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厉鬼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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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厉鬼交流(第1/2页)
    隧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地压在沈砚的肩头。他全身肌肉紧绷，灵力在经脉中高速奔流，判官笔紧握在手，笔尖清辉吞吐不定，与临时判官印散发出的微光共同构筑起一层摇摇欲坠的防御。对面，那黑袍厉鬼周身翻涌的怨气如同活物，幽绿的眼眸燃烧着冰冷与审视，带着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恶意。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反常的信号。沈砚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超乎寻常的局面。一个如此强大的厉鬼，被邪恶祭祀吸引而来，却对现场唯一的活人——一个身负幽门气息的判官——表现出了“观察”而非“吞噬”的意图。这不合常理，除非……它另有目的。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沈砚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几件遗物上残留的、属于“饵料”的微弱气息，以及判官印所代表的幽门权威，似乎正是这两者，引起了这厉鬼的特殊“兴趣”。
    终于，那冰冷、沙哑、仿佛由无数冤魂叠加而成的意念再次强行灌入沈砚的脑海，打破了死寂：
    “活人……判官……你身上，有‘它们’的味道……也有‘束缚’的味道……”
    它的意念依旧混乱，充满了暴虐的底色，但这一次，沈砚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同于纯粹毁灭欲望的情绪——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忌惮？或者说，是针对某个特定目标的强烈憎恨？
    “它们？”沈砚心中一动，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保持着高度警惕，同时试图从这破碎的意念中提取更多信息。他意识到，这厉鬼口中的“它们”，很可能指的就是布置这个祭祀、进行那禁忌实验的堕落判官。而“束缚”，或许是指判官印代表的幽门规则，也可能另有所指。
    厉鬼那由阴气和怨念构成的模糊爪状阴影缓缓抬起，并非指向沈砚，而是指向了周围墙壁上那些仍在明灭不定的暗红色符咒，以及中央那口怨灵沉寂的血池。
    “……拙劣的模仿……可悲的窃取……”它的意念中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更深沉的愤怒，“……用吾等同类的残骸……和你们活人的魂魄……作为柴薪……”
    沈砚瞳孔微缩。厉鬼的话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这个“夺心炼魄阵”不仅以活人异人为祭品，似乎还利用了某种与厉鬼相关的力量或物质作为核心能源之一。它憎恨这个仪式，并非出于正义，而是因为这种行为亵渎或伤害了它们这些“同类”？
    这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沈砚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尝试交流。他不能示弱，但也不能激怒对方。他凝聚心神，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如同投石问路般，谨慎地传递过去，目标直接指向那两簇幽绿的火焰：
    “你知道这个仪式？是谁布置的？”他的意念力求清晰、稳定，不带明显的敌意或恐惧，更像是一种基于现状的探究。
    厉鬼周身的怨气似乎波动了一下，幽绿火焰跳动，对沈砚能够进行意念回应并直接提问感到些许意外。它沉默了几秒，那冰冷的意念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恨意：
    “……披着你们皮囊的……背叛者……秩序的破坏者……”
    背叛者？秩序的破坏者？沈砚立刻联想到了元老会交给他的临时任务——调查判官与厉鬼勾结的传闻，以及父亲血书中警示的“他们”。难道这厉鬼所指的，正是那些进行禁忌实验的堕落判官？在它看来，那些判官的行为是对某种既定“秩序”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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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做了什么？”沈砚继续传递意念，同时密切观察着厉鬼的任何细微反应，“这些祭品，这个仪式，目的是什么？”
    厉鬼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无数碎骨摩擦的怪异声响，那是它的冷笑。幽绿的目光死死锁定沈砚，意念中的恨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们在……‘熔炼’……妄图将阴与阳、生与死……强行糅合……制造出不伦不类的怪物……”
    “熔炼”？沈砚心中剧震！这个词与他之前在黄泉路边缘哨站获取的零碎信息、与父亲遗留资料中提及的某些模糊概念隐隐对应！那些堕落判官，果然在进行着融合判官（生者、阳间力量）与厉鬼（死者、阴间力量）的禁忌实验！
    “为什么？”沈砚追问，这是他最想弄清楚的核心，“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厉鬼的意念骤然变得激烈而混乱，充满了暴戾和一种……沈砚隐约觉得是“恐惧”的情绪？
    “……为了可笑的‘升华’？为了应对虚无的‘灾厄’？……不！他们是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是在摧毁维系已久的界限！”它的意念如同咆哮，“他们抽取吾等同类的本源，扭曲你们的魂魄……制造出的东西，既不属于阴间，也不属于阳世……那是灾难！是将会吞噬一切的混沌！”
    它巨大的阴影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震颤，周身的怨气翻滚得更加剧烈。
    “而你们……你们这些愚蠢的活人判官，有些甘愿成为他们的实验品，有些则像这些‘饵料’一样，被无情地消耗……”它的意念扫过血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兔死狐悲般的凉意，“……他们甚至……试图将‘束缚’加诸吾等之上，将吾等变为他们可控的……工具！”
    工具？沈砚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那些堕落判官不仅用活人做实验，还在试图控制厉鬼？这野心未免太大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个强大的厉鬼会对那些判官抱有如此深刻的恨意，并且愿意在此刻与他这个“敌方”阵营的判官进行交流——它有它自己想要阻止的事情，有它自身生存受到威胁的恐惧。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似乎拥有了一个共同的、需要面对的目标。
    沈砚沉默了片刻，快速权衡着利弊。厉鬼提供的信息碎片化且充满情绪化，但与他已知的线索高度吻合，可信度不低。而且，它显然掌握着更多关于实验地点、参与人员等具体情报。与它交流，甚至……有限度的合作，或许是当前破局最快、也是唯一可行的途径。毕竟，单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挖出深藏在幽门内部的毒瘤，难度无异于登天。
    风险同样巨大。与厉鬼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被幽门内部其他派系发现，尤其是那些本就对他抱有敌意的判官，这将是他无法洗刷的污点，甚至可能被直接打成叛徒。而且，谁能保证这厉鬼此刻的“坦诚”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欺骗？
    然而，父亲血书的警示言犹在耳，那些失踪异人惨死的景象历历在目，还有黄泉路节点被破坏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阴谋……他没有太多选择，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犹豫。
    沈砚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迎向那两簇幽绿火焰，意念再次传递过去，这一次，带着一种明确的试探：
    “你想阻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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