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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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哥，别动嗷，千万别动嗷！这个机关是两个人触发的，任何一个人不配合就不能成功！你站在那个位置不要动，我启动机关马上回来！”
    叶凌天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努力维持的认真和紧张。
    “放心吧，我不会动的。”
    周客说。
    他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送叶凌天的深蓝色小外套消失在黑色幕布后面。
    叶凌天的脚步声在幕布后面急促地移动着——向左，再向左，然后停下。
    然后是布料被掀开的窸窣声，一扇铰链被推开的金属摩擦声。
    周客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叉号。和上次一样。但和上次不同的是——
    “可以出来了。”他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身后那片黑色幕布忽然被一只手从内侧掀开。
    素净的便服，长发扎成低马尾，面容美艳而端庄。沈悠从幕布后面走出来，她的脚步很轻，落在灰色工业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走到那片空地与幕布的交界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周客身上。
    不远处幕布后面传来叶凌天按动开关的咔嚓声。低沉的机械轰鸣从脚下涌来。
    “我如约前来了。”沈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着的紧张，“你要我做什么？”
    周客站在那个画着叉号的位置上，抬起眼看着沈悠。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略快了几分，像是在精确计算着叶凌天按下按钮之前的每一秒。
    “待会儿叶凌天会将我关在罐子里。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您也清楚吧？”
    沈悠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回答了——她知道。
    她签了那份魔素精华实验的协议，她认识叶鼎，她在这栋大厦里来来去去这么多年，六十五层的这些黑色幕布后面藏着什么，她哪怕就算一开始不知道，恐怕也比任何人都更早猜到。
    “之后，叶凌天将会杀了我。亲手杀掉他唯一的朋友。”
    周客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精准地放置在它该落下的位置，“但这只是叶鼎的指示。叶凌天还小，他的偏执、他的狂热、他那些说‘平民不是人’的话——全是他父亲教给他的。他不是生来就这样的。他的性格还有救。”
    沈悠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只要你出面，用母性感化他。”
    周客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等他看到我被关在罐子里、以为自己成功完成了父亲的任务之后，你从幕布后面走出去。让他看到你——看到他的母亲站在这个车间里，站在这些罐子面前。告诉他你知道这一切，告诉他你不怪他，告诉他你爱他。”
    “让他在父亲的狂热和母亲的沉默之间，重新做一次选择。叶凌天会获得新生。”
    沈悠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她看着周客，又看了一眼他脚下那个若隐若现的叉号，然后她的声音颤抖着开口：“那你怎么办？你要冒着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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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客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丝笑意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只要成功了，我相信叶凌天会被感化，把我放出来。我不会有事。”
    沈悠的声音更抖了：“可要是.......失败了呢？”
    周客愣了愣，然后脸上浮现出坦然的笑容：
    “没办法啊。谁叫——我是叶凌天的朋友呢？”
    沈悠沉默了。
    她的表情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脏之后才会有的沉默——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七八岁的平民小孩，看着他袖口短了一截的粗布上衣，看着他裤腿上磨得发白的膝盖，看着他站在那里，站在那个即将把他吞没的死亡陷阱上，用最平淡的语气说——
    没办法，谁叫我是他朋友呢。
    “时间来不及了！快，答应我，按我说的做！”
    周客的声音骤然拔高，语调里多了一层沈悠从未在这个小孩身上见过的紧迫感。
    他听到幕布深处传来叶凌天在控制室里按动开关的咔嗒声。脚下的硬质面板开始震动，地板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激活。
    低沉的机械运转声顺着金属骨架传导到地面，再透过地毯纤维传进他的鞋底。
    “不行！”沈悠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里的坚决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我不能让你冒着死亡的危险！你还只是个孩子——你才和他一样大——我不能看着你——”
    她的话被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了。整片空地都在微微颤抖，四周那些被黑色幕布遮住的圆柱形物体发出了极细微的共振。
    天花板上的金属舱门开始向两侧滑开，黑洞洞的方形开口边缘亮起了一圈暗红色的光。空气中那股化学试剂的气味骤然变浓，混合着金属受热后特有的干燥焦灼感。
    “快让开——！”
    沈悠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周客只看到她素净的便服在昏暗光线中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快到她伸出手时指尖几乎擦到了周客的衣领，快到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周客从那个画着叉号的位置上推了出去。
    周客的身体在灰色工业地毯上翻滚了两圈，肩膀撞上一块黑色幕布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以一个被推倒后略显狼狈的姿势撑起上半身，脸上浮现出错愕和反应不及的神情——眉头微皱，嘴唇微张，眼睛瞪大，像是在用尽全力消化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的、早有预料的笃定。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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