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麻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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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莫天扬刚放下发烫的手机，陈宏利就一阵风似的从院外冲了进来，满脸的兴奋和急迫。可刚踏进院子，目光触及莫天扬脚边那只眼神锐利、姿态警觉的青狼，他猛地刹住脚步，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掠过一丝本能的敬畏。
    “天…天扬！”陈宏利喘着粗气，隔着几步远，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出大事了！莫老三，还有莫栓，刚被警车抓走了！说是…说是他们生的那毒豆芽害惨了人，好多吃了的都被送医院了！”
    莫天扬神色平静地点点头，仿佛早已了然：“嗯，我刚也接到消息了。他们供到学校食堂的豆芽，检测出了严重超标的有害物质。那几个经手的超市老板也都被控制起来了。这次，莫老三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宏利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可他那个大女婿安云飞…在县里不是挺有背景的吗？”
    莫天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摇了摇头：“背景？大规模食物中毒，几百号人遭殃，这是能捂得住的盖子？就算安云飞豁出去打点关系，这次也足够让莫老三一家肉痛到骨子里，大出血是免不了的！”
    “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陈宏利一拍大腿，脸上阴霾尽散，只剩下畅快，“我这就去告诉我爹他们，让大伙儿都高兴高兴！”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相熟的村民耳中。几乎每个人听到莫老三父子被抓，都忍不住拍手称快。这一家子平日里仗势欺人，尤其是对莫天扬做的那些绝情事，早就让大伙儿心生厌恶，积怨已久。
    按说，以莫老三家对莫天扬的所作所为，以及陈峰这些亲近莫天扬的村民来看，莫天扬此刻就该像当初莫老三那样，买上几挂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个震天响，好好“庆祝”一番。
    但莫天扬终究不是莫老三。他站在院中，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眼神沉静如水。为一个早已被他甩在身后、不值一提的对手浪费精力去“庆祝”？他没那份闲心，更不屑于那种浅薄的张扬。
    一天后，确切的消息传来：莫老三父子因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并处罚金八万元。那些兜售毒豆芽的超市更是遭到了重拳打击，罚款动辄数万，其中一家规模最大的，直接被罚了三十万巨款，还被勒令停业整顿，损失惨重。
    得知这个结果，连一向稳重的胡标都忍不住激动地搓着手。然而，莫天扬却从张学涛那里得到了更深一层的信息：莫老三父子能“仅仅”被拘留罚款，而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背后显然是有人动用了关系，顶住了巨大的压力。
    莫天扬心里透亮，这只能是安云飞的手笔。虽然这结果让他心底掠过一丝不甘——没能彻底将对方打落深渊——但也明白，在当下已是极限。八万块的罚金，对莫老三这种土财主来说，也绝对是一记伤筋动骨的重拳，足够他们一家肉痛上好几年了。
    随着莫老三父子被关了进去，莫天扬心头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终于可以彻底抛开这些烦扰，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小院的建设和未来的规划中。
    育苗温室里，滴灌了稀释灵泉水的秧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生机，嫩绿的新芽争先恐后地探出头来。青狼的伤势也恢复得极好，已经能在院子里稳健地踱步，甚至尝试小跑。那只小白狗更是像吹了气似的，几天就大了一圈，成了青狼最忠实活泼的小向导，每天都精力充沛地带着这位威严的“前辈”在院子的角角落落巡视。
    这天上午，莫天扬刚喂了山鸡野兔，正打算去温室看看秧苗的长势。他脚步刚动，身形却猛地一顿，倏然转头，锐利的目光投向院墙之外——院外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上，传来一阵刺耳而突兀的刹车声！
    莫天扬瞳孔骤然收缩！他家地处村子最南端，院墙外便是莽莽苍苍、延绵千里的青木山脉。他根本没有开车的亲戚朋友会在这个方向出现！而那刺耳的刹车声，分明就停在院墙之外。
    没等他细想，院门被粗暴地推开，一群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鱼贯而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这阵势让莫天扬心头猛地一沉，一丝冰冷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安云飞！这手报复来得真快！
