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与明镜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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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三章与明镜的婚礼(第1/2页)
    婚礼这天，天气不算好。结界外暴雪纷飞，落于海面，被瞬间席卷吞没。
    沈湄选择的婚礼仪式是在黄昏时。
    暮色漫过天际，落日沉在海面尽头，将家园树顶层都染成了橘粉。纷飞的落雪铺在上面，仿佛为整个婚礼场地都打上了一层高光。人头攒动，所有兽人都来为这场婚礼增添热闹。
    角落里，狐堰抱着沈灼，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幼崽昏昏欲睡的小脑袋。
    他今日穿了黑西装，中规中矩，深郁绯红的长发散在身后。转头四顾，勾了勾唇：“这排面给咱们家庭医生，谁还敢说他是没有族群家人的？”
    无咎抱着沈潋，斜了他一眼，墨绿的瞳眸中满是冷淡：“这么费尽心思，不知道你婚礼时，又要闹腾出多少架势。”
    狐堰轻笑一声，抬起手拍了拍无咎的肩：“到时候你可睁大眼看。”
    他和大小姐的婚礼，必然是要撼动整个兽世的热闹！
    又等了大半天，狐堰有点不耐，把幼崽递给长珏，转身准备去看看：“明镜去接大小姐怎么这么长时间，马上天都要黑了。”
    君玄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冽而平静：“沈湄没告诉你吗？她去接明镜。”
    狐堰嘴角一抽，抬手抵在唇边：“行吧。”
    正说着，他余光瞥见一旁的梵渊，好奇道：“听说长珏给你送衣服了，为什么？”
    梵渊今天穿了黑色大衣，内衬的扣子都系在领口，半点不露。听到狐堰的话，他唇角牵起淡淡的笑容，看向长珏，认真道：“还没谢谢你，很好看。”
    长珏抬手摸了摸幼崽的脑袋，翠绿的眼眸里一片清冷：“喜欢就好。寒季到了，多穿点，不然有什么不适的，还要阿湄操心。”
    狐堰在一旁眉梢挑起。这话有意思。他们这样高阶战力的兽人，需要多穿来避寒？
    “的确要多穿些。不然这种天气无法外出，岂不是错过了热闹。”纳迦缓步而来，修长的身躯都裹在厚实的大氅里。他猩红的眼眸扫过四周喧腾的情形，与长珏相视，微微颔首。
    长珏轻声道：“不舒服就待在家，不必强撑。”
    纳迦唇角轻轻勾起，眉眼间的倦色已经褪去不少，声音优雅颓靡：“我们与明镜，不止是连契者。生死场上一起淌过的交情。大妃把婚礼办得这样热闹，怎么少得了我们？”
    克拉肯族与西刹族虽然都是进化体海兽，但后者避居深海，从不主动与兽人为难。前者就不同了。海时代后，克拉肯族与兽人之间仇恨极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尽管明镜如今融入了家园树，可他克拉肯族的身份，依然会成为许多兽人心头的一根刺。
    进化体海兽的进食欲望，会让兽人恐惧、排斥，甚至爆发更深的问题。
    这场婚礼，会是一场证明。一场明镜彻底融入兽人世界、成为他们一员的证明。
    狐堰眸子微闪，转身看向在场的兽人。
    他们都很安静。或凑在一起低声细语，说起的，也都是关于进化体海兽的。
    “听说那位明镜大人是克拉肯族的？就是那个……杀过不少兽人的克拉肯族。”
    “我听说克拉肯族一饿起来，什么都吃，是不是真的？”
    “别乱说！明镜大人在家园树建立医院，救治了多少伤患兽人，那是有大功德的！况且明镜大人本就是海神的兽夫，当初坦洲帝国出事，明镜大人差点就死了，是海神！为他立志成神，才最后救回一条命！海神大人对他可宝贝着呢！没瞧见这婚礼办得有多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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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不管是什么种族，明镜大人办的事儿我看在眼里，我信他！”
    “……”
    这些窃窃私语落入狐堰耳中，他不由蹙眉，美艳的脸上挂起刻薄的笑容，冷笑了一声：“明镜要是真吃兽人，第一个就该把那些嚼舌根的叼走。”
    纳迦拢了拢大氅衣襟，平静道：“当威胁到自己的安危时，总会有很多不理智的人。”
    长珏垂眸，轻轻摸了摸幼崽的脑袋：“时间差不多了，该到了。”
    他话音刚落，沈湄就牵着明镜出现在婚礼现场。原本安静的场地，更安静了。
    沈湄一头银白的长卷发散落身后，发间点缀着碎钻发饰，颈间佩戴着一条细钻项链。她身着一袭黑紫色婚纱，上面密密缀着细碎的钻石与光圈刺绣，裙摆层叠华丽，贵气冷艳。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额间神纹粲然，紧紧握着明镜的手。
    “你们说得对。他是克拉肯族，是进化体海兽。”
    沈湄转头看向一众兽人。霎时，先前低声议论的兽人们面色微变，吓得低垂脑袋。
    明镜握着沈湄的手微微收紧。
    这个身份，是他的耻辱。如今，却也成了她的耻辱。
    他自小失去很多，想要抓住的东西很少，所以在爱上她后，就迫不及待想要抓紧，牢牢抓住，不让她有一丝溜走的可能。威逼利诱，胁迫、恳求，他都会做。
    但他所爱的人成为神灵，却因为有他这样一个克拉肯族的兽夫，而备受世人议论。
    呵，这个身份，果然如同鬼怪般无数次啃咬吞噬他，直至死亡都无法摆脱。
    沈湄抓紧明镜的手，侧眸看他，声音不高，却足以在安静的场地里，落入每一个兽人耳中：“但这不是你们编排议论他的理由。”
    她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兽人，问道：“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那兽人是坦洲帝国的，看着明艳高贵的神灵，吞咽了一口唾沫，喃喃道：“海神大人是好人，哪怕没有成为神灵前，也曾庇护坦洲帝国，建立家园树，供我们这些普通兽人生活。”
    沈湄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人：“你说呢？”
    那人忙不迭点头：“海神大人当然是！您驱逐加尼斯帝国的恶人，杀死复生的虫族，为我们挣得如今安稳的生活，还教我们耕作，给予我们粮种，是兽世最好的雌性！”
    沈湄弯了弯唇，牵着明镜走上高台，颔首道：“在你们眼里，我是好人。那你们可知道，我也曾是兽人眼中的恶毒雌性？我折磨兽夫，鞭打折辱他们，彼时，我在他们眼中，或许是比进化体海兽更恶毒的存在。很多事，不能一概而论。正如我想，我也可以成为你们眼中，吃兽人的进化体海兽。若到那时，你们又该如何？”
    说话间，她转过身，无数条纤细的触手从她身后骤然涌出，美艳而高贵的雌性霎时诡谲夺目，那些暗紫色的光圈在黄昏的最后一抹光里，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下首兽人们近乎哗然，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后退了一步，场面有些喧嚷。
    明镜瞳孔一缩，看着近在咫尺的触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虽然知道沈湄拥有兽化的能力，却没想过，她会在如此情形下，变幻出与他一样的兽形。这个让他厌恶多年，恨不得亲手斩断的兽形，被她如此光明正大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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