下一拽，捂着肚子连连倒退：“姓陈的，你少来这套！在北平碰上你，老子就倒大霉。老子跟你八字不合，天生犯冲！吃了你的饭，绝对活不过明天！”
    “好心当成驴肝肺。”陈天佑翻了个白眼，“老子花了四根小金鱼把你买出来，你倒嫌弃上了。”
    “回头让老周把金条补给你！”
    朱亮捂着腰，瘸着腿，一瘸一拐顺着墙根往前蹭，嘴里还小声念叨：“晦气......离这祸害远点才保平安......”
    看着那倒霉背影渐渐晃出巷口，陈天佑摇了摇头。
    这小子脑子八成被鬼子打坏了。
    不过人送出去了，老周那边交了差，剩下该办正事了。
    四根金条，白花花送给汉奸？
    陈天佑冷笑一声，拉低帽檐，转身又朝宪兵队大门的方向晃荡回去。
    街对面的茶摊上，陈天佑要了壶大碗茶，慢悠悠喝着。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宪兵队大门口有了动静。
    刘副官换了身藏青色绸缎马褂，腰里掖着王八盒子，嘴里叼着卷烟，手里拎着个皮包，大摇大摆踱步出来。
    门口几个站岗的伪军点头哈腰：“刘爷慢走！”
    刘副官斜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抬手招了辆黄包车。
    “去四马路会宾楼！”
    车夫弓着腰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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