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要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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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灵长呼一口气：“原来如此。”
    “这手艺厉害！”
    “我要是有这个手艺，就扎一堆纸人，一个替我上学，一个给我做饭，一个给我赚钱，哇塞，那岂不是爽si了！”
    沉遥摇摇头道：“做这种纸人，需要本人的心头血，没人会浪费纸人做这些的。”
    我一开始就发现这人没有呼吸心跳，原本以为是具形尸，无病前辈是附魂上身。
    没想到竟然是撒豆成兵。
    以前听外婆讲的时候，就引以为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
    无病走的时候，没有回答我最后的问题。
    问仙教求的是长生，这到底跟我们禁忌四宗有什么关系？
    无病不说，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家人枉死化作厉鬼，龙家全族被灭，真的是问仙教做的吗？
    我没有完全相信无病的话。
    没有证据，仅靠推断，推断逻辑还没有闭合，说不通。
    能留下多种玄门手段不算什么稀奇的，我们三个如果动手，留下的痕迹不也是吗？
    怎么就能说是问仙教呢？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陪着沉遥匆匆安葬了沉家。
    这个过程中，我只要一想到，我家人还躺在老家医院的太平间，就心口窒息般疼痛。
    外婆给我的信让我不要回家，我不敢不听。
    但看着沉家下葬，我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太小心了。
    白家也早已下葬，没道理只有龙家有陷阱，专门堵我一个。
    最后我决定，见过鬼医之后，便回家安葬家人。
    两天后的中午。
    沉遥开着一辆别克越野，我坐在副驾驶，白灵坐在后面。
    一行人再次出发，踏上了去见鬼医的路上。
    “师父在青省走不开，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到。”
    白天一路平静无波。
    夜色降临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气温不算太低，我们便决定在就地过夜。
    车尾帐篷搭好后，开着空调，里面很是暖和。
    我拿出准备好的简易瓦斯灶给大家煮面。
    热腾腾的泡面，加了从锡林市打包的香辣牛肉干。
    帐篷隔绝了外面的寒风，水蒸气氤氲，三人一口热辣鲜香的面汤下肚，驱散了整日的疲惫。
    三人吃着吃着，白灵突然来了一句：“龙哥，问仙教真的能靠做那些坏事就得到长生吗？”
    我吃面的手猛地一顿。
    白灵这个年纪，正是处在对一切新鲜事物好奇的时候。
    这要是对问仙教起了好奇心，沉湎其中，那就搞笑了。
    我正琢磨怎么说才能打消她的想法。
    就听白灵继续说道：“那也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他们杀人放火就能成仙？”
    “老天爷怎么没降雷劈死他们这些畜生呢！”
    我欣慰地点点头，还好，没歪。
    沉遥咽下嘴里的面，幽幽说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听师父说过，但凡是修了问仙教邪功的，都怨灵缠身，霉运滔天。”
    “成狗屁的仙！”
    “我有个祖师，曾经抓过一个吞食幼童的问仙教人研究，发现他们主要是吞食幼童那口先天之气修炼的。”
    “也就能延寿几年，离成仙还差得远。”
    我点点头道：“如果真能成仙，问仙教早就统治世界了，哪还有现世安稳日子。”
    谁知，白灵中二之魂突然发作。
    她幽幽地来了一句：“如果仙人是忌惮天地同寿的武器呢？”
    我和沉遥一时都被这句话噎住了。
    “哈哈哈，没有重启武器之前的上千年，不也没被问仙教逞威风吗？”
    “我看问仙教就是个纸糊的老虎。”
    我想问仙教真正可怕之处，在于人性对长生永远无法断绝的贪婪！
    同时，这也意味着防不胜防、永无断绝的叛变。
    昔日并肩对抗邪道的好友，陡然翻脸就成了问仙教的教徒。
    试问，谁能不怕？
    我突然想起来外婆给我留的信，第一句话是，谁都不要相信！
    我长叹一口气，将这些话深埋心底。
    这种话一旦出口，人与人之间谈何信任？
    问仙教的毒，可见一斑。
    难怪数千年来杀不绝，灭不尽。
    三人嘻嘻哈哈吃完饭，便相继进入睡袋。
    我守上半夜，开了一天车的沉遥守下半夜。
    我一手里握着铜镜，一手握着白灵的捞尸钩，始终保持警惕。
    湘西赶尸人的游家一个幸存者都没有，我们都清楚，问仙教绝不会放过我们这三个漏网之鱼。
    到了换班的时候，我将沉遥叫醒。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我便缩进了睡袋里进入梦乡。
    睡梦中，远处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将我惊醒。
    我睁开眼只见沉遥从帐篷外进来，沉声道：“你也听见了？”
    我点点头。
    “周围什么都没发现，荒郊野岭的，有些孤魂野鬼也正常。”
    “我在帐篷外点了九根过路香，天就快亮了。”
    我坐起身，透过车窗看了眼外面。
    天灰蒙蒙亮着。
    申时鸡鸣，晨昏交界，阴盛转衰，阳升伊始。
    就算有小鬼，也不是出来的时候了。
    但我们三人如今身中血烬咒，身体虚弱，没有必要去赌。
    “收拾收拾东西，现在就出发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沉遥点头。
    我去推白灵起床时，发现她脸蛋红彤彤的，嘴唇却一点血色都没有。
    还怎么都叫不醒，嘴里轻声嘟囔着什么。
    沉遥过来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替我保密。”
    说完，他便拿出一块酒精棉将白灵身上的几处擦了擦。
    然后便从怀中掏出一根手指粗、巴掌长的竹筒。
    从里面拿出四根银针，用打火机烤了烤。
    依次扎在了白灵的大椎穴、曲池穴、合谷穴、外关穴。
    到底年纪小，还是个女孩子，折腾这些天，身体愈发吃不消了。
    沉遥的医术比他说得好很多，没一会，白灵便醒了过来。
    她醒来后，沉遥还在收针。
    白灵一看，眼里顿时包了一汪泪珠。
    “沉哥，你为我坏了规矩。”
    沉遥不以为意地笑笑：“所以你能帮我保密吗？”
    白灵狠狠点头，泪珠吧唧吧唧砸下来。
    “嗯，保密。”
    今天换我开车，按照导航，今晚八点就能到达无病的住处。
    开了没一会，远处的唱戏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这孤魂野鬼怎么甩不掉，还越跟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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