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218章仙山之上,竟然还有活物!(第1/2页)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盖住了画面。
先前还在争论那座山到底有多大的人,此时齐刷刷地盯住了山体下方。
“下面是空的!”
“卧槽,我看见后面的天了!”
“这么大一座山,就这么飘着?!”
“不是,这东西以后要往哪儿飘啊?!”
叶开仰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视线收回来。
后脖子都有些酸了。
船还在向外行驶,甲板上的人却没几个看着前方,有人扶着栏杆,有人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收好的绳头,眼睛始终没有从那座山上挪开。
山体下方,几道水流仍在往下倾泻,落到半空便被风扯散,化作大片细白的水雾。
透过那些水雾,还能看见山底裸露的岩层,以及垂挂在岩缝之间的粗大树根。
叶开看了看山,又看了眼后面被拖着的古船。
“我是不是说过,我就是来送个龙骨的?”
直播间众人:“……”
“说过。”
“龙送回去了,秦朝的人接回来了,现在又多了一座山。”
“叶哥,你这个顺路,顺得是不是有点远?”
叶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这玩意儿,他也没想到啊!
旁边,始皇帝已经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平板,手指落在航记上那道模糊的线条旁,随后又抬头望向山间。
两座山峰之间,白色石梁横跨云雾。
石梁中央有一处缺口,剩下的部分却仍然连着两侧山体,远远看去,仿佛一条半隐在云中的白带。
“便是这里。”
始皇帝的声音不高,拿着平板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叶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片刻。
那些人当年在海上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这里,带走了东西,也把所见所闻记了下来。
如今东西已经送到,人也回来了。
连这座沉入归墟的山,都重新出现在了始皇帝面前。
船上的通讯器里传来回报,附近的水流正在趋于平缓,古船的拖缆也没有再被绷得笔直。
那座仙山还在缓缓移动,遮住海面的阴影向一侧偏去,与远处仍在翻涌的漩涡逐渐拉开了距离。
一名工作人员来到叶开身旁,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放大。
“叶先生,这里有个能落脚的平台,和记录里的登岸处能对上。”
画面上,一截石阶从山体侧面延伸出来,尽头的平台被冲掉了一角,余下的部分仍与山体相连。
旁边还有几根低矮石柱。
当年系船的地方,如今已经高悬在海上。
叶开看了片刻,转头望向始皇帝。
“老嬴,上去看看?”
始皇帝将平板递还给工作人员。
“既已到了,自当一观。”
叶开也点了点头。
两仪炉就是从这上面带下来的。
那炉中烧了两千多年还没熄的火,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离谱。
既然连丹炉都已经到了手里,总得去看看,那座丹室原本是什么样子。
官方的人同样没有闲着,航记中尚能辨认的路线已经被单独整理出来,连同刚拍到的山体画面,一并发到了叶开手机上。
“我们跟着镜头记录,船就在外围接应,有情况随时联系。”
叶开应了一声,把直播设备重新固定到胸前,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背包。
小黑站在旁边,仰头看了看山,随后又看看他。
叶开伸出手。
“过来。”
小黑往后挪了一步。
“现在知道不想去了?”
叶开弯腰,直接将它捞了起来,顺手托住它背上的水包。
娇娇从袋口探出脑袋,还没来得及往外看,就被小黑一只慌忙抬起来的熊爪挡住了。
娇娇:“……”
船舷另一侧,大术士已经抬起了手。
几道淡色符纹浮在掌前,随着他袖袍一振,船外的水雾骤然卷起,一股向上盘旋的气流沿着山壁攀了上去。
将军先行踏出,身形被那股气流稳稳托住,随后护着始皇帝向上而去。
甲板上的几名工作人员下意识走近了两步,仰头看着两道身影掠过垂落的水流,落向高处石阶。
叶开取出鹏羽,法力缓缓注入其中。
覆羽上的纹路随之亮起。
脚下的风猛地一托,他抱着小黑离开船舷,胸前的镜头也跟着向外一晃。
直播间里顿时又是一片叫喊。
画面下方,考察船的甲板迅速缩小,连接古船的拖缆斜斜绷在水面上,甲板上的人还在仰头看着他们。
小黑已经不看下面了。
它两只爪子死死扣着叶开的背包带,脑袋几乎要埋进他怀里。
“松点儿!”
叶开低头瞥了它一眼。
“你是怕我把你扔下去,还是准备把我勒下去?”