    院子里，刚吃完早饭、正在喝水抽烟歇息的帮工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住了。看到那身制服和来者不善的气势，胡标等人脸色一变，立刻丢下烟头和水杯，快步聚拢到莫天扬身边，隐隐形成一道屏障。
    “谁是莫天扬？”为首一个神色冷峻的执法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
    “是我。”莫天扬平静地应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抬手，在身旁青狼的脊背上轻轻一拍。原本因陌生人闯入而眼神凶光弥漫、肌肉绷紧的青狼，感受到主人的安抚，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顺从地绕到莫天扬身后，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半掩藏起来，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青木山脉有狼，浅驼县尽人皆知，但真正见过活狼的，多是山脚下的村民。这些城里来的执法人员，只当它是条体型异常壮硕的狼狗，并未过多留意。
    “莫天扬，”那冷峻执法者盯着他，“我们接到举报，说你非法生产豆芽。”
    莫天扬嘴角扯出一丝淡笑：“对，生点豆芽，换点钱糊口。”
    “举报称你在豆芽中添加了违禁化学物质，生产的是有毒豆芽！现依法传唤你接受调查，并查封你这无证经营的小作坊！”另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眼神阴鸷的执法者抢先厉声喝道，语气咄咄逼人。
    这句话如同炸雷！胡标等人脸色瞬间煞白。胡标急忙上前一步，挡在莫天扬身前，急切道：“同志！我是青木村的村长胡标！我可以作证！天扬这孩子生豆芽，除了井水，啥都没加过！我拿人格担保！”
    “人格担保？”那阴鸷执法者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身为村长，就在这院子里，你这是在公然包庇嫌疑人！”
    胡标被这顶大帽子砸得一懵，他这辈子哪经历过这种阵仗？一时语塞，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莫天扬的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这两句话，已让他嗅到了浓重的恶意和构陷的气息。他不再看胡标，冰冷的目光直刺那个阴鸷执法者：
    “好大的官威！‘嫌疑人’？‘罪犯’？我犯了哪条王法？仅凭一个匿名举报，你们就敢给我扣帽子、定罪？我倒想请教，这是依据《宪法》第几条，还是《刑事诉讼法》哪一款？”
    “你……”阴鸷执法者被这有理有据的反问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他是执法人员，自然知道程序正义的重要性，在未经调查取证、法院判决前，莫天扬顶多算“被调查对象”或“嫌疑人”，“罪犯”二字是严重的程序错误！
    没等对方组织语言，莫天扬锐利的目光转向为首的冷峻执法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压迫感：
    “我用祖传手艺生点豆芽糊口，你说有人举报，就要带我走，查封我的家？我想请问，是谁赋予你们仅凭一张举报纸，就可以不经任何初步核实，就肆意传唤公民、查封民宅的权力？你们的执法依据在哪里？程序文书呢？”
    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针针见血，直指执法程序的漏洞，让这群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阴鸷执法者恼羞成怒，厉声道：
    “怎么？想打击报复举报人？我说你有问题就是有问题！既然有举报，我们就必须秉公执法！”
    “好一个‘秉公执法’！”莫天扬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讽刺，“秉公？你们秉的哪门子公？你们抽检过我的豆芽吗？你们亲眼见过我的生产环境吗？你们甚至连我卖的豆芽长什么样、卖到哪里都不知道！仅凭一句空口举报，就兴师动众来抓人封门？这不是徇私舞弊、滥用职权是什么？！”
    他猛地转头，对一旁看呆的陈宏利喝道：“宏利！立刻打电话报警！就说青木村莫天扬家，闯入了一群身份不明、疑似假冒执法人员的不法分子，意图强闯民宅、非法拘禁！”
    “啊？……哦！好！”陈宏利一个激灵，慌忙掏出手机。
    “你敢！”阴鸷执法者厉喝，但色厉内荏。
    然而，莫天扬这番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为首的冷峻执法者和其他队员。他们这次行动，确实是接到上级一个含糊其辞的“指示”就匆匆赶来，既没有事先进行任何暗访核实，也没有按照规定程序出示相关检查文书，甚至连莫天扬的豆芽销往何处都一无所知！严格来说，他们的行为本身就存在重大程序瑕疵，甚至涉嫌违法！一旦莫天扬真报警较真，或者捅到媒体，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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