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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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润泽因清河县主之事，被陛下逼着请辞，短时间内应当不会起复。”
    柳云说着，顿了顿，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魏王在王府设了文学馆，招贤纳士为己用，如今魏王正带领着文学馆的文士编撰《括地志》，正缺人手，我可向魏王举荐封润泽。”
    魏王李泰是最宠爱的皇子，太子李承乾腿有隐疾，性情暴虐，陛下隐隐有废太子而改立魏王的之意。
    若是封润泽投到魏王门下，以封润泽那功利心，必定会想法子讨好魏王欢心，进而掺和进夺嫡之事。
    “柳大哥，你向魏王举荐封润泽此事太冒险了，此事万万不可行。我要为姐姐报仇，更不能让你以身犯险，与其是你，你向魏王举荐封润泽，倒不如让封润泽主动投靠魏王。”李澄霞道。
    柳云看着李澄霞，“你有主意了？”
    李澄霞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柳云连连点头。
    这个主意确实是比他主动向魏王举荐封润泽要安全得多。
    从酒肆里出来，李澄霞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良善之人，是姐姐用她的良善来温暖她，为此，她愿意收起所有的戾气。
    ……
    长安城中一家普通的茶肆里，柳云以关心封平安病情为由头，约见了封润泽。
    茶室二楼，临窗的一张茶桌，两人相对而坐。
    茶桌上摆着两道精致的茶糕，一壶温茶，两只白瓷茶盏。
    柳云倒满一杯茶盏，递给封润泽：“我听说平安病了。”
    封润泽动了动唇瓣：“平安是病了，现在已经好多了。柳兄若是想见平安，可以到我府上去，怎么还将我约出来，只是为了问平安的病况。”
    柳云给自己也满上一茶盏，如实道：“我与李四哥、李五哥、秀芝、澄霞他们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我要是到你府上去看平安，只怕你母亲会多想。
    秀芝已经不在了，我贸然登门，连累她身后名声就不好了。”
    说着，他朝封润泽看去，“封兄，你说是不是？”
    封润泽稍愣了一下，“是，柳兄思虑周全。”
    “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似的。”
    封润泽道：“没什么。柳兄是怎么知平安病了，是澄霞说的，她是怎么与你说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柳云约见他，并不单纯是为了询问平安的病情。
    他不知道李澄霞是怎么和柳云说了平安的病况，以李澄霞对平安的关切，和他对母亲周氏及他的憎恶，怕是没少在柳云面前说他的不是。
    “我昨日去澄园，见澄霞也像你这般心不在焉，便问她怎么了。她什么都不与我说，最后还是香玉跟我说平安病了，病得还不轻，想着今日约你出来问问平安得的什么病。”柳云说。
    “平安起初是病得有些严重，有大夫医治，又用了药，已经好多了，再过几日就能康复了。”
    封润泽说着，顿了顿，“多谢柳兄关心，平安没事的。”
    平安是真烧到了脑子，最开始还不太明显，这两日越发明显了。
    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失禁，有时候就会流口水，手握东西时还会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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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长安城里有名的大夫，大部分都请来为平安诊治过，无一例外都束手无策，无药可医。
    平安是他的嫡长子，还是他唯一的儿子，往后再也不能读书识字，科举入仕，光耀门楣。
    他很懊悔，为何不听平安解释，错怪了他，将人关了禁闭。
    更追悔当时听下人禀报平安有些发热，他却全然不放在心上，只吩咐下人给他服用退烧药。
    封平安的事，封润泽没有多说，柳云亦没有多问。
    他与封润泽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事情，就随口问起了封润泽今后的打算：“封兄，你如今已不在太学任职，可有想过今后有什么打算。”
    封润泽轻笑，“柳兄，我能有什么打算。”
    太学他是回不去的了，他也走访过之前往来的好友，可没有一个愿意为他从中斡旋，求个一官半职。
    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你落魄了，连狗都嫌。
    昔日那些恭维着他的好友，现在对他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冷嘲热讽。
    当真是江河日下，世态炎凉。
    “你虽请辞，可功名还在，太学并不是你唯一的出路。”柳云说道，“你不知，我有个同窗前些日子说还要去文学馆呢。”
    “文学馆？”封润泽呢喃着。
    文学馆，他听说过。
    魏王在王府设文学馆，招揽天下英才为己用。
    忽然，他眼前一亮。
    柳云说得极是，太学不是他唯一的出路。
    没有人为他举荐，也没有人为他周旋，但他可以自己寻一条出路。
    魏王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皇子，就连太子殿下也不及魏王的十分之一。
    他是正经的科举出身，才华横溢，而魏王本人对有才之人亦十分欣赏，若是投身文学馆，他有十足把握能入魏王的眼。
    封润泽忽然握着柳云的手，眼中含笑：“多谢柳兄指点迷津。”
    柳云则有点茫然：“你在说什么？”
    他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他也确实听不明白。
    封润泽回到西府，清河县主身边的婢女夏荷，请他去清湖院。
    清河县主自小产，一直在屋中休养。因为没了孩子，她郁郁寡欢了好几日，还特意让人在小佛堂为那个没了的孩子念经超度。
    封润泽走进里间，只见清河县主半倚在床头，背后靠着两个软枕，她面色苍白，容颜憔悴，眼底布着两道明显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的缘故。
    “封润泽，你几日都不来清湖院看本县主，若不是我让人去请你，你是不是打算不踏进清湖院一步了？”清河县主不满地质问道。
    自她小产后，封润泽每日都会来清湖院，陪她用饭，嘘寒问暖。
    然而，那日小李氏来过西府后，封润泽一连着好几日都不来清湖院。
    仿佛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刚小产不久的妻子。
    “县主，平安病着，我心里着急，将心思全部放在平安身上，你连这一点也要计较。”封润泽言语中夹杂着一丝丝不耐。
    清河县主闻听此言，心中很是不悦，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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