小黑没松。
叶开:“……”
小黑你这个没用的家伙!
每日网暴小黑次数+1……
片刻之后,他踩上石阶,将怀里的小黑放到了地上。
小黑四只爪子刚落稳,立即贴着山壁蹲了下来,连身后的水包都被它挤得歪了一点。
船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画面正常,能听见吗?”
“能。”
叶开抬起手,朝下方示意了一下,随后将鹏羽收好。
海风从平台外侧吹上来,带着浓重的潮气,石阶边沿仍有积水往下滴落。
始皇帝正站在一根石柱旁。
石柱的中间,留着一圈深深磨进去的凹痕,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凹痕下方则有一道新裂口,一直延伸到了平台外沿。
叶开走过去,顺着石柱往下望了一眼。
下面只有翻动的云雾,以及隔着很远才露出一点的大海。
“当年他们就是从这儿上来的?”
始皇帝微微颔首。
叶开伸手摸了摸那道凹痕,又抬头看向通往山中的石阶。
石阶还在。
只是其中几段已经断了,有的向一侧倾斜,有的被从崖壁上掉下来的碎石压住,缝隙里淌着颜色发暗的水。
将军已经沿着石阶向前走去,踏过几块松动的石板,将能够落脚的位置让了出来。
叶开跟上去,小黑也连忙起身,贴着他的腿往前挪。
转过一道山壁,海风忽然小了许多。
一片枯死的树林出现在前方。
那些树长得极高,粗大的根系有一部分已经露在地面上,枝杈纠缠着伸向天空,树皮间嵌满了细碎的黑色泥沙。
一棵倒下的古木横在路边,断裂处已经空了,里面积着半截浑浊的水。
叶开从旁边经过时,听见树洞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滴答。
他停了一下,将镜头朝里面偏去。
水面上,几缕黑气贴着木头缓缓游动,靠近洞口的天光时,又一点点缩了回去。
直播间里,有人刚才还在感慨这地方适合拍电影,此时已经把后半句话删了。
“这水看着不太对啊。”
“山都在那里面泡了两千多年了,能对才有鬼!”
“刚才隔远了看还觉得漂亮,上来了才发现,外面已经烂成这样了。”
叶开没有伸手去碰,只将镜头收回来,继续沿着旧路往里走。
越过枯林,路边渐渐出现了断裂的石栏。
有一段石栏还立着,上面雕刻的纹路却已经被侵蚀得模糊不清,唯独背向山外的一面,还能看见半片卷起的云纹。
始皇帝在那半片云纹前停了片刻,伸手拂去表面的浮灰。
灰尘下面,石质仍然细密,指尖划过去,竟然还有一丝温润之感。
再向前,一抹绿色从石缝中探了出来。
叶开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一点。
那是一小簇新叶,长在倒塌的墙根下,叶尖挂着水珠,在从山谷上方漏下来的光里微微晃动。
沿着那道墙往里看,后面还有树。
枝叶虽然稀疏,却确确实实还活着。
“里面还有没死的。”
叶开抬起镜头,给直播间的人看了一眼。
船上的工作人员也看见了,通讯器里传来翻动资料的声音,随后有人提醒,前方应该就到了航记里那处临水石台。
绕过残墙,一方宽大的石台出现在水边。
石台一侧已经陷入水中,另一侧留着半截碑根,断面参差不齐,几道古老的刻痕从碑根延伸到下方的石座上。
叶开取出手机,调出镇海碑残片的照片。
始皇帝俯身看了看,又望向断碑边缘。
其中一道尚存的笔画,到了断口处便戛然而止。
照片里,恰好还有接下去的一小段。
“是从这里取走的。”
始皇帝抬起手,指向那处断口。
叶开把两边都拍了下来,正准备往旁边走,脚步却忽然停住。
石台周围的水,流得有些古怪。
一股发黑的细流从上方淌下来,经过石座时,明明前面就是低处,却沿着其中一道模糊的刻痕,慢慢向旁边绕去。
绕过石座之后,水才重新落下。
叶开蹲下身,看了好几眼。
石座上残留的那道刻痕极淡,若不是水流经过,几乎已经分辨不出来。
“还管用?”
他低声说了一句。
始皇帝的目光也落了下来。
半截断碑,周围尽是倒塌的石块,碑上的字早已残缺,那一点遗留的力量,却仍然让流经此处的水避开了原来的方向。
叶开重新举起镜头,沿着那道水流拍了一遍。
直播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都断成这样了,还能拦水?”
