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六十章鬼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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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所看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水面、每一块岩石，本质上都已经属于那门户的外延。
    根本不存在一个与之不同的局部可以用来标识入口的位置。
    整个河谷如今都已经成为了进入那座遗迹的门户。
    它不再仅仅是一条普通的河流与两岸的土地，而是被那遮蔽阵法彻底改造过的一片空间，任何踏入其中的人都会被那阵法接纳为进入遗迹的访客，而他们自己却毫无察觉。
    想通此处之后，楚言心中更加诧异了。
    之前他就因为那红色身影行为的矛盾而感到困惑。
    那些上古修士明明已经暴露了行踪、明目张胆地外出掠食，却依然要花费大量灵力来维持河谷入口的遮蔽阵法，如同一个明明饿极了的人却刻意只让自己吃了一粒米，这种自相矛盾的做法在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此时见到这入口覆盖的面积如此巨大之后，他心中的那个猜测愈发得到了印证。
    一个真正的、完整的遗迹入口通常只会有有限的几处固定的通道，面积不会如此夸张地覆盖整片河谷。
    如今这种大范围的覆盖方式更像是一种刻意为之的伪装与引诱，是为了让进入其中的人无法判断真正的核心区域在哪里，也是为了掩盖某些更加隐秘的存在。
    看来这遗迹只是一个推出来的明面，真正的暗处还有更多的势力在操控着此处。
    那些隐藏在大阵之后的幕后黑手才是这整盘棋局真正的操盘者，而那红色身影以及他率领的僵尸与鬼物不过是他们推到台面上来试探外界反应的棋子罢了。
    楚言此时已经几乎可以确定，这遗迹并不是随着灵界的复苏而自行出现的。
    如果它是自然苏醒的古老遗址，那么它的开启方式应当更加粗犷而不加修饰，不会有如此精密的遮蔽与布局。
    所以事情的真相，恐怕是有其他的宗门或者势力早就发现了此处遗迹的存在。
    然后他们利用各种方法遮盖了这处遗迹的真实面貌，并且放任甚至是暗中推动这处遗迹中的上古修士自由向外扩张，让他们不断地吞噬周围村镇中的修士与生灵。
    至于真实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想等到这处遗迹彻底复苏之后，等到其中的珍宝与传承全部浮现出来之后，他们再进行其中探查，将里面的上古珍宝掠夺一空。
    又或者是其他的目的，比如利用那邪祟的力量来做某些不可告人的实验，或者是将其作为一个钓鱼的饵料来吸引更多像楚言这样的探索者自投罗网。
    不过即便有其他的目的，也与楚言推测的做法应该相差不了多少。
    那些人藏在暗处，坐山观虎斗，看着遗迹中的鬼物与灵界的修士互相厮杀消耗，等到双方都精疲力尽之时再以逸待劳地收割所有的战利品。
    换句话说，这是一种养猪的手段。
    先把猪养肥了再杀，先让遗迹中的力量不断地壮大、不断地向外扩张、不断地积攒底蕴，等到它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席卷一切的时候，隐藏在幕后的猎手便会突然现身，将整窝的猪一网打尽。
    而有胆色有能力这么做的，必然是一个庞大的势力，绝非一两个散修或者小型家族能够运作得起来的。
    那需要大量的资源来维持遮蔽阵法的运转，需要大量的人手来监视遗迹的动静，需要足够的实力来确保在最后关头能够压住场面。
    至于这个势力是某个家族还是某个联盟又或者是某个宗门，楚言暂时根本就不用去考虑。
    因为只要他把这头猪给杀了，那么养猪的人自然就会出现。
    那些隐藏在最暗处的操控者们在看到自己的布局被强行打破、看到自己精心饲养的棋子被人逐一摧毁之后，必然坐不住，必然会亲自现身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那时候，是谁在背后操纵一切自然便会水落石出。
    于是楚言这一刻没有再犹豫，他的身形猛然一动，轰隆一声，如同流星坠地一般直接降落到了这河谷的正上方。
    脚下重重一跺，巨大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然朝着四周震荡开来，轰隆轰隆的巨响连绵不断，整片河谷的大地都因为这一跺而猛烈地震颤起来。
    大块大块的虚空如同冰面一般接连破碎开来，那层覆盖在河谷表面的遮蔽阵法在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之下终于不堪重负地全面崩溃。
    紧接着，一座完全像是木质的高耸巍峨的大楼就凭空出现在了楚言的面前。
    那大楼的轮廓在破碎的虚空之后逐渐凝聚清晰，通体透出无比森寒的鬼气，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之中硬生生地被挤入了现世。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灵界法则的撕裂与扭曲。
    那些木质的结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如同干涸的血脉一般深深嵌入木材的纹理之中，散发出一阵阵阴冷而潮湿的气息。
    仿佛这座大楼的每一根木料都是从某个被诅咒的远古森林之中采伐而来，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浸泡与侵蚀，才形成了如今这般鬼气森然、令人望而生畏的模样。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此时只是朝着高楼看上一眼，恐怕血液都会瞬间凝结，灵魂出窍，被这高楼给一口吞噬，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楼中蕴含的浓郁阴气与死气会如同无形的触手一般顺着目光攀爬到他的神魂之上，将他整个人的生机在瞬息之间抽取殆尽，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此时楚言抬头望去，立刻就感觉到有一股澎湃的力量从高楼的深处向着他涌来。
    那股力量仿佛是要从自己的身体里面将自己的灵魂给硬生生地抓取出去。
    如同一只从深渊之中伸出来的无形大手，五指紧扣在他的天灵盖上，不断地向外拖拽拉扯，试图将他与肉身之间的联系切断，将他那凝练而坚韧的神魂从识海之中剥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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