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赵云：长板婴孩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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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赵云：长板婴孩初长成
    越嶲郡，邛都城下。
    汉军大营肃杀之气弥漫，九千余虎贲精锐列阵于城前旷野，无声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营前空地，数架巨大的三梢炮已然架设完毕。
    粗壮的炮梢，被数十名膀大腰圆的力士用绞盘死死拽住。只待一声令下，便倾泻向那座依山而建的坚城。
    炮车周围，工匠正做着最后的检查，确保机括运转无虞。
    先锋傅彤一身鱼鳞甲，策马立于炮阵之前，面对着他麾下两千虎贲军。
    他目光扫过摩下士卒，进行着战前动员：「儿郎们！汉嘉黄元，跳梁小丑，已授首伏诛！今高定老贼，龟缩此城，负隅顽抗！」
    「此獠盘踞越嶲多年，荼毒百姓，勾结叛逆，坏我大汉西南腹心！其罪，罄竹难书！」
    他猛地拔剑，剑锋直指邛都城头：「破城！就在今日！踏平邛都，生擒高定！虎贲一」
    「万胜！万胜！万胜！」两千虎贲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战意已如烈火烹油，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要点燃。
    中军高台之上，赵云银甲白袍，按剑而立。
    他目光越过沸腾的军阵，落在邛都城头。
    那里，人影幢幢，蛮兵正紧张地搬运着滚木礌石，加固着城防。
    高定那身显眼的斑斓兽皮袍，在城楼垛口后若隐若现。
    「将军，时机已至。」副将廖化低声道，眼中同样燃烧着战意。
    傅彤所部的到来，让我方兵力优势更加明显，将士们破城信心倍增。
    赵云微微颔首，右手缓缓抬起。
    只要这只手挥下，三梢炮将发出第一声咆哮，随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攻城浪潮。
    他心中计算着伤亡，虽有把握破城，但面对困兽犹斗的三千蛮兵，强攻之下，汉军健儿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然而，南中大局，益州太子，不容再拖！
    城头之上。
    夷王高定扶着冰冷的垛口，脸色铁青。城下汉军那冲天的杀气，昭示着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
    「大王————」身边心腹将领声音发颤。
    「汉军势大，这城————怕是守不住了。」
    「闭嘴！」高定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守不住？本王知道守不住！赵云老儿，好狠的手段！」
    他死死盯着中军高台上的赵云身影，咬牙切齿。
    夜袭惨败，如同断了他一臂。如今汉军兵临城下，气势如虹，而他手中仅剩的三千余人，早已是惊弓之鸟。
    「但想轻易拿下本王的人头？做梦！」
    高定心中发狠，一个念头在绝望中滋生：「待其攻城最烈，城破混乱之际，便是本王突围之时！这越嶲群山，便是本王生天！」
    「汉军再强，还能钻山入林，将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不成？」
    他盘算着退路：「只要本王活着回到叟人之中，振臂一呼，何愁不能再聚数千儿郎？
    待汉军主力离去，这越嶲，还是我高定的天下！赵云，咱们走着瞧！」
    他深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身边惶惶不安的部众嘶声吼道：「都给本王打起精神！汉狗要攻城了！守住！只要守住今日，援兵必至！」
    「杀一个汉狗，赏牛羊十头！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汉军阵前。
    赵云抬起的右手，即将挥落。
    傅彤紧握长刀，全身肌肉绷紧，只待令下便第一个冲向城墙。九千将士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那一点。
    千钧一发之际！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由远及近。
    一名白毦兵，如离弦之箭般穿过层层军阵，直趋中军高台之下。
    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见过赵老将军！太子殿下率军已至！距此不足五里！」
    「什么？！」赵云霍然转身，抬起的右手瞬间定格在空中。