“那船上只有一块碎的,就能让海里的水绕着走,完整的时候得是什么样?”
“我现在有点想看看,刻这个字的人是谁了。”
叶开看见这条弹幕,也不由得朝山中望了一眼。
林木后方,隐约露出一角尚未倒塌的屋檐。
从那边吹来的风,与刚才似乎有些不同。
他抬起头,鼻尖轻轻动了动。
风里有一股热意。
起初并不明显,沿着石路再走了一段,连脚边湿冷的石板,都逐渐变得温热起来。
小黑先停了下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起头,朝前面的石壁望去。
石壁下方有一道裂隙。
裂隙深处,隐约透出一点赤红色的光。
叶开伸手,将正准备往前凑的小黑拦了一下。
“等会儿。”
话音刚落,一缕火焰忽然从石缝中卷了出来。
火焰贴着岩面掠过,正落在旁边那道发黑的水迹上,细密的嗤响随之传来,原本攀附在石面上的黑气猛地缩成一团。
叶开眼睛微微一眯。
下一刻,一声清亮而奇异的鸣叫,从上方传了下来。
山谷间的薄雾被映红了。
叶开顺着声音抬头,正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石壁后方展开双翼,掠过一段断裂的高台,落在朝向山谷的一块巨石上。
一只鸟。
体形似鹤,白色长喙微微垂下,青色羽毛之间生着一道道赤纹,展开的羽翼边缘,流动着近乎透明的火光。
它只用一足站在石上。
山风吹过,胸前细密的羽毛轻轻拂动,赤纹中的光也随之一明一暗。
刚才还贴着地面游动的黑气,已经缩回了石缝深处。
直播间里,弹幕猛地密了起来。
“卧槽,还有活的?!”
“鸟?这地方居然还有鸟?!”
“它翅膀上是不是着火了?!”
“青色的,红纹,白嘴,一条腿……等等,这个不会是毕方吧?”
叶开看着石上的身影,眼前也随之浮现出几行文字。
【发现神话生灵:毕方。】
【青质赤文,白喙独足,生而御火,其鸣自名。】
【栖于缥缈仙山,随山沉入归墟,久依火穴与残存灵脉存续至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仙山之上,竟然还有活物!(第2/2页)
叶开:“……”
还真是!
他缓缓抬起镜头,将高处那道身影完整地收了进去。
“毕方。”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直播间里最后那一点不确定,也跟着消失了。
“真是毕方?!”
“我刚还以为它另一条腿缩起来了!”
“这玩意儿都出来了?!”
“等会儿,这山刚从归墟里出来,也就是说,它之前一直在里面活着?!”
始皇帝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神鸟身上。
将军站在他侧前方,握着兵刃的手稍稍收紧。
毕方并没有立即看向他们。
它正望着头顶。
山谷上方,云雾缓缓散开,一束天光落下来,照在那对尚未完全收拢的羽翼上。
它抬起白喙,停了很久。
青羽间那些暗淡的赤纹,在日光中一点点显出原本的颜色,随后,它又将另一侧羽翼缓缓展开,让光照到翼下。
叶开的目光,却在这时停住了。
那片羽翼下面,有几道颜色极深的痕迹。
像是黑色的细丝,从羽根一直缠到身体里面,火光流经那些地方,明显迟滞了一瞬。
也就在此时,石缝中那股被逼退的黑气,再次向外渗出。
毕方低下头,白喙微张。
一线赤火落下,贴着石缝烧了进去。
岩壁上的黑水瞬间翻滚起来,浓黑的雾气被挤出裂隙,刚刚散开,便被展开的羽翼带起的火光卷住。
山谷里骤然热了起来。
叶开甚至能够感觉到,一股热浪迎面压过,连衣袖都被吹得紧贴在手臂上。
可那片火光只持续了片刻。
黑雾烧尽之后,毕方翼下的赤纹忽然暗了一截,那几道黑色痕迹随之向外浮出,逼得它立即收拢了翅膀。
它没有继续鸣叫。
单足在石上一点,身形重新落回高台内侧,停在一处透着赤光的裂口上方。
丝丝热力从裂口里升起,没入它身下的羽毛。
叶开看着它,眼前的提示再次变化。
【真火亏损,阴潮侵体。】
【久眠初醒,旧伤未愈,强催真火,将加重体内阴蚀。】
叶开这才看明白。
它不是安安稳稳在这里住了两千年。
刚才烧掉那么一点东西,就已经牵动了体内的伤。
高台四周,还残留着一圈断断续续的刻纹,其中几处已经裂开,黑水正是从那些缺口渗进来的。
叶开沿着刻纹看过去,终于发现,附近尚有生机的草木,大多生在那圈刻纹靠内的位置。
外侧的树,早已经枯死了。
始皇帝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
“此地尚有庇护。”
他看向那处透着火光的裂口,随后又望了一眼高台上的毕方。
叶开点了点头。
“下面应该还留着灵脉,这里又有火,它才能撑到现在。”
他没有走近,只隔着一段距离,将镜头对准残缺的刻纹。
“你们看,外面的东西进不来多少,但也没完全挡住,它还得自己烧。”
通讯器另一头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所以,被归墟吞进去的地方,有些还能够保存下来?”
