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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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辰肯定地点点头，目光还追随着远去的鲸群：“那可不！鲸鱼灵性着呢，聪明得很。不光是它们，海里好多大家伙，像海豚、虎鲸这些，脑子都好使，差不多能有七八岁小娃那么机灵。”
    他索性给林栋东讲起了海洋里这些聪明动物的趣事。林栋东听得入了迷，眼睛眨都不眨。连一旁抽烟的秦家兄弟也凑近了些，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啧啧称奇。
    又航行了一阵子，天色渐渐擦黑。
    海天相接处只残留着一抹暗红的霞光。周辰把那个旧铁皮炉子拖到甲板中央，开始张罗晚饭。林栋东这小子格外勤快，不用吩咐就主动去
    收拾那堆飞鱼，刮鳞去内脏，动作麻利。
    周辰则找来几根干净的细铁棍，把处理好的飞鱼穿上去，拢起一盆炭火，就这么在甲板上烤了起来。渔船上条件简陋，尤其是他们这条老船，做饭远不如家里方便，但炭火烤鱼的原始香味却格外诱人。
    几人就着咸菜和米粥，吃着喷香的烤飞鱼，吹着海风，倒也惬意。吃完饭，林栋东已经开始小鸡啄米般打哈欠了。
    周辰让他别硬撑，先回舱里睡觉。他自己则和秦家兄弟留在甲板上，一边盯着航向，一边闲聊。
    话题自然又绕回到白天那震撼的鲸群和海上听来的各种奇闻异事上。夜深了，周辰也扛不住困意，三人便商量好轮流值守。等到凌晨一点多，渔船终于再次靠近了邻市的码头。
    靠岸，缴停泊费，然后就是最累人的搬货环节。
    这次的货量比上次还大，光靠肩膀挑肯定不行。
    周辰在码头边找了个蹬三轮的老师傅，一番讨价还价后，才把几大箱货物搬上了车。三轮车“叮铃咣啷”地响着，载着他们驶入仍在沉睡中的城市。
    到了那个熟悉的市场，虽然天色尚早，却比上次更加热闹，人声鼎沸。
    他们赶紧支起摊子。林栋东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像个刚出窝的雏鸟，兴奋又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念叨：“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哈！人也太多了！比咱村过年赶大集还热闹！”
    周辰一边摆货一边笑：“这就看花眼了？以后好好干，挣了钱，也搬到市里来住！”
    林栋东用力点头，眼神发亮：“嗯！不光要住市里，还得娶个城里最漂亮的媳妇儿！”
    周辰被他这远大志向逗得哈哈大笑。
    刚摆好没多久，就来了生意。周辰忙着招呼客人，眼角瞥见隔壁摊位是一对年轻的夫妻。那妻子身子笨重，显然有孕在身，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他们摊子上那些色彩鲜艳的玩具，眼神里藏着渴望。
    周辰见状，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大姐，看看玩具？给快出生的孩子备一个？”
    那女子像是被看穿了心思，顿时羞红了脸，慌忙摆摆手，躲到了自己丈夫身后。她丈夫是个面相憨厚的青年，他们的摊子上堆满了各种鱼干——不值钱的蛤蟆鱼、龙头鱼、巴浪鱼，晒干了整齐地码放着，指望着能多换几个子儿。
    那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拿起一个上了发条能蹦跳的铁皮青蛙，翻来覆去地看，小声问：“老板，这……这咋卖？”
    “一块钱一个。”周辰答道。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妻子就轻轻拉了他一把，低声说：“太贵了……别买了。”
    青年看着手里的玩具，又回头看看妻子眼中的期盼，嘴唇动了动，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可是……这玩意儿咱这儿没见过……等娃生了，也能玩……”
    周辰连忙帮腔：“是啊大哥，买一个吧，孩子肯定喜欢！”
    林栋东也机灵地在一旁演示：“你看你看，蹦得多高！可好玩了！”
    那青年脸上却露出难色，攥着玩具，喃喃道：“一块钱……得卖出去十几斤鱼干才够啊……”他摊子上的鱼干，最好的也不过七八分钱一斤。
    周辰看着他们洗得发白的衣角和青年粗糙的手指，心里一软，摆摆手道：“嗨，都是摆摊的邻居，不说那见外话。您真要喜欢，给七毛钱就行！”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感激的笑容，赶紧掏钱。那孕妻也走过来，拿着包好的玩具，小声又诚恳地对周辰说了声：“谢谢老板……”
    周辰呵呵一笑：“没事儿，喜欢就好。”他确实不差这三毛钱，能帮一把，心里也舒坦。
    等那对夫妻回到自己摊子，林栋东凑过来，小声说：“二舅，我发现你人真好，心善。”
    周辰听了，哈哈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小子，你二舅我这是兜里有点钱了才显得大方。要是穷得叮当响，我可能比谁都抠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过来人的感慨：“这人哪，最不容易的就是那种，自己兜里没几个钱，心里还老想着帮别人的。所以说啊，这世上，往往还是穷人在帮衬穷人。真等有了大钱，人心……难保不会变呐。”
    秦家兄弟在一旁听了，憨厚地笑道：“周哥，俺们看你就不是那样人！”
    周辰摇摇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那是因为你哥我现在还没富到那个份上。真正能成大事、发大财的，哪一个不是从刀山火海里拼杀出来的？心肠不硬，手段不狠，站不稳的。”
    他这话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提醒自己。上辈子那些为钱翻脸、兄弟阋墙的商战戏码，他可见得太多了。
    今天卖货倒是挺顺利的，隔壁那对夫妻也卖了不少，鱼干都卖的差不多了。
    周辰问道：“刘哥，你们是哪个村的渔民啊？”
    聊天的时候知道这个青年叫刘明。
    “我们就是隔壁大刘村的，你没听说过吧？”
    “是没听说过，我们是从白浪屿椰南镇金沙村过来的。”
    “哦哦，我知道白浪屿，隔壁不是笋岛吗？笋岛嘉兴镇姚孙村还有我们亲戚呢！”
    说话的时候，青年这边也收拾着东西准备走了。
    “我们得走了，这一次要不是想着带我老婆来检查身体，都不会让她跟着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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