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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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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梦在这偏僻的小村子里住了有半年多了。平常他就像只猫似的,悄无声息地在屋子里做些家务,偶尔摸索着整点小玩意儿,鲜少踏出村子去逛。可今天一到集市,就被眼前一群四肢细瘦、肚子圆鼓鼓的“哥儿”们吸引住了。他心里默默总结,这“哥儿”可不光是身形瘦弱那样简单,就像不是胖子也不一定怀孕一样,细节多着呢。除了耳后那颗特有的孕痣,他们穿戴衣饰首饰也比村里的汉人讲究得多。
    正当沈梦想着仔细打量时,一个满头大汗、神色慌乱的粗布麻衣的汉子抱着个裹得紧紧的小孩匆匆走过来,正好撞上沈梦的胳膊。在沈梦想要对那人叱喝的时候,那孩子身上的布忽然滑落几分,小小白皙嫩脚露出来,下面穿的是绸缎做内衬的粗布衣裳。汉子手忙脚乱地盖上布,一瞥旁边又不管三七二十一钻进人群消失了。
    沈梦看到异常的组合,内心猛地一跳,他急忙拉了拉二哥沈星和二嫂钱月的衣袖,把身上书包扔给钱月,对着他们小声嘀咕:“二哥,我们跟紧那个抱娃的男人。嫂子先行回到客迎楼的后院牛车哪里等等我们。”
    沈梦凭着眼力,他和二哥沈星小心翼翼藏在人群后面跟踪。
    沈星见他神色如此焦急,也没问多问沈梦什么,只当作陪伴偶尔装作买点东西掩护。他们一路尾随,那汉子拐进个冷清胡同时,沈梦正想凑近,却被一个看起来像乞丐的小男孩撞了个满怀。
    “别看!别跟!别说话!”小男孩声音压得很低,还带几分焦急。
    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会儿卖柴火见过那个乞丐么?正想着追查更多,一个男子从拐角探头张望,那眼神阴狠得让人背脊发凉。
    “这……这是拐卖团伙!”沈梦冷汗直流,要不是这个机灵的小乞丐提醒,他们俩恐怕早就栽了坑。
    “小混蛋!你给我站住!撞我家娃,我非收拾你不可!走——跟我来!”沈梦低声凶狠地吼,同时顺手拧了一下孩子耳朵。他对二哥沈星使个眼色,两人立刻抓起小乞丐,在拥挤的人群中迅速穿行,一转身便钻进旁边幽深胡同逃开险境。
    那男人扫视了一圈,也没追,只是摇摇头掉头走远了。
    一路上,沈梦压低声音对二哥说:“咱们去告官府,我觉得那个抱娃汉子绝非善类,那孩子又穿绸缎,不寻常。”
    沈星拳头攥紧,“这帮歹徒罪不可赦,该诛!”
    但旁边那个小乞丐摇摇头,说,“官府没用,他们有人人放哨。一发现动静就赶紧转移,我几个兄弟都被抓走了,现在我只好躲藏。”
    “你知道他们藏哪吗?”沈梦焦急问道,小脸绷得紧绷绷的。
    “客迎楼的贾掌柜我认识,他和衙门关系好,让他帮忙说话更管用。”
    乞丐抬起脏兮兮却灵动的大眼睛看向沉默中温柔分包半块包子的哥儿——这一刻,他全然信任他。虽然流浪多年,但始终守规矩,从未坑蒙过人。他是老流浪汉遗孤,在街巷游走多年,对青松镇路数熟悉异常。这次冒险出来找人,只为提醒这个危险,不让更多无辜遭难……
    三人火速赶到客运楼后的牛棚处,那儿正巧碰见贾掌柜和钱月交谈。贾管事说道:前些日子,听着原先您铺子的掌柜有意出售铺子,这个机会可不多见了。钱月温和回应,“谢谢贾管事告知,这事我们记下。”
    贾掌柜对钱月谦逊而又稳重态度颇为欣赏,也微微点头。不久三人气喘吁吁赶到,请求借笔墨描绘线索图样。贾管事领大家来到厨房后院厢房,将纸铺开桌上,沈梦卷起袖口挥笔疾画,两幅画像跃然纸上,如镜中倒影般生动清晰,让众人大为赞叹。这现代画法在古代极少有人能及,也显露出他的聪慧胆识——这些画像将成为追踪关键!
    “不能让他们转移,否则功亏一篑。”沈梦抬眸目光坚定,“劳烦贾管事快把这些画像送衙门,请官差乔装潜伏收网。”旁边小孩也报出了歹徒藏匿地点,只待行动展开……
    青松镇官府宽敞厅堂内,镇上最大书坊主赵贤眉宇间透着忧郁沉重。他膝下蹲坐着哭成泪人的夫郎,一张娇嫩的脸蛋哭红扭曲:“贤哥,我们臻儿啊……”哽咽至断续难续言语间泣不成声。
    身侧官员夫郎轻轻抚摸肩膀,“阿贤夫人请节哀,你家少爷定会平安回来的。”众人在角落低声抽泣相陪守候,为这悲痛添几分暖意怜惜。。
    青松镇衙门众官员见此景象,无奈叹息之余立刻召集手下准备搜寻。“按旧法招数来找,但这种案通常难有回音。”
    这时,一个灰袍官差气喘吁吁跑来:“大人大事求见,从客迎楼来的,还带此块官方通行牌!”