    廖化丶傅彤以及周围所有听到禀报的将校，无不面露惊愕。
    「殿下到了？」廖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廖将军，殿下亲率大军，正在赶来汇合。」白毦兵肯定地回答。
    赵云脸上的凝重瞬间冰消雪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他缓缓放下手臂，沉声下令：「传令！全军暂缓攻城！各部保持警戒，原地待命！傅彤将军，约束部众！」
    「末将领命！」傅彤虽战意正浓，但太子驾临，天大的事也要放下，立刻抱拳应诺。
    「元俭！」赵云看向廖化。
    「随老夫出营，迎接太子殿下！」
    「喏！」廖化亦是精神大振。
    赵云翻身上马，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勒马望向西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带着无限的感慨。
    那个在长坂坡血战中，被他从千军万马中拼死救出的襁褓婴孩——————
    在成都皇宫中，尚显稚嫩的少年储君————如今，竟已亲率大军，转战千里，来到了这南疆平叛的最前线！
    「阿斗————」赵云心中默念，一股暖流涌过。
    雏鹰，终于要展翅翱翔于真正的战场风云之上了吗？
    五里之外。
    刘禅一身戎装，经历了牂牁的初胜丶益州的转进丶与王平援军的会师，已不再是原本神情。
    可不知为何，体重却未减，甚至长了几分。
    六千余汉军精锐，在王平丶张翼丶鄂焕丶关兴丶张苞丶陈到丶沙摩柯等将领的簇拥下，正朝着邛都方向疾行。
    远远地，已能望见邛都城的轮廓，以及城下的汉军营寨和蓄势待发的攻城器械。
    营门处一支疾驰而来的骑兵，当先一骑，白袍银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是子龙叔父！」刘禅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催动战马，加快速度迎了上去。
    两军迅速接近。
    赵云勒马，率先下马，廖化及身后亲卫亦随之动作。
    刘禅见状，也连忙翻身下马，动作虽不如老将们矫健，却已显沉稳。
    「臣赵云（廖化），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赵云与廖化躬身行礼。
    「叔父！廖将军！快快免礼！」刘禅快步上前，伸出双手，亲自扶起赵云。
    他抬头看着这位须发已染风霜的长辈，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叔父————辛苦了！」
    这一声「叔父」，饱含亲情；这一句「辛苦」，道尽感激。
    赵云心头一热，看着眼前已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年轻储君，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长坂坡前，东吴船上。
    时光荏苒，昔日婴孩已成英武少年。
    「臣分内之事，何言辛苦！」赵云声音沉稳，也带着欣慰。
    「殿下亲冒矢石，转战千里，平定牂牁，威震南中，方是真正劳苦功高！臣————为殿下贺！为陛下贺！为大汉贺！」
    此时，王平丶张翼丶鄂焕丶关兴丶张苞丶陈到丶沙摩柯丶诸葛乔丶庞宏等将领也纷纷下马，上前与赵云丶廖化见礼。
    一时间，邛都城下，汉军主要将领齐聚一堂。
    「子龙将军！」
    「老将军！」
    「赵叔父！」
    「廖将军！」
    问候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和对这位军中柱石的敬重。
    赵云一边与众人寒暄，一边仔细听着各方汇报，心中对南中战局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同时，对刘禅此行的表现更是暗自点头赞许。
    能在孟获数万大军压境下，果断决策，保全主力，有序转进，这份成长，远超预期。
    「好！如今两军会师，兵力逾万，士气正盛！高定老贼，已成瓮中之鳖！」
    「孟获虽众，不过乌合！荡平南中，指日可待！」
    赵云大手一挥，指向身后严阵以待的大军和巍峨的邛都城：「此地非叙话之所。请殿下与诸位将军先入大营，稍事休整，共议破敌之策！」
    「待扫清越嶲残敌，再合兵一处，犁庭扫穴，彻底剿灭孟获逆党！」
    「谨遵老将军之令！」众将齐声应诺。
    刘禅看着眼前的赵云，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用力点头：「一切听凭叔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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