“得看里面原本有什么。”
叶开望着那只正在汲取热力的毕方,又想起古船上那些神志残缺的亡魂。
“船上有碑,还有那只炉子,船才没彻底散掉,这山里也有能护住它的东西。”
“不过,就算有这些,也只能护成现在这个样子。”
镜头里,高台外侧是大片枯死的古木,内侧那只神鸟的羽翼下,还留着始终无法消退的黑痕。
直播间的人一时没再开玩笑。
先前看见仙山浮出来时,不少人只顾着激动,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它在里面究竟经历过什么。
连这种东西,都成了这样。
普通人落进去,又能剩下什么?
叶开正准备收回镜头,高台上的毕方忽然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落在他们身上。
原本已经暗下去的赤纹,再次亮起了一点。
将军向前移了半步,叶开也停住动作,手掌缓缓落在袖口旁。
还没等双方有进一步动作,脚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爪子声。
小黑跑了。
它绕过叶开,几步蹿到始皇帝旁边,身体一缩,严严实实贴在了他的身后。
叶开低头看了眼刚才小黑站着的位置,又扭头看了过去。
“我都还没动,你倒先把位置占上了?”
小黑没吭声。
它背上的水包里,娇娇却探出了脑袋,越过它的肩膀,直勾勾地看着高处。
一个往里缩,一个往外看。
直播间里,刚刚沉下去的气氛顿时被冲散了些。
“它是真不耽误啊!”
“娇娇还没看清是什么,小黑已经找好地方了。”
“祖龙保护区,又添一只熊!”
始皇帝侧过头,看了眼贴在自己身后的东西,随后重新望向高台。
毕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微微张开的羽翼始终没有完全展开。
叶开看了看它脚下的火穴,又低头看向航记的照片。
通往丹室的路,在高台另一侧。
他抬手指了指那边,朝将军示意了一下。
“走那边。”
几人缓缓挪开位置,没有再往高台靠近。
毕方的头随着他们转动,直到他们沿着另一侧的石路越过高台,它才重新低下白喙,将身体收进那片从火穴中升起的暖光里。
叶开回头看了一眼。
日光正照在它的背上。
那只从归墟里跟着仙山一起出来的神鸟,就这样独足立着,慢慢梳理起自己翼下的羽毛。
越过高台,热意仍然沿着山壁延续。
石路旁边,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沟槽,沟槽大多已经断裂,偶尔还能看见一点残留的微光。
沿着这些沟槽继续往前,一座半嵌在山壁中的建筑,终于露出了完整的轮廓。
屋檐缺了一角,几根石柱却仍然立着。
门前的石阶很宽,中间积着碎石,两侧雕刻的纹路一直延伸到门内,隐隐与周围山体相连。
始皇帝停下脚步,看了眼叶开手机上的记录。
“到了。”
叶开抬起头。
那座两千多年前被秦人搬走丹炉的丹室,就在眼前。
将军先行进门,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侧身让开。
叶开跨过门槛,一股带着淡淡药气的温热气息迎面而来。
他的脚步当即慢了下来。
室内比外面看着更深。
几排石架沿着两侧墙壁排列,有的已经倒塌,有的仍然完整,架上只剩几个空荡荡的凹位,以及零星散落的碎片。
最里面,一方圆形炉座立在地面中央。
炉座并不高,周围刻着两股彼此交错的纹路,一股向内收拢,一股向外舒展,延伸到边缘之后,又分别没入地下的沟槽。
叶开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立即取出手机,翻出两仪炉的照片。
炉身上的纹路,与眼前这些刻痕,确实能够对应上。
尤其是炉座中央那三处浅浅的凹位。
位置、间距,都与那只炉子的三足相合。
“原来是摆在这里的。”
叶开蹲下身,将镜头贴近一些,把三处凹位连同周围的纹路一起拍了下来。
船上的人也跟着放大画面,通讯器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有人在对照炉器的照片,有人在记录那些彼此相连的刻纹。
叶开伸手,停在其中一道沟槽上方。
