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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21章一刀两断(第1/2页)
张弦靠在树后暗自摇头,心中又惊又叹。
若说真心,李执峥也算深情执着了,今夜更是豁出脸面,当着贺临的面直言求亲。
赤诚坦荡的真心,容易让人感动。
但李肃先被安抚住了,说到底,李肃还是太懂事。
在情爱之中,讲规矩、讲公平、讲光明磊落是不行的,一定要又争又抢。
瞧瞧这贺沐言,同样被吃得死死的,但人脸皮够厚啊。
人贺沐言心思深,计谋多,也狠得下心,更放得下手段、身段。
像李执峥这样刚正不阿、直来直往,用来对付奸佞小人的性子,用来拿捏女子心意,终究是有些笨拙啊。
张弦想了许久,五味杂陈,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在他眼中,他与沐言、执峥都是朋友。执峥落寞离场,而沐言依旧深陷情网,两边都是真心付出,他也不想看到任何一方输,不想看到任何一人伤心难过。
明明这两人都是极好的,对林娘子也都是情真意切,为何非要争个你死我活,非要有人伤心收场呢?
张弦暗暗仰望夜色天空,星光点点,他心中长啸。
若是这世间能有一妻多夫的规矩该有多好啊!
这样一来,林娘子便不用左右为难,在两人之间反复周旋。
而执峥与沐言都能守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不用争抢,谁也不会伤心,谁都能得偿所愿,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这样一想,张弦又开始琢磨。
若真有一妻多夫制,他也想入林家,陪在林娘子身边,不求什么名分,单纯地跟着朋友们一块热闹相处。
毕竟一家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而宅院门口,那凛冽的冷意依旧横在二人之间。
贺临收回望向巷口的目光,眸光沉沉地看着林晚。
李肃能被他几句大局之言抚平心绪,而他不能。
他的心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钝痛以及厌烦。
“很好,真是好本事。
左右周旋,两面安抚,不答应,不拒绝。
几句大局为重的话术,就能轻轻松松将李执峥哄得乖乖退让、黯然离场。
可林晚,你这套说辞,这套迂回自保的手段,能哄得了旁人一时,也能哄得我次数二三,但听得多了,我便早就腻了。
一次次被你软言软语哄着,一次次被你含糊的承诺吊着,一次次被你拿捏着心绪。
往后,我不会再被你哄骗了,绝不会。
你自己好好算算,李执峥对你一往情深,张弦事事对你上心,而我也为你方寸大乱。
你究竟要多少个男子围着你团团转才甘心?
你的这些话术到底用在多少个男人身上?
左有李肃深情守候,右有张弦仗义相助,中间还要困着我,拿我的执念、我的心意、我的前途来保全你们夫君一家安稳度日的筹码吗?
你的心思算计,未免也太过周全。”
林晚的手腕还带着方才被贺临攥着的疼痛。
此时听了贺临的话,她心中也有酸楚和委屈汹涌上来,疼得她喘不上气。
他的话字字诛心,句句都在曲解她,仿佛她生来就擅长周旋暧昧,以色笼络旁人,靠着周旋在一众男子之间谋取好处,活脱脱一副心机深沉、卖弄身段的女子模样。
林晚的手垂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翻江倒海的悲凉,她心底又何尝愿意如此?
若不是这些男子各自生了贪念,各有图谋,步步紧逼她,何来周旋的必要呢?
说到底,如今也只是世道逼迫、处境所迫,彼此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为何贺临要摆出一副被动受害、情难自抑的姿态,反倒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一人身上,将她描述成了一个处心积虑、刻意勾引的恶人一样?
她也早就料到了,旁人会这样揣测自己。
身处困局步步维艰,她作为妻子,为了护住贺初,护住一家人性命安稳,也已经做好了被非议、被误解、被指指点点的准备。
可旁人怎么想,怎么议论,她也能够淡然置之,毫不在意。
没想到贺临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贺临明明身居高位,心思深沉,通透绝顶的聪明人。
到头来贺临也不过如此。
明明是他贺沐言先越界、先踏出规矩之外、先碰了不该碰的情愫、先伸手纠缠不放。
若不是他步步紧逼、层层牵绊、一次次用恩情、筹码、安危困住她,她怎么会有靠近的余地、周旋的可能?
