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抱得老婆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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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叫停，虽然声音苍老，但仍然雄浑有力。
    所有人都循声看去。
    是一个鹤发老人，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步子稳健的走来。
    那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怒容像暴风雨前的天色。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队人，其中几个穿着德国警服。
    还有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领口别着外交徽章。
    和他并排走着的，是一个穿着使馆制服的中年男人，眉宇间带着对老人的尊重敬畏和公事公办的冷峻。
    “是警察。”一个保镖低声说。
    话音未落，那些原本端着枪的保镖们纷纷放下枪口。
    动作训练有素，全都是在看到德国警徽的瞬间本能反应的。
    为首的德国警官走上前，目光扫过全场，用带着巴伐利亚口音的德语简短地说了几句。
    大意是：所有人放下武器，配合执法。
    这些人虽然有些只是莽夫，或者是学历低的农夫，但还是要给警察一个面子。
    警察见此。
    几个警察快步上前，将秦湛霆这个差点被枪支射杀的人护在身后，并且同时把秦湛森和孟挽挡在另一边。
    秦湛森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想不到叶兰青居然来了，他也见过叶兰青，那是一个不怒而威一脸严肃，只不过叶兰青平日里轻易不出门，就连他和叶倾城结婚的时候，叶兰青也是在自己的住的那片，设宴招待些老朋友，没有过来凑热闹。
    然而，哪里会想到，那样一位谨言慎行的老人，这次不但是出门了，还出了个大远门。
    其实他之前完全没听到过叶兰青和秦湛霆关系怎么样。
    但既然叶倾城因为秦湛霆而弄成那副鬼样子的事情发生了以后。
    是个叶倾城的长辈，应该都会对这一系列的事情的引起者心里都会有道疤痕。
    据他所知，叶修晟就对秦湛霆很反感。
    叶兰青又怎么回事？
    叶老这个时候又为什么会出现？而且看起来好像是来帮秦湛霆的。
    不过他也不怕，在国外警察也要尊重个人隐私。
    “你们没有权利直接闯入我的私人庄园。”他用德语说，声音压着火，“这是私人领地。”
    来的警长上前一步，用流利的德语回答：
    “秦先生，我们持有有效的搜查令。慕尼黑地方法院今天上午刚刚签署的。”
    他展开了一张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秦湛森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
    “你们要搜查什么？”
    “我们要对那位新娘进行身份核验。”警官说，
    “有证据表明，你身边这位正在举行婚礼的新娘，很可能是一位被非法拘禁的失踪人员，也就是这位被我们保护的先生的太太，孟挽女士。”
    秦湛森的脸一下子绷紧了。
    “她不是，而且她身体现在很不适，我不能让她接受你们的任何检查。”
    “先生。”警长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很抱歉，必须得打扰一下您的太太，这是一起外交事件。
    一位非常担心自己孙女的异国老人，已经把这件事上升到了国际问题。
    性质非常严重，我方也应当全力帮助他找到自己的亲人。”
    他顿了顿：“你可以配合，也可以不配合。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将以妨碍执法和非法拘禁的罪名当场拘捕你。”
    “什么意思？谁的孙女？”秦湛森听不太懂。
    叶兰青往前走了一步。
    “是我的！孟挽是我的孙女，请你把孟挽还给我们。”
    秦湛森看着叶兰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脑子转得飞快——叶兰青和孟挽有亲缘关系？
    这怎么可能？
    叶兰青不是只有叶倾城一个孙女吗？
    但是看叶兰青的表情，透露着急切的关怀，而要调用这么硬的关系，则需要花费精力，一个老人最没有的就是精力，所以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以叶兰青的影响力，当然能在海外拿到搜查令，并说动德国警方和外交使领馆的人一起来，调动使馆和领事，用外交手段让德国警察和国际警察介入。
    秦湛森明白了。
    秦湛霆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带来的吕青青只是前菜，真正的杀招是叶兰青的帮助。
    秦湛霆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往里面跳。
    他四面树敌，今天这场婚礼，无论如何也进行不下去了。
    可他还是不肯认输。
    “我还是不允许。”秦湛森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楚，“在没有我和我太太本人的允许下，你们不能强行触碰我们的身体，或者给我们做检验。”
    “秦湛森！”叶兰青怒不可遏，“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你绑架了她还不够，还要扭曲她的人生吗？你欺骗她、给她洗脑、让她认贼作夫，你还有一点人性吗？”
