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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召武自以为这番“忠言”说得巧妙。
谁知话音刚落，纪乘云就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拍在桌上。
纪召武吓得一哆嗦。
纪乘云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纪召武，你是在教孤做事？”
纪召武双腿一软，立刻跪了下去。
“臣，臣不敢！”
“不敢？”纪乘云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纪召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母后待我如何，孤心中有数，用不着你来提醒，她待我真心，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若再敢背后非议皇后，搬弄是非……”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就不是在东宫跪一个时辰这么简单了。”
“滚出去。”
纪召武连滚带爬地出了书房，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纪召武碰了一鼻子灰，纪少欢却不死心。
她在御花园里，“偶遇”了纪乘云。
“太子哥哥。”
她娇娇柔柔地行了一礼，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纪乘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有事？”
纪少欢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少欢知道，上次是召武哥哥不懂事，惹了太子哥哥生气，但他是真心为您着想的。”
纪乘云不想与她多言，转身要走。
“太子哥哥！”
纪少欢急忙跟上两步。
“您想不想让皇后娘娘，更支持您？”
纪乘云的脚步一顿。
纪少欢见有门，连忙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皇兄，您想啊，皇后娘娘最疼的是谁？是冰凝姐姐啊。”
“您若是能娶了冰凝姐姐，那您和皇后娘娘，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纪乘云没有说话。
娶姜冰凝……
那个清冷如月却在他册封那日，说过“他有担当”的女子。
那个总是与他保持距离，恪守礼节的女子。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
“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纪乘云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储君应有的淡漠与疏离。
他越过纪少欢，径直向前走去。
“孤还有公务要处理，你自便吧。”
纪少欢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化作一抹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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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宫，纪乘云将纪少欢的话暂且压在心底。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奏折。
这是他筹备许久的东宫属官名单，里面都是他亲自挑选，认为堪当大任的年轻官员。
这是他作为太子，建立自己班底的第一步，至关重要。
“小林子。”
他唤来身边的贴身太监。
“把这个亲自送到御书房，交到父皇手上。”
“奴才遵旨。”
小林子躬身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奏折退了出去。
纪乘云坐在书案后闭目养神，脑中推演着父皇看到这份名单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可他没等到父皇的回复，却等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组合。
小林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纪少欢。
她换了一身更显娇俏的衣裳，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两团不自然的潮红。
“太子哥哥。”
纪乘云的眼睛倏地睁开，射向低着头的小林子。
小林子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
“殿下恕罪！奴才…奴才是在宫门口碰到少欢公主的，公主说有要事求见，奴才…”
“是啊，太子哥哥。”
纪少欢抢过话头，几步走到书案前，语气里满是亲昵的埋怨。
“我听说你为了朝事连晚膳都没用好，特意让御膳房给你炖了燕窝羹，想来看看你。”
“谁知道你这东宫的门槛这么高，竟被拦在外面。”
她说得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慢待。
纪乘云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的东宫防卫森严，小林子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偶遇”上了？
这宫里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这东宫，看来早就被筛进了不少沙子。
就在这时，纪召武也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急切。
“皇兄！”
他一进来，先是看了一眼纪少欢，随即对着纪乘云一拱手。
“皇兄，臣弟听说您最近为灾区的事情殚精竭虑，实在是辛苦。”
他二人一唱一和，仿佛排演过一般。
纪少欢适时地开口。
“是啊，太子哥哥，你如今是储君，肩上的担子重。我和召武哥虽不才，也想为你分忧。”
纪召武立刻接上：“没错！皇兄但凡有任何差遣，臣弟万死不辞！”
纪乘云看着眼前这两个“情真意切”的弟妹，心中一片澄明。
拉拢不成便换了法子，想要渗透进他的权力核心。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半晌，他缓缓开口。
“你们有这份心，孤很欣慰。”
他看到纪召武和纪少欢眼中同时亮起的光。
“也好。”
纪乘云站起身。
“既然你们想为孤分忧，那便从些小事做起吧。”
“召武，户部最近在核算各地赈灾钱粮的账目，你便去帮着对对账，跑跑腿。”
“少欢，便帮着母后和冰凝，多去安抚一下那些受灾官员的家眷。”
这都是些不痛不痒，碰不到核心权力的差事。
纪召武脸上的喜色凝固了，纪少欢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但纪乘云既已开口，他们也只能躬身领命。
“臣弟（臣妹），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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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纪召武和纪少欢便名正言顺地出入东宫，打着为太子分忧的旗号，各自经营。
纪召武借着户部的差事，频繁与各部官员接触，今日约这个喝酒，明日请那个听戏，不过几日，身边便聚拢了一批趋炎附势之徒。
纪少欢则穿梭于各府的后宅，她长袖善舞又舍得下本钱，很快就成了京中贵妇圈里的新宠，各路消息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她那里。
这一切，自然也落到了姜冰凝的眼里。
这日，她来看望母亲后与纪乘云在御花园的亭中对弈。
落下一子后，姜冰凝状似无意地开口。
“听说，召武最近与兵部侍郎家的公子走得很近。”
纪乘云执棋的手一顿。
“少欢也时常去吏部尚书夫人的府上做客。”
姜冰凝抬眸，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他。
“他们二人太过急切了。”
纪乘云沉默片刻，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
“冰凝，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他们是我的弟妹，不会害我的，或许他们只是想帮我，只是用错了方法。”
姜冰凝看着他，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愿戳破的期盼。
她知道他渴望亲情，在皇家，这恰恰是最奢侈的东西。
她心中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为止。
说得多了，反而会让他心生芥蒂，但她不能真的置之不理。
从纪乘云那里离开后，她回了听雪轩，立刻写下一封密信。
“吴清晏。”
“主姑娘。”
“盯紧纪召武和纪少欢。”
姜冰凝将信递给他。
“是。”
姜冰凝站在窗前，看着东宫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希望，是她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