下面仍有微弱的热意往上升。
那股热意很细,却没有完全断绝,沿着弯曲的纹路流向炉座,最后停在中央空出来的位置。
他忽然想到了两仪炉内部,那一点始终没有熄灭的金色火光。
如此看来,秦人当年带走的炉子,在这里原本还有别的布置与它相合。
“这个得拍清楚。”
叶开换了个角度,又将整座炉台拍了一遍。
吕洞宾留下的方子,药材分别如何处理,合丹时火候怎样变化,他还有许多地方没有真正弄明白。
如今炉子有了,连炉子原本摆放的地方,都到了眼前。
回去之后,总算又多了可以对照的东西。
始皇帝已经绕到炉座另一侧,垂眼看着那三处空下来的凹位。
片刻之后,他缓缓伸出手,指腹落在石座边沿。
“当年,他们便是在这里取走的炉。”
叶开抬起头,看了看他。
“现在炉子在船上。”
始皇帝微微颔首,手掌却又在那道石沿上停留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
叶开没有催。
他沿着旁边石架往里看去,目光越过一段塌下来的墙体,忽然发现后面还有路。
丹室后方,一条狭窄石廊贴着山壁延伸进去。
石廊入口原本应该有门,如今只剩一侧门框,另外一侧被裂开的岩层压住,下面散落着颜色较浅的碎石。
叶开走过去,看了一眼断口。
碎石边缘很新,表面还没有沾上外面那些黑色泥沙。
“后面还有地方。”
他朝始皇帝招呼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眼航记。
这一处的记录已经残缺,画在丹室后方的线条,只剩了很短的一截。
将军走到前面,抬手推开一块卡在门框中的碎石。
石头滚到旁边,露出一条能够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阵极轻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叶开原本抬起的脚,忽然停了一下。
那股风很清。
刚才一路走来,身上始终沾着海水、湿泥与阴冷的气息,此时被那阵风拂过,连胸口都仿佛松了一点。
他抬眼看向里面。
石廊尽头,有一道半开的门。
门缝间透出的光极淡,照着前面那一小截地面,竟然没有半点湿痕。
将军已经握住兵刃,脚步明显放轻了一些。
小黑还想探头,被叶开抬手按在了后面。
“待着。”
他与始皇帝对视一眼,沿着石廊慢慢向前走去。
越靠近那道门,周围便越安静。
外面的风声、水声,仿佛都被留在了后方,叶开甚至能够听见自己鞋底踩过细碎石屑时发出的轻响。
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将镜头缓缓朝里面转去。
一间静室。
陈设极少,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石榻,旁边立着一只细颈长瓶,瓶身上没有裂纹,连表面的颜色都还完整。
而那张石榻上,坐着一个人。
叶开的动作,顿时停住。
一身宽大的衣袍自然垂落,双手交叠在膝前,束起的长发间插着一支古朴发簪,面容被从门缝里透进去的光照亮了半边。
皮肤完好,眉眼清晰。
甚至连衣摆上的细密纹路,都还能看得分明。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议论那座丹室的人,也终于看清了镜头中的景象。
“里面有人?!”
“卧槽?!”
“这地方怎么还坐着一个人?!”
叶开没有接话。
他看着石榻上的身影,过了片刻,目光缓缓落到对方胸前。
衣袍没有起伏。
那张清晰得仿佛只是闭目小憩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呼吸的迹象。
门口吹进去的微风掀动了一点衣角,随后便轻轻落下,静室内,几缕肉眼可见的淡光正缓缓向石榻周围汇聚。
始皇帝站在叶开旁边,望着那个人,神情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两行只有叶开能看见的文字,缓缓浮现在眼前。
【发现仙人遗蜕。】
【形骸不朽,余韵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