明明是他先动的心,先自己乱了分寸,最后反倒将所有的错处安到她一个人身上,自己成了被欺骗、被辜负的受害者,字字句句都要贬低她、刺伤她。
委屈汹涌,眼底酸涩。她眼眶温热的湿意有些控制不住,氤氲开来,眼尾也在一点点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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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强忍着泪水不落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有些发颤。方才周旋时的温和圆滑已然不见,只剩下声音的沙哑与破碎,有些寒心和失望地说:
“沐言,你非要这样损我,这样轻贱我,这样你才能痛快是吗?
我是怎么样的人,你如何去说,也不会改变。
可你要知晓,从来都是你们这些身居上位之人,一步步紧逼,一点点压缩我的生路,碾碎我的自由,将我困于方寸之间,困于不得已的棋局之中。
我才只能步步退让,最后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在你们身边周旋。
若换做是你,身处我的处境,家人身在诏狱,你进退两难,前路都是悬崖,你该怎么办呢?
身为女子,我又能如何?
我本以为你通透、聪慧,不求你懂得我的身不由己,但至少是你给了我选择的路,至少不会贬低我。
原来你和旁人也并无不同。
我也不知,你说这些伤人的话究竟有何意义?
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心痛难忍,看着我字字被你刺伤,寸寸崩溃,你才会心生快意吗?”
说完,林晚的泪光再也无法藏住,眼尾泛红,隐忍着自己的狼狈。
不想再争辩,不想再解释,如何费尽心思去哄他、安抚他,如何迂回忍让、刻意周全,在他这样刻薄的揣测之下,都变得荒唐又十分廉价。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哄?
最后林晚背对着他,扯出一抹极淡又极苦涩的笑意说道:
“若你这样能舒心一些,那你尽管说便是了。”
说完,林晚没有再回头看贺临一眼,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脆弱和难过。
林晚挺直脊背,孤零零转过身,步伐决绝,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宅院当中。
贺临看到她眼眶泛红,看到她那眼泪悬而未落,摇摇欲坠。他的心脏被狠狠地攥住,浑身的戾气与刻薄在她眼泪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不复存在了。
他汹涌而来的气势,想彻底碾碎林晚的狠绝,在此时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拼尽全力,用最伤人的话刺向林晚,以为能压下自己的不甘和偏执,以为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直到看见她的泪,他才明白刺痛她的每一句,他自己也在承受双倍的煎熬。
那些刻薄的话语也在骂自己,骂失控的自己。
贺临只觉得自己心口比之前所有的痛都要猛烈,疼得他无法呼吸,胸腔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要晕倒过去。
为何他会这么痛?
明明是林晚左右周旋,始终不肯给一句明确的承诺。明明是她一直吊着自己的心意,明明该委屈该愤怒的是他,为什么林晚红了眼眶,他反而更加难受,反而溃不成军呢?
贺临一遍遍在心底嘶吼质问,也在质问着林晚。
他不想让林晚哭,一点都不想。
林晚的背影往宅院里走,贺临脑海的声音却在疯狂地叫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
去追她,不能让她走,一旦错过,一旦放开,会后悔的,会后悔的。
这个声音压过所有的纠结怨怼,贺临顾不上其他,脚步也不受控制地迈开,踉跄着追了过去。
贺临快步上前,伸出双臂在身后用力地抱住了她。
双臂紧紧环绕着林晚的腰身,紧紧收拢,半点也不肯放松。
贺临能感受到怀中人肩头单薄,感受她浑身僵硬,感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是令他沉沦的气息。
林晚被突如其来的怀抱困住,浑身一震。
方才还强撑着的坚强隐忍,在他的怀抱中有些失控了。
他刺伤了她,又回来挽留她。
悬在眼眶的泪,许久许久,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滚落。
没有呜咽,没有哭喊,只有泪水滚烫,在脸颊一滴滴悄然落下,掉在了贺临的手背上。
林晚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汹涌,任由自己身不由己的苦涩和锥心之痛慢慢缓解。
贺临将下巴紧紧抵在她的肩头,又将她整个人揽回在自己怀中,恨不得将她彻底隔绝住外边的所有的风雨和伤害。
他也在心底绝望地承认了,他贺沐言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女子身上。
输得一败涂地、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我认输了,林晚。
我明明气到心口发疼,因为事到如今,你依旧没有给我一个准话,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想恨你,但偏偏恨不起来,只能这样被你牵着鼻子走,受尽了煎熬。
所以我求求你,等贺初的事彻底了结,等你所求的安稳到手,我们便再也不要再见了。
既然我们终究不合适,这份情从头到尾都是孽缘,那结束之后尘埃落定便断了吧,别再互相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