    赵贤抬眉望牌,此乃罕有入府通行证,有它者可直通衙门,无需经过繁琐礼节程序。这消息如同希望之光闪入心底,
    “来人是谁?”官员问道,本想先处理寻人的急迫事务,如今却隐隐升起期待,
    “客迎楼的贾掌柜为找孩子之事而至,”传话者答道,即刻唤贾掌柜入厅详述情形:
    “快叫他上前来,”官员说,“今晨晨曦初照时分,有位名唤‘沈梦’的人于闹市遇上一名慌张男子怀抱裹以华丽绫罗锦缎之童稚。”
    话音未落赵贤便骤然起身,人影映于灯火斑驳之间:“此厮踪迹究竟何处?孩童能否安返?”
    贾掌柜凝眉肃然回应:“歹徒结伙,各处设哨把守,仅凭个人尾随风险极大。一名聪明乞儿因同伴获押已知其巢穴所向,而‘沈夢’亦以画像助力策划潜伏行动,否则歹徒恐即将转移目标。”
    官员拍案而起,大喝道:“必将歹人尽数捉拿归案!”
    诸位迅速开始部署行动,同时带领机警的小乞丐前往指路;书坊之家暂且归去盼讯;而忠诚稳重之贾掌柜亦临别叮嘱:“一切仰赖画像,此役必能护吾公子归还故土!”
    夜幕降临,一场悄无声息却惊心动魄的大捕行动展开:先由灵敏机智的小气童探路,用石块投掷引诱疑犯现形;待其情绪激愤追赶时,由乔装百姓、执证明牌的御差现身制服,并经核对确认身份,再继续循迹其他疑犯;
    最终,在幽静无人的胡同口停步,将三嫌犯以牛车羁押押赴衙门审讯;随后,在狡猾灵活的小乞丐指引下,全队悄悄翻墙潜入守卫森严窝点院落,由专责人员把守门户,其余敲门喊话准备突袭;
    忽闻喊叫:“失手!失手!”内部恶徒仓皇奔逃,其中一员慌忙开门欲逃,却被早已埋伏好的乔装御差瞬间击晕,为全队打开胜利之门;
    随即展开彻底搜查,每扇木窗每间屋室都未放过;踢开内厢房木门,将施暴恶徒击倒于地,同时救出受辱受惊苦苦挣扎中的哥儿,他们衣冠凌乱,却终迎自由曙光;
    其他屋室中还发现多名遭绑架儿童,其中尤有书坊主家的幼少爷——历经磨难终于获救重返亲眷怀抱;
    此次合计解救十一名孩子,其中五名哥儿,他们先送至衙署,由医师逐体检查照料,再分别安全送归故里与亲友团聚;
    因画像精准且部署周密,此次秘密抓捕未惊扰庙会现场百姓,人潮依旧欢腾热闹如旧,而背后的阴霾黑幕已覆灭殆尽……
    沈梦心头愈发沉重。现代科技如此发达,遍布监控,拐卖之事依旧层出不穷。更别说这古代这偏僻乡下,歹人竟能在几步路间设下层层哨卡,藏身于错综复杂的巷弄之中。一个小孩的出现,就像家中最珍贵的眼珠子一般难得珍重——被拐走的孩子,对家人而言便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不禁想起远方的楚情,要是他还在身边,以楚情一贯一马当先、勇猛无敌的本事,这帮歹徒定会被他束手就擒,那些被拐的小孩儿也能早早脱离苦海。
    大哥沈辰和大嫂赵曦也听闻了沈梦关于发现拐卖儿童和画像献策的事情。大哥沉声提议:“这庙会要持续三日,今日咱们就别急着回村了。明日一早咱们去庙里祈个福,后日若无要事,就回去继续烧竹炭,再拉两车货物过来,好为喜事做准备。”
    二哥点头赞同,说:“最近街上不太安全,大伙儿结伴才踏实。梦儿有啥打算一定要叫上我们,可不能自己擅作主张。这会儿就在客迎楼订四间客房,一家人好好住着。”
    沈梦听着二哥的话,也明白自己已经尽力了,该靠天命的时候到了。他轻轻点头,应了声:“好,就这么定了。”心中虽还有隐隐担忧,却也多了一份安心与依靠。
    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在喧闹又热闹的小镇庙会上,有了一丝难得温暖踏实的人情味,也让他们在这纷乱世间多了一份守护彼此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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