    “我没有！”秦湛森突然吼了出来，声音嘶哑，“我没有，我不会伤害她。”
    他转向孟挽，用手轻轻地拢住她，声音又软了下来：“琬琬，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孟挽已经站不稳了。
    她整个人往下滑，秦湛森拼命撑着她。
    “她需要立刻去医院！”秦湛森朝秦湛霆吼道，“你看看她！她现在这样，你们还要逼她吗？她受的刺激还不够大吗？”
    秦湛霆的拳头攥紧了。
    “所以你更应该放手。”秦湛霆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给她灌输了太多错乱的记忆，所以现在她才会这个样子！”
    秦湛森和秦湛霆对视，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几乎能听见火星迸裂的声音。
    然后秦湛森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好。”他说，“我放人。”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我有一个条件。”秦湛森看着秦湛霆，“我要吕青青。”
    秦湛霆一愣，随即笑了：“原来你也不是完全铁石心肠。”
    “我放孟挽。”秦湛森说，“你放吕青青，我们等价交换。并且，你要答应我立刻带孟挽去医院就医。
    她很可能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如果孟挽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秦湛霆松开了吕青青的手腕，往前走来。
    他走到秦湛森面前。两个男人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秦湛森，记着今天。你会失去她是命，是你颠倒黑白欺骗她所应得的后果。”秦湛霆说。
    秦湛森没有回答。
    他正扶着孟挽，把她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松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隔着那层厚厚的头纱，她的脸模糊不清，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从纱下传来，带着痛苦的低吟。
    他忽然不忍心让她自己站。
    “抱她走吧。”秦湛森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轻一点。”
    秦湛霆没有犹豫。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孟挽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
    孟挽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像抓住了什么终于可以依靠的东西。
    秦湛霆低头，隔着头纱，他看见了她那张清丽的轮廓。
    模糊的五官，紧闭的眼睛，苍白的唇。
    可即便看不清真容，他也百分之一万地笃定，她就是他的爱人。
    他的眼眶突然热了。
    他抱着她转身，朝停在不远处草坪上的直升飞机走去。
    秦湛森看着秦湛霆抱着孟挽越走越远，看着她白色的婚纱在风中扬起，看着她缀满钻石的头纱在阳光下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花棚下的白玫瑰掉了一地，牧师早已经不知去向。
    保镖们垂着手站在一边，手里的猎枪像废铁一样沉重。
    空荡荡的草坪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忽然觉得很冷。
    阳光很亮，葡萄藤绿得很浓烈，可他却觉得这整个世界都褪了色。
    他想起孟挽早上站在镜子前，穿着婚纱问他：“森，哪有人结婚的时候女方一个亲人都没有的？”
    他想起她说“我连一个名字都不认识”时，眼底那种小心翼翼的怯。
    他想起她昏倒在他怀里时，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服，就像刚才抓住秦湛霆那样。
    秦湛森慢慢转过身，走向礼台。
    那本经书还摊开着，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伸手把它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瞬。
    “差一点。”他喃喃道。
    “差一点我们就幸福了。”
    只有风听见了。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直升飞机升起的方向。
    飞机已经离地，螺旋桨卷起狂风，压低了草坪上的草叶。
    他站在原地，看着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天际的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后面。
    他站了很久，久到草坪上的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最后，他让人扶着吕青青，一起转身朝庄园主楼走去。
    背影笔直，没有回头。
    事情